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有星光》晴之九五

74、告白之夜 从火锅

　　从火锅店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念念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坐在后座上已经开始犯困。秦昭开着车，余光瞥见副驾驶座上的陆时安正望着窗外，神情有些出神。 “在想什么？”秦昭问。陆时安转过头，笑了笑：“在想等会儿怎么说。” 秦昭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开着车，任由车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到了家门口，念念已经睡熟了。陆时安轻手轻脚地把念念从后座抱出来，小家伙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陆叔叔”，又沉沉地睡了过去。秦昭打开门，陆时安把念念抱进她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他站在床边看了念念一会儿，伸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秦昭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陆时安关上门走出来，两人站在走廊里，灯光昏黄，气氛微妙。 “去阳台坐坐？”陆时安问。秦昭点点头，跟着他走到阳台。初夏的夜晚不冷不热，微风拂过，带来小区花园里栀子花的香气。远处高楼灯火点点，城市的喧嚣在夜色中变得遥远而模糊。陆时安靠在栏杆上，侧头看着秦昭。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比在公司时柔和了许多。 “秦昭，”陆时安开口，声音有些低，“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去年夏天。那天你来学校接念念，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站在校门口等念念放学。” 秦昭微微一愣，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那天阳光很好，”陆时安继续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念念跑出来，扑进你怀里，你蹲下来帮她擦汗，问她今天在学校开不开心。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好温暖，好美。” “我当时就想，这个女人一定很温柔，很善良。后来我知道你是秦氏集团的CEO，是商界闻名的女强人，我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因为那天你蹲下来给念念擦汗的样子，实在太像一个普通的母亲了。” 秦昭低下头，手指轻轻抠着阳台栏杆上的漆。 “我承认，一开始我不敢有别的想法。你那么优秀，而我不过是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连工作都还没有。我告诉自己，能当念念的家教老师，能偶尔见到你，就已经很幸运了。” “可是，人总是贪心的。”陆时安转过头，目光定定地看着秦昭，“越是接近你，我就越想靠近你。看着你一个人扛着公司，扛着念念，扛着所有事情，我心疼。看着你在厨房里对着冰箱发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心疼。看着你前夫来闹事，你一个人站在那里，明明很脆弱却还要装出坚强的样子，我更心疼。” 秦昭的眼眶开始发酸。 “这一年，我拼命做手术、发论文、拿课题，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优秀，而是想让自己有能力站在你身边。我想告诉你，秦昭，我不是那个只能当念念家教的小男生了，我可以保护你，也可以保护念念。” 陆时安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我比不上你前夫有钱。我没有公司，没有豪车，没有别墅，我现在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医生。但是秦昭，我可以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对着冰箱发呆，不会让你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不会让念念再因为没有爸爸而难过。我会陪着你，陪着你变老，陪着念念长大。我会把念念当成自己的女儿，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爱你们。” “秦昭，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们一辈子。”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秦昭，呼吸都有些急促。秦昭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害怕，”她说，声音哽咽，“陆时安，我真的害怕。我怕再受伤，怕再一次相信一个人，然后又被辜负。我怕我习惯了有你，然后你突然离开。我怕念念依赖上你，然后你又不要她了。” “我经历过一次了，那一次就让我疼了好几年。我害怕再来一次，我真的承受不起。” 陆时安轻轻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她拥进怀里。秦昭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她靠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得像个孩子。陆时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过了很久，等到秦昭的哭声渐渐平息，他才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没关系，我会一直在。” “你不用现在就相信我，时间会证明一切。我会一天一天地证明给你看，证明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秦昭，我有的是时间，我耗得起。”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秦昭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看着陆时安，看着这个比她小了七岁的男孩——不，他已经不是男孩了。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柔，他的怀抱温暖而可靠，他的话语质朴而真挚。她突然想起念念说过的话：“妈妈，陆叔叔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秦昭吸了吸鼻子，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陆时安愣住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说真的？”他问，声音有些发颤。秦昭没有说话，只是把脸重新埋进他的怀里，手臂环上了他的腰。陆时安的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膛。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她的睫毛还在轻颤，她的呼吸还有些不稳，但她抱着他的手臂，是那么用力，那么坚定。他轻轻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了她的额头。那个吻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秦昭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唇落在额头上，温热的，带着微微的颤抖。夜风拂过，栀子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远处，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但此刻，两个人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客厅里，念念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像是做了一个美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