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望神州》mousy

18、定风波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宇文湛在一阵阵疼痛中醒来，原以为是孩子早起闹腾，没想到越来越严重，直到宇文湛实在忍不住呻吟了出来，“穆双。。。。。。”宇文湛有些虚弱的在潜意识中呼唤着这个名字。慕容羽察觉到宇文湛情况实在不妙，又喂宇文湛服下些安胎的药物，但过了大半个时辰才起效。看见宇文湛这么难受，慕容羽只好硬着头皮建议道：“殿下，这么拖着不是办法，还是找个大夫来看看，要是有什么万一，您和小殿下也好有人照应。”即使昏昏沉沉，宇文湛也不失犀利，“不用，我没什么大碍。你如果真心为我好，赶快去查这次战败的细节和岳林的下落。如果不知道为什么惨败，我是不会甘心的。要是不快点找到岳林，这个孩子即时现在保住了，进了七个月之后，也不知能不能活。”
　　慕容羽听的心头滴血。在战争部署上如神一般存在的殿下，却遭遇如此大败。而现在，殿下的身体又十分虚弱。更令人郁闷的是，殿下肚子里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此时却不知所踪。慕容羽不禁暗恨起那个让殿下有了孩子却置他于不顾的男人，同时也埋怨起穆双离开的不是时候。除了穆双，殿下根本不愿意其他人接近，更别说诊脉按摩了。如果再这么耗下去，还不如趁着殿下现在还有些体力，赶紧落胎。好几个念头在慕容羽的脑中打转，最终也没能下什么决定，只能先按照殿下的吩咐，查清战况，再做打算，至于其它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宇文湛好不容易又拖过了一天，期间孩子不断躁动，接连服了许多安胎的药物，但药效一次比一次小。一大早，慕容羽的战报让他原本就不好的情况雪上加霜。“什么？对方居然示弱，引诱我军进入峡谷，进而火攻？是谁想到这么狠绝的计策？”听到宇文湛的问话，慕容羽连忙答道：“大月氏的拓拔宏本来计划围攻，但最终听信了一个南朝人提出的火攻计划，这个南朝人很面生，只是隐约听到有人叫他‘小跃’。他行踪很是隐秘，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我们在大月氏的探子没办法探听出更多情报。”
　　宇文湛听完慕容羽的描述，脑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难道是天亡我也？先是转运南朝的五百万两官银失败，接着丢了东皇太一，然后被父王剥夺兵权，勒令闭门思过，现如今，本以为万无一失的战争，却以失败告终。这些都还不算，自己被一个子虚乌有的南朝人压在身下，还有了他的孩子。如今身体经过这五六天的折腾，已经没什么多余的力气了，腹中的孩子也不安分，在这个时候和自己闹脾气。一种从来没有的无力感让宇文湛觉得心里发慌，难过，失望，害怕，各种负面情绪一股脑儿的冲击着宇文湛的精神。就在这时，宇文湛突然觉得下身有一股热热的暖流冲了出来，紧接着屋里散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林跃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累死了三匹马终于提前半天回到温泉山庄，眼前的画面让林跃的心仿佛被千万根针刺着一般，疼痛不已。才几天没见宇文湛，他已经消瘦的有些苍白了，两手拼命的抓着被角，牙齿咬的下唇都渗出了血丝，可以看的出来，他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露在外面的床单上也有几许殷虹。林跃也顾不了那么多，赶快抢上前去为宇文湛诊治，脉象如盘中走珠，是落胎之兆。
　　林跃在宇文湛耳边轻轻安抚道：“殿下，我回来了，您现在身子难受，如果想保住这个孩子，一定要配合我，听我的话去做。”耳畔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宇文湛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林跃查看了宇文湛的下身，还好没有破水，又揉抚了宇文湛的肚子，确定孩子还能保住，便立刻开始着手。林跃拿起枕头将宇文湛的腰部垫高，以阻止胎儿的坠势。之后又温柔的说道：“殿下，请您尽量放松，什么都别想，现在我给你施针，可能有些疼，您要忍住，千万不要乱动。”宇文湛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林跃便开始将银针从宇文湛的上肋一支插到肚脐下三寸。
　　看着满头冷汗却强忍着没出声的宇文湛，林跃突然觉得无比心疼。要不是自己为了确保大月氏的胜利而离开他，他就不会遭受这么大的痛苦。从宇文湛现在的情况看来，胎息不稳应该有好几天了，如果自己在身边的话，至少能在他难受的第一时间帮助他，而不至于拖这么久。林跃取了毛巾，小心翼翼的为宇文湛擦干身上的冷汗，又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殿下，你会没事的，孩子也会好好的，只是这银针要留半个时辰才能起效，我去给您熬些汤药。”正当林跃准备离开，宇文湛突然开口道：“别走。”听到宇文湛的声音，林跃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柔软，轻轻坐回床边，林跃握住宇文湛的右手，安抚道：“好，我不走，殿下您好好休息，如果哪里难受，一定要告诉我。”
　　此时的宇文湛仿佛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林跃双手传递过来的温度，让宇文湛觉得无比安心。没来由的信任这个人，没来由的觉得一切可怕的事情即将过去，折腾了大半天的宇文湛终于入睡了。看着熟睡中的宇文湛，林跃心里五味杂陈。林跃掩门离开走向药房，却看见慕容羽正一脸怒容，指挥着仆人煎药。看见林跃，慕容羽一愣，立刻劈头盖脸的骂道：“你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殿下的情况很差，你快去看看，要是殿下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全家好看！”林跃淡淡的说道：“阿羽，我已经看过殿下了，情况是不太好，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大事了。我重新开药方，你叫人煎好送到房里，我回去守着殿下。”
　　慕容羽听到宇文湛没事，一颗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林跃回到宇文湛身边，看见睡梦中的宇文湛皱起眉头，便那手指轻轻抚平，同时心中暗道：“以前都是我的错，虽然你我也是身不由己，但今后我林跃再也不会让你难过受伤了。”下了这个决定，林跃心中突然一阵轻松。想着慕容羽随时会进来，林跃也不好太过张扬。看看时辰差不多，林跃取下宇文湛身上的银针，仔细为宇文湛盖好蚕丝被。此时，慕容羽也端着煎好的药汁过来。林跃轻声唤醒睡梦中的宇文湛：“殿下，起来把药喝了。”宇文湛有些恹恹的将一碗浓稠的药汁咽了下去，但没喝到一半，却开始呕吐起来。林跃知道是因为孩子靠上，顶着宇文湛的胃令他难受，便顺着宇文湛的脊背按抚起来。
　　“殿下，这药不能吐，你试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林跃的话语仿佛有魔力似的，让宇文湛心甘情愿的按他的吩咐，慢慢的咽下药汁，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这碗药才算喝完。林跃知道宇文湛实在是没什么精神，便扶着宇文湛躺下。整个夜晚，林跃都守在宇文湛的床前，只要宇文湛露出一丝不舒服的表情，林跃便紧张的给宇文湛诊脉揉捏。手法要轻重得宜，在不惊动宇文湛的情况下，又要能缓解他的痛苦，这可折腾的林跃一个头两个大。不过好在一晚上的努力还是有了成效，第二天诊脉的时候，林跃发现胎儿已经安分了不少，宇文湛下身的落红也止住了。
　　不眠不休的赶路和紧张宇文湛的情况一夜没睡，让向来自诩精神强悍的林跃也有些吃不消。但怕宇文湛的情况有什么反复，林跃也不能放心休息。早上吩咐厨房准备了些清淡开胃的小菜，说来也奇怪，林跃不在的时候，宇文湛几乎吃什么吐什么，林跃一回来，这顿早餐也能入口了。看着宇文湛能吃下东西，林跃也放心不少。“殿下，您昨天才出了大汗，不如去温泉里泡泡。”听林跃这么一说，宇文湛也觉得浑身难受。正当宇文湛准备自己去温泉的时候，林跃突然一把将宇文湛抱在怀里，宇文湛没有来的心头一紧，顿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正当他要呵斥林跃放肆的时候，耳畔却响起林跃的声音：“殿下，你现在身子虚弱，昨日险些滑胎，最好不要自己走动。到了温泉，也别有太大动作，如果想小殿下好好的，就得听话。”抱着快七个月身孕的宇文湛，林跃突然有一种幸福的感觉溢满心头，怀里的是自己在乎的人和自己的孩子。如今宇文湛虽然大腹便便，但体重和两个月前没什么区别，看来这几天瘦的厉害，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把他养胖。怀中的宇文湛却又是另一种心思，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依赖起林跃来。虽说理智拼命让宇文湛不要沉溺在林跃的影响中，但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就连腹中的孩子，都安安静静的不再闹腾。
　　到了温泉水边，林跃小心翼翼的将宇文湛放进水里，自己也脱了衣服跳入水中，好几天没有洗个痛快澡了，正好自己也能好好洗洗。林跃一面仔细的帮宇文湛擦拭身体，一面想着如何能让宇文湛顺利生下这个孩子。此时的宇文湛却盯着林跃的身体看个不停，以前林跃穿着衣衫，两人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接触。如今坦诚相见，却越发觉得林跃的这副身体十分熟悉，难道真的是那个让自己恨的咬牙切齿的人？宇文湛试探性的在林跃的耳边唤道：“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