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望神州》mousy

26、忘前尘 凝望着忽明

　　凝望着忽明忽暗的烛光下，那张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脸，宇文湛不由痴了。虽说没有十年生死两茫茫的凄凉，但自己这些年来，也没有几个夜晚能够安睡。林跃看着这位从一见面就表现的有些怪异的北朝使者，目光中不断闪现出眷恋和哀伤的情绪，便客气的问道：“副使大人，你是不是见过在下？”听林跃这么一问，宇文湛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太过明显，只能略作掩饰道：“皇子殿下的确肖似我的一位故人，不知道皇子殿下有没有去过北朝？”林跃笑道：“副使大人说笑了，我从小长在深宫之中，十八岁开府，连这建业城都没离开过，何况是隔着莽莽大江的北朝呢！不过宫中却有不少记录北朝风物的书籍，我读过之后也对北朝的风土人情心生向往，也盼着有生之年能够亲自去体验一下天苍苍，野茫茫的景色。”
　　听林跃这么一说，宇文湛也知道是自己唐突了，只能尴尬的笑笑。被两位父亲大人忽略的宇文翼此时趴在林跃怀里，忍不住撒娇道：“漂亮叔叔，翼儿第一次来南朝，你能带着翼儿看看建业吗？下次你去北朝，翼儿带着你骑大马。”听见这个可爱又机灵的孩子用充满期盼的声音祈求自己，看着他那双蓝色如海洋般的眼睛，林跃不由自主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翼儿，你真可爱，要是你是我儿子那该多好啊！既然你这么说，那叔叔一定带你玩遍建业的好玩的，吃遍建业的好吃的。还有，别叫我漂亮叔叔啦，要叫就叫我干爹吧！”听林跃这么一说，宇文湛眼中有些酸涩，果然是父子天性，血缘是切割不断的牵绊。林跃这个傻子，什么干爹，明明是你的儿子，你是他的亲爹爹啊！
　　林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没来由的喜欢这个孩子，思维缜密的他，考虑问题面面俱到的他，此刻脑筋也不灵光了，完全不顾这个北朝的孩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身份背景，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疼爱他。宇文翼听到林跃这么说，忍不住欢欣雀跃。虽说满心欢喜，但也不忘顾及宇文湛的感受：“爹爹，我能让漂亮叔叔当我干爹吗？”听儿子这么一问，宇文湛有些为难，要是哪天林跃知道了真像，一定会很难过。但此刻也不是说清楚的好时机，就在矛盾纠结中，宇文湛点了点头。
　　宇文翼看见爹爹点头，立马保住林跃，也在林跃的脸上亲了一口，甜甜的叫了一声：“干爹！”听到这天籁般的声音，林跃突然涌起一种老怀大慰的感觉。看来是该找个人成家，然后再生几个可爱的孩子了。林跃看看天色，也知道今天该告辞回府，便说道：“副使大人，既然我答应了翼儿，那明天我便带着翼儿逛一逛建业城，您如果有空的话，也欢迎一起看看南朝风貌。”虽然知道林跃只是出于礼貌邀请自己，但宇文湛的心却跃动不已，甚至对明天的建业之行充满期待。
　　第二天一大早，林跃便派了马车来接宇文翼，本以为只有这个干儿子，但没想到北朝副使慕容湛也在车上。礼貌的寒暄过后，车子便停在了朱雀大街的一家酒楼前。林跃牵着宇文翼的手，走上酒楼的雅座。三人各怀心思，一边吃着精致的特色早点，一边欣赏着酒楼外玄武湖的景色。最高兴和最单纯的要属宇文翼了，自己有爹爹和干爹的陪伴，又有如此好吃的点心，还不用读书习武，要是天天能这样，那该多好啊！林跃却是想着，什么时候该让苏太傅帮忙找个大家闺秀和自己见见面，看看能不能在今年成个家。最复杂和无奈的要属宇文湛了，明明是一家三口，温馨团聚的画面，却总让他感觉到不真实。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林跃的随身小厮突然进来禀报道：“皇子殿下，向将军和李大人求见。”还没等林跃答应，门外便响起了一声温和醇厚的声音：“九皇子殿下，向鼎求见。”接着又是一个斯文有礼的声音也在门外说道：“殿下，李群求见。”林跃有些头大，看着对面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一大一小，林跃抚了抚额头，有点无奈的回答道：“进来吧！”
　　向鼎和李群一进门，宇文湛就自动生出一股敌意，这两人看林跃的眼光，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爱慕。林跃也知道这两人是自己众多爱慕者中，最为执着的两位。原本以为可以平静的带着湛儿逛逛建业，但没想到所谓的冤家路窄就是这个意思，自己越是不想碰到，他们居然还一起找上门了。
　　向鼎是向毅的后人，向氏家族在南朝定国之处，便是有名有号的武将世家，族里的霹雳堂，培养过不少南朝名将。这些年来，由于太阿剑归方浩天所有，以至于向氏的名号不如以前那般显赫。但要在南朝的武将系统中真的论起排名，那向家绝对可以跻身前三，至于这向鼎，更是向家的希望和中流砥柱。向鼎少时成名，常年跟随父亲在南方抵御南蛮，和方浩天并称南向北方。因为战事的关系，向鼎虽然也是李府地字部暗影，但大多负责南方事务，和林跃接触并不多，可就是那为数不多的几次，让向鼎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以至于后来费尽心力，调回建业，为的也就是离林跃近些。
　　至于这李群，在南朝更是有名的才情不凡。琴棋书画在整个江南可以被称为翘楚不提，李群还能文能武，一手落梅剑法，让无数武林豪杰折腰。更让林跃头疼的是，李群和李府的关系。当年李府的创立者，正是李群的先祖，如今李府的实际运行人，是李群的父亲，而李群本人，从小就被当作是李府的下一代管理者培养。林跃第一次进李府，便知道李群的存在，只是当时他被送去华山学艺，七年前在南朝闯出诺大的名头后，才在李府辅助他父亲处理事情。这两个人都是自己的追求者，南朝男风盛行，这男男之事在贵族中也被归为风雅。而他们都是人中龙凤，文武双全，但自己就是提不起接受任何一个的愿望，仿佛在潜意识中，自己应该已经有心爱的人。
　　宇文湛看着面前两人，那向鼎相貌英俊，一身宽松的袍子也掩盖不住比例完美的身材，举手投足之间充满大气，就连和林跃随口的几句谈笑，也让人觉得如沐春风。至于那李群，一身儒服凸显了良好的家教和修养，但腰间的那把墨梅剑，却又给人留下不可小觑的印象。看着他们如众星捧月般和林跃说笑，宇文湛心中很不是滋味。虽然一早就知道林跃魅力不凡，但看到自己有不止一个的强有力竞争对手，轮到谁都开心不起来。还没等宇文湛发作，一旁的宇文翼先看不下去了。这两个叔叔虽说也很有看头，但凡事要讲先来后到，再怎么样，也不能霸占干爹这么久啊！
　　“干爹，翼儿要去玄武湖！”向鼎和李群听见这个孩子的声音，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明明屋里还有两个人，可一进门，目光便不自觉的集中到林跃身上，以至于自动忽略了其它的存在。虽说有些尴尬，但向鼎和李群什么场面没见过，扭转颓势的手段他们多的是。李群先开口道：“殿下，这个孩子是您的干儿子？真的十分可爱，每次一见到殿下便只被您吸引，以至失了礼数。作为赔罪，可否邀请您和两位客人一起游湖？在下正好有一条画舫，停在玄武湖的渡口。”向鼎看着李群忙不迭的献殷勤，也不着急。兵法有云，后发先至，自己虽然没被邀请，但知道了殿下游湖，那自己也有的是机会从容布置。
　　玄武湖上的清风夹杂着几许凉意，轻轻的吹拂着湖畔的垂柳。林跃牵着宇文翼立在船头，讲着两岸景色和历史掌故。旁边作陪的李群也是风雅，时不时的添上几句，让人从心底生出好感，就连一开始觉得他讨厌，嫌他霸占干爹的宇文翼，也喜欢听这位李叔叔讲话。宇文湛只好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心中的酸涩越发浓重了。以前只是觉得放不下，想远远的看着这人，只要确定他还好好的，那自己也就满足了。但如今有机会这么近的和他相处，心中的欲望却越来越多，希望他能回头看着自己，希望他能像以前那样对自己百依百顺，关怀备至，把自己放在心上。如今看来，这些都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作者有话说

　　小湛湛吃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