《岩青》沅临江

12、“荒野复苏” 小小的开心

　　次日，阳光打着窗帘旋转，兜兜转转地落在宋暮青的枕边。
　　他坐起身，嗓子里还带着昨晚的余欢，打开窗户，享受着自带水汽的早晨。
　　盛夏的天气多变，十分钟左右，宋暮青洗完脸，外边原本阳光明媚的天此刻积满了乌云，狂风带着树叶刮挠着窗户，“啪啪啪——”
　　像是要搞出什么动静来，窗帘被吹得飞扬，一次一次拍打着桌面，甚是嚣张。而站在厕所门口的宋暮青却并未想上前关窗，他叼着牙刷，倚着门框，手插裤兜，一整个优哉游哉地欣赏眼前的喧闹。
　　桌子上的书被翻开了页，响起一阵“哗然”
　　一翻一翻，夹着的卷子满屋飞，可即使是这样，少年依旧远望而不往前走出一步。
　　许是太久没放纵了，他瞧着狂风揽书的样子，心里蹦出的第一个词竟然是自由，倏然，漂泊大雨笼下，宋暮青往前快走了两步，他将大开的窗户关小，只漏出约头宽的缺口。
　　雨下得急，一颗一颗在水泥地上炸开了花，充斥着鼻头的不再是刚刚大风带来的青草味，而是一种浓烈的甚至有些刺鼻的土腥味。
　　在各个家里都忙着收衣服时，他偏要把身子略过窗沿，一股股裹着湿意的风直扑而来，但少年未停手，他直挺着大半个身子去接从瓦檐落下的雨水，连着一串砸在手心上，有种说不出的，渗进心骨的凉意……
　　而宋暮青顺着这点凉意来填满内心深处的空旷。
　　暴雨的一天，店里难得的少客。
　　罕见的，当他刚出卧室时，就已经听到楼下传来宋青郁的声音——
　　“妈，哥还没起来吗？”
　　“着啥急，你哥昨天睡得晚——你要实在急，自个儿上去叫叫？”
　　“那还是算了吧。”少年顿住，叹了口气，继续说，“虽然说昨天他理我了，但他晚上十点多回来咋就不找我呢？”
　　“诶哟，人嘛，哪有这么容易就气消了，叫你上去看看你也不去，搁这儿乱猜——说实在的，妈还是觉得你们应该吵俩架。”
　　“您这话是……”
　　赵溪悦笑了几声，应答道，“这样你隔三差五就会起个早床，多好！”
　　“……您真是我亲妈……”
　　对话到这就终止，宋暮青不坐在饭桌上吃，偏要一手牛奶一手面包来蹲在楼梯拐角偷听，还别说，一脸津津有味。
　　等吃完，他扯了张纸把手嘴都擦干净后，尽量装着一副平淡的样子下了楼，可就凭着他那快要蹦起来的步调，不难看出，这人知道点什么……
　　楼下店里，赵溪悦已经进了后厨，收银台旁只坐着宋青郁一个人。
　　宋暮青看着近处穿着粉色围裙，坐在藤椅上翘起个腿的吊儿郎当的少年，他不禁觉得有些可爱。
　　世界正下着雨，周围极其昏暗，但他朝着他笑的弧度却过分的亮眼。
　　“？”似是这边的视线太过炙热，宋青郁急转头，毫无征兆地与那边冷脸笑的人对上了眼。
　　“坐那干嘛呢？又没有客。”说着，宋暮青三步当两步地走过去，一伸手，很自然地揽过宋青郁的腰，把他的围裙脱下。
　　“上楼玩会吧，有客人我来就行。”他说得轻快，语调里藏着股渗出味道的喜悦，连那副清淡嗓子，此刻夹出的话甚至都有点撒娇可人的意味。
　　“……你不生气了？”
　　一边的宋青郁像只小老鼠一样，小心翼翼地出言讨好面前这只异常兴奋的大猫。
　　“嗯——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真的？！”
　　“嗯——帮我系一下后面。”
　　“你手不挺长吗？”
　　被弟弟这么一问，宋暮青藏在心底的小心思像是被掀开到明面，他实在忍不住了，咧着嘴，笑得很开心，很欢愉，语气中透出一股满足，”这不你在嘛……搞快点……”
　　心源荒野被窗外的大雨滋润，无限地生出一片片杂乱的，茂密的野草。那草被风一吹偏倒 ，而又很快屹力挺拔 ，立马与肩齐高。
　　突然一夜之间这片地绿得盎然，绿得肆意，绿得疯狂，直冲而上的草被，毫不留情地扎穿了宋暮青的心脏。
　　而那一点点黑暗中的爱意，在狂风暴雨中，被慌乱地遮住头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