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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胖鸟 “后悔了? ...

  •   “主子,您瞧见胖子了吗?”
      君沐执正坐在桌边对着一桌子酸酸甜甜的小食格物致知,就看见苛夏忧心忡忡的走到他身边
      “怎么了?”君沐执像个没事人似的,放下扶在下巴上的手,“胖子不在鸟舍里吗?”
      苛夏一见连君沐执都不知道他的鸟去哪里了,一下子有点儿急了。什么事情都要从君沐执,再不济也是从自己或者宁冬那里报告,这下三个人都不知道这鸟去哪里了,可让人有的愁了
      君沐执见苛夏要急得在原地转圈圈,饶有兴趣的问道:“宁冬的鸟,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他今日跟着去查沈公子经常光顾的药铺了,走之前没见着胖子,恰好我在就让我在意一下,我想着这京城鸟也不敢随便往外飞,就没有着急来召您问”苛夏有些心虚的揉了揉自己右耳上的青玉珠耳坠,“说来也是我疏忽……现在就当去找找!”
      “停”君沐执抱着臂倚在椅子上,苛夏步子一顿转过头看他:“主子?”
      “我且问你,若是找不到了,你如何?”他就这么背对着苛夏问
      “自然是加倍的赔”苛夏想了想,和胖隼对宁冬又不是一般的器物,丢了他怕是和丢了魂一样,于是他话头一转又说道,“我会找到的,不会让他伤……丢了的”
      “不用去寻了”君沐执像是被提点了什么似的,双手交握着撑在桌上,“你晚上去风满楼时,顺手带回来就行了”
      这顺哪门子的手?让手下去京城第一大情报中心顺手牵羊?等一下,苛夏一个“瞬移”到了君沐执面前:“主子,您放的鸟?”
      君沐执不置可否,但苛夏什么都懂了。不过更让他震惊的是君沐执从来不会开无聊的玩笑,但今日怎得有闲情逸致在在这里逗他了?
      想想今天宁冬跟他提到了“风满楼魁首的实力不容小觑”,自己现在是见识到了,若不是沈公子是个实打实的中原人,他还真要意以为他会什么蛊术,给君沐执这个铁树勾出什么花来呢
      现在想想,自己就该早点到君沐执手下,没有见过他主子陷在一个人里无法自拔,真是人生的一大憾事,苛夏在心里啧啧不已
      “去吧”君沐执摆了摆手,又回到了对着一对糕点思考人生的状态
      “是”苛夏行礼退下,但脑子里还在不停的推演着什么——君沐执可是从来不吃甜食的,现在这桌上又是蜜渍梅子,又是桂花糕,又是乳糖团子,又是琼叶糕的……不知道是他家将军在燕北吃了太多苦,要一次性把甜的都补回来呢
      好难猜哦……苛夏走到楼梯边轻咳了两声,似是在感叹他家主子仍在那个叫“沈公子”的无形力量中无法自拔
      “不要留遗憾……”君沐执拿着筷子小小尝了一口,甜腻的口感在他的舌尖上散逸开,他瘪了下嘴,“怎么会有人喜欢吃这种甜到人牙根发痒得东西”
      他放下筷子,如释重负似的站起身:“那就全备着,不就不怕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了吗?”
      君沐执有些痛心疾首得看了看茶杯中自己得倒影:“分明就是他不要我,我还搁这搁这的”他深呼吸了一下,再静心的问一遍:“君沐执,君归雁,你真的喜欢他?”
      不行了,胸腔里的那玩意儿好像要离家出走了,再跳要跳出去了,君沐执手撑着桌子,懊恼的想:喜欢沈珝怎么是一种由心而发,贯之通体的事情啊……

      “我倒是要看看什么时候有人来领你”沈珝斜倚在榻上,端着药先是抿了两口,眉头一皱一狠心把一碗全灌了下去,苦的他直吐舌头
      “小心机,含瓷”沈珝边嫌弃着舌头边用口舌给含瓷处刑,“还说什么忘了带,那么多药方都记得住,偏是就能忘了带两块蜜饯?当我药侍那么久,你们什么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啊?”胖隼看着这个人龇牙咧嘴半天,歪着脑袋扯他衣服上装饰的绳扣,沈珝看着他一脸“你上赶着找抽”的把绳子往它喙上一系,打了个完美的同心结:“果然,养物都随主子……的主子!”
      “刚才我和你讲到那里了?”沈珝点了点胖子的小脑袋,但鸟不理解,鸟不想听,鸟只想解救自己的嘴,他一扑楞,差点给了沈珝一耳光
      “……”沈珝面上闪过一丝的不悦,解了鸟嘴上的绳,就在鸟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抽了腰带就把他绑成了一个粽子,像市集里面待宰的鸡鸭一样放在地板上
      “啊……”胖隼转着脑袋——今天他是着实见着了人类的多样性
      “就比如说……”沈珝自顾自的又和他“聊起天来”,“这位小友,在架子后面蹲那么久也不嫌累?”
      书架边的绿植晃了晃,沈珝眼疾手快的把放在枕头边的银簪向盆栽那一甩,“簌——”的一声,半片叶片掉落,银簪把那人的衣角狠狠钉在了书架上
      “既然是输了,公子不妨拿出些诚意自己过来,不要麻烦我这个‘可怜’的病号”沈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不然这只胖鸡,我也送到下面厨子那里去,一并烤了”
      “啊……”胖子像是生无可恋一般,眼珠子不停的看向书架后那黑衣身影
      “在下苛夏,叨扰沈公子了”苛夏无奈只得从书架后闪身而出,想着闲情雅致的沈珝行了个礼,“我来……”他顿了顿说:“帮王爷取鸟”
      “确实叨扰”沈珝撑起半边身子,挑着眼看着他,“小公子不妨上前来给沈某赔个罪?阿夏?”
      苛夏整个人一下酥麻了一圈,手中的银簪差点儿就掉在了地上,为什么这两个字在他嘴里过一遍就会变得暧昧无比啊!!那一瞬间,他十分的理解君沐执了!他赶紧稳住身形,默默向后挪了两步:“苛夏是王爷的手下,沈公子大可让王爷罚某,公子您自己动手多有不合适”
      沈珝挑了一下眉:“倒是个认主的,但是啊,阿夏,你真的就是来接只小胖鸡的吗?”他起身提溜起那只肥硕的“烧鸡”递到他面前,“匿声这么好的手下,就来跑个腿,岂不是大材小用?”
      他蹲下身拿过苛夏手中的银簪,反手挑起他的下巴:“监视我?他让你具体干什么了?”
      苛夏微微抬眸,对上沈珝那双柔水深潭的眼眸,他身上的药草味混着风满楼特制的胭水味,一点儿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感觉,但现在苛夏确是紧绷的厉害
      沈公子确实是从哪里看都好看
      沈公子这样子对我要是被王爷知道了,我是不是就没有然后了?
      沈公子不会对谁都这样吧
      ……
      苛夏越想越恐怖,君沐执让他来监视沈公子,沈公子离他那么近,现在不仅监视黄了,要是被君沐执知道,自己也黄了——这个沈珝要比他想的还有本事
      “……”苛夏抿着唇一言不发,沈珝惋惜的摇了摇手中的发簪,拉了拉门口的银铃:“那就只好烦恼王爷来自取一下了”
      苛夏猛地抬头看向他,一张脸霎时间憋得通红——小时候犯错被先生找父母,现在犯错了要被“债主”找主子,我活着完全不要面子的吗?
      “后悔了?”沈珝倚在门框上,“晚了,我这个人从来不给别人第二次机会”话音刚落,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像是有些懊恼,偏过视线,没有再去打理搭理苛夏“绝望”的目光
      “公子?”过了会儿,衔玉推开了房门,门一开他就被眼前的阵仗给震惊到了——一位黑衣男子跪在地上与一只被五花大绑的胖鸟面面相觑,同病相怜,而他家公子衣襟半敞,一脸深沉
      “……”肯定不是我想的那样,衔玉视线在他们三个人之间移了又移,公子看上那只鸟也不会看上这个人的
      “去醉香楼找君沐执,就说他东西落我这里了”沈珝没有在意衔玉快要掉出来了的眼珠子,声线平稳的吩咐到
      “是”衔玉好像脑子好没有转过来,顺拐着出了门,挣扎了几秒,又把门关上了
      “沈公子”苛夏有点牙疼的叫了沈珝一声
      “怎么了?阿夏?”这嗓音甚至比刚开始柔和了不少,但怎么听都像是埋着陷阱等他跳
      “能否请沈公子把胖子身上的……绳子解了?”
      “解了作甚?用来捆你?”沈珝幽幽然来了一句,苛夏嘎嘣一下又死了
      “哼”沈珝轻笑一声,走到他面前,“不和沈公子直白的说实话,沈公子天生愚笨,会会错意的”他抱着臂垂眸看着苛夏
      可怜的苛夏一咬牙“忍辱负重”的把自己真正担忧的事说了出来:“还请沈公子把衣服穿好,如此这般……成何体统”他越往后说声音越小,自己不过是个侍从,用这般教育的口吻,实属不合适
      沈珝“扑哧”一下笑出声,这应该是苛夏第一次听他发自肺腑的笑,也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话戳到了这位爷的哪个笑穴。只能无力的看着他
      “我都没但心,你怕什么?”沈珝提溜着他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还顺手给他倒了半盏茶,“等君沐执来了我定是要多夸夸你”他眼看着苛夏如坐针毡就要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把他往下一按,还贴心的把胖子塞在了他的怀里:“坐好了哦,我不确定我待会儿会说什么”

      “主子”宁冬把一沓纸放在君沐执面前,上面记着近一个月含瓷去药房抓的药
      “当归、川芎、独活、红花”君沐执轻声念着,他在军中几年,也识得几种药物,“驱寒活血,他这破身子他是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到处作妖的?”
      “或许是习惯了”宁冬站在一边,“王爷当年刚遇到沈公子的时候,沈公子的状况可比现在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君沐执把手中的纸往桌上一放:“他当年……呵,小瘸子一个”他手往脸上一撑,眼前又十分合时宜的放起当年的画面
      “沈三?”君沐执早在军中得到了沈珝要被流放至此的消息,他不过是好奇能让父皇去送给胡人玩乐的美人,究竟长什么样
      “……”木栏中的沈珝怯生生的抬起眸,他的嘴唇紧抿着,不知是路上的条件过于艰苦,还是他太过紧张,整张小脸煞白煞白的
      简易的牢中昏暗,君沐执上前一步,还是什么都看不清:“过来”他命令道
      那脏兮兮的白色身影动了动,把自己缩的更紧了。二殿下这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他拿过身边看守的狱卒的钥匙,开了锁,把门一脚踹开,单手像是提狗崽子一样把他往外拽
      “呜……”沈珝呜咽了一声,身子猛地战栗了一下,被迫的被带到了灯光下,像是受惊的兔儿,眼神绝望的看着君沐执
      君沐执只觉手上滚烫的流淌过什么,还散发着阵阵腥气,他皱着眉低头一看,才发现他的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此刻被他一拉一扯,汩汩的向外渗着血,混合着他身上的沙泥滴到地上
      “怎么搞的?”君沐执只觉得自己心一紧,他第一次见这么折磨人的方式,他又拉起沈珝的另一只手,腕上依旧是一道深深的刀痕,恰是割破了筋脉——这就是在给人慢性放血!
      君沐执眼一斜,看向送他来的狱卒,后者看着这急转直下的局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殿下,小人也不知道是何人做的,小人送他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君沐执转过脸对上沈珝那双在灯光下含着粼粼波光的眸子,混杂着痛苦、疲惫与极度的不信任。他一脚揣在了那狱卒身上:“滚”
      “是、是!”那人整个人都是懵的,不知道这位小殿下为什么发这么大火,连滚带爬的走了
      “啧……还发烧了”君沐执刚刚火气上头,现在冷静下来才意识到沈珝的身体烫得很,估计是伤口发炎感染了
      “命真大”他想把沈珝抱起来,却被铁链“哗啦”的一拽,君沐执看着那条像拴狗一样的链子,蹲下身拿起那串钥匙给他解开
      沈珝的脸埋在他的肩窝,君沐执只觉得自己的脖子湿湿的,暖暖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另一手放在了沈珝的身后,安抚的拍了拍:“你哑巴了?还是烧迷糊了?”
      铁链应声解开,沈珝还是一言不发,君沐执侧脸看着他被沙土玷污了的脸,低声喃喃了一句:“这送到北面给那胡人玩,岂不是暴殄天物”他眼神一冷,想到无论如何,这其中都有父皇的手笔——原来帝王无情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谁……?”沈珝轻唤了一声,像是梦呓般,他动了动,腕上的血糊在了君沐执的后背上
      “不重要”君沐执的眼神逐渐软了下来,他向前走了两步,又摇摇头,“还演起英雄救美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胖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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