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上元节 黄牛山是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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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牛山是瓜州的名山，就在瓜州渡附近，诗仙太白曾做诗曰“朝发黄牛，暮宿黄牛，朝朝暮暮，黄牛如故。”虽说是因情而至，却可以想象这黄牛山是如何的宽广了。
午后，整个山间依旧弥漫着冬日肃杀的气息，但林跃却对周围的景物挥洒自如，什么枯荣与共，什么清风泉涌，在林跃的优美形容和诗意表达之下，普普通通的黄牛山景色，也蒙上了许多美好，让人不禁生出几丝遐想。虽说宇文湛着实看不起林跃，但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林跃的确是博古通今，文采见识非凡。
行了三四里山路，众人来到一处山间小亭，林跃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笛，自顾自的吹了起来，清亮的笛声在山间回荡，这只曲子不同于其他曲牌，没有一丝造作，笛声平和悠远，期间还夹杂着几丝活泼的气息，仿佛春回大地，冰雪消融。但音域一转，同样的调子却透出了悲天悯人的情怀，更仿佛在诉说一些千古不便的道理。
和着曲子，宇文湛忍不住吟道：“冰雪佳人貌最奇，鲜将玉笛向人吹。曲中无限花心动，独许东君第一枝。”一曲终了，宇文湛却似意犹未尽，“没想到岳兄的音律也是一绝。”林跃微微一笑，“雕虫小技，只是见这山中景色，有感而发。文兄对乐曲也有研究吗？”宇文湛笑而不答，虽说对音律这类靡靡之物没有什么好感，但好歹也是北朝皇族人物，对技艺的鉴别还是颇有能力。至少在他的印象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超越岳林的技艺。
两人都沉默了起来，林跃是纯粹的沉浸在这山色之中，而宇文湛却是难得享受没有钩心斗角的时光，也许是林跃的曲子，也许是这山色作祟，更有可能就是林跃本人，让宇文湛觉得，这世间原来还有一丝慈悲，一点平和。
接下来的几天，林跃和宇文湛也结伴而游，这黄牛山上也多了许多冬日的生气，宇文湛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林跃也在接触中渐渐发现宇文湛之所以能够在北朝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不是没有道理。林跃甚至想不顾苏老头的命令，找机会除掉宇文湛。虽说这个举动牵连巨大，但林跃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宇文湛将来会给南朝带来巨大威胁。苏老头否定了林跃要除掉宇文湛的想法，只是吩咐林跃务必要拿到东皇太一。
“这些天和文兄同游黄牛山，真是十分愉快，明日就是瓜州有名的上元等会，你我都是异乡人，不能回家过年，不如一同赏灯，也好过独自一人。”
宇文湛几乎是下意识的答应了林跃的要求，这些天的接触，让他越发肯定林跃的才能，如果能够带着他脱离南朝，让他振奋志向，岳林一定能够成为自己一统天下的臂助。“我要在上元节收服他”林跃和宇文湛心中同时想起了这个声音。
瓜州的上元节要举办盛大的灯会，整个瓜州的人都会出来，同时还有各种其他的活动，热闹非凡。瓜州的上元灯会还有一个传说，如果能够在上元节的人潮中找到带着面具的情人，那么这对情侣便会受到月神的祝福，能够一生一世在一起。
林跃和宇文湛看着昨日还冷冷清清的瓜州渡，突然变成了灯的海洋，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不禁生出繁华盛世的错觉。猜灯谜对林跃来说是不值一提的小游戏，所以林跃完全提不起兴趣参与。没想到灯会上宇文湛似乎水平不差，一连猜了好几个连环走马灯谜，最后宇文湛拿到的奖品居然是一个贝壳面具。
“和你很配，你带上吧！”宇文湛朝林跃笑笑，不知怎么的，他居然觉得这个五彩的贝壳面具和林跃十分搭配。林跃也不做作，这面具的确很好看，看着宇文湛兴致勃勃的样子，便不忍佛逆。没想到刚一戴上这个面具，对面便冲出一股人流，将他和宇文湛冲散开来。
宇文湛发现林跃不见踪影，便拉着四处的路人询问。一个瓜州本地的百姓笑道：“这位大爷，您是忙着找您的心上人吧！放心，一般走散的恋人都会聚在白玉桥头等如意郎君，祝您和心上人白头到老，永结同心！”说完也不顾宇文湛一脸诧异，便笑呵呵的离开了。宇文湛想了想，摇摇头。沿着大路走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好多年轻的小伙子都从他身边匆匆走过，宇文湛只得拉住一个看似不那么着急的人，问清了原委。末了，那路人还好心的劝道：“你也快些去白玉桥吧！万一心爱的人儿被人家认错了，那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宇文湛看着四周的人群，林跃的形象不由浮上心头。回想这些天相处的片断，宇文湛心中不由自主的产生一股期待的情绪。当他来到白玉桥头时，一眼便看见了凭栏而望的林跃。也许是夜色作祟，林跃欣长的身影和不自觉散发出的疏离高贵的气质，竟让宇文湛联想道“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此时的林跃，也仿佛感应到宇文湛灼热的目光，转过身来，缓缓朝宇文湛走去。满天的烟花腾起，整个夜空也由原来的灰暗转变为明艳多彩。四周响起了阵阵欢呼声，许多情侣也都凑到了桥头，欣赏着这难得的烟花盛会。
宇文湛轻轻的摘下林跃的面具，脑中腾的一声，突然一片空白。烟花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丰姿万种的脸，媚的蛊惑人心，却有有着非同一般的清俊。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居然能够糅合在这样一张毫无瑕疵的脸上，让人不禁感叹这个人真真是上天赐予的极品。烟花过后，空中仍然弥漫这些许烟雾，空中月色皎皎，林跃在这样的背景下，仿佛从月宫中走来的谪仙；清风吹动着黑色的外袍，为林跃增添了几许灵动，让整个画面突然不真实起来。宇文湛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样一阕词来，“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不正是自己苦苦寻找的在那灯火阑珊处的伊人吗？
宇文湛在北朝也算是阅美无数，什么样的没人没见过，无论环肥燕瘦，都没有林跃这种打动人心的气质，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感觉，不矫揉造作，只是浑然天成。宇文湛从来没有以一个男性的角度对任何男性的美貌进行欣赏，他甚至十分厌恶那些以色侍君的男宠；但这第一次的欣赏，已经让他沉醉不已，林跃醉人的丰姿在这样一个特别的夜晚，深深的烙印在宇文湛的脑海里，甚至是几十年后，他俩调笑打趣，宇文湛也多半说，自己定是在瓜州渡上元节的夜晚被林跃迷住了，这才知道了所谓的一见钟情和惊为天人是怎样的感觉。也许自己注定从那天以后就永无翻身之日。
“傻子，看呆了。”林跃的声音在宇文湛耳旁响起。宇文湛却不由叹道：“本该如此，一个拥有繁星般璀璨眼睛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庸碌的凡人。”林跃不是没有想到宇文湛看见自己真实样貌后的反应，赞美是必然的，但怎么也想不到，宇文湛居然觉得自己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林跃粲然一笑：“文兄，你是第一个看见我这副惹祸样貌的人，可不要随便说出去。如果想知道为什么我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回到客栈我再和你解释，此刻难得享受，就不要多生其他的想法了。”宇文湛明知道林跃话中有不少水分，却不愿意破坏了此时的气氛，良辰美景，赏心乐事，恐怕就是形容此时此刻的光景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上元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