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有星光》晴之九五

71、父亲考察 周六早

　　周六早上，秦昭正在厨房给念念热牛奶，门铃突然响了。她从猫眼往外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门外站着的是她父亲秦正源，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 “爸，您怎么来了？”秦昭打开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怎么，我来看我外孙女不行？”秦正源拎着水果直接往里走，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正从卧室走出来的陆时安身上。陆时安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裤，手里拿着念念的课本，看到秦正源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秦正源明知故问。 “爸，这是念念的家教老师，陆时安。”秦昭赶紧介绍，“时安，这是我爸。” “秦叔叔好。”陆时安礼貌地点头，声音沉稳。秦正源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嗯了一声，然后看向沙发上正抱着娃娃的念念：“念念，想外公了没有？” “想！”念念跳下沙发，跑过来抱住秦正源的腿，“外公，您怎么好久都不来看我？” “外公忙。”秦正源摸了摸她的头，“去玩吧，外公跟你妈说几句话。” 说完，他径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陆时安。秦昭心里清楚，父亲这次来，绝不是单纯看念念那么简单。果然，秦正源坐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发问：“小陆是吧？在哪个学校读书？” “省医科大，直博生。”陆时安放下课本，坐直了身子。 “直博？”秦正源挑了挑眉，“读几年了？” “第三年。” “那还有两年毕业？”秦正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想留在省城最好的医院，目前已经联系了几家，对我的研究方向都比较感兴趣。”陆时安的语气不卑不亢，像是在跟导师汇报课题一样从容。秦昭在厨房里切水果，手里的刀却悬在半空中，耳朵一直竖着听客厅里的对话。 “医生收入不高啊。”秦正源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几分挑剔，“养得起家吗？” 这句话像一根刺，直接扎进了空气里。秦昭正想出来打圆场，却听见陆时安笑了。 “秦叔叔，我现在确实没什么钱，还在读博，全靠奖学金和做课题的补贴。”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不过我已经发表了几篇SCI论文，影响因子都不错，毕业后的起薪虽然不高，但医生这个职业是越老越值钱的。” 他顿了顿，看向秦昭的方向，声音放低了一些：“而且，我会努力让念念和秦昭过上好日子的。” 秦昭手里的刀顿住了。她低着头，看着案板上的苹果，眼眶突然有些发酸。这句话，她等了太久。赵鹏飞从来没说过，她前夫只会说“你赚那么多，养家不是应该的吗”。而陆时安，一个26岁的学生，却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说得好听。”秦正源冷哼一声，“光说有什么用？要实际行动。” “爸！”秦昭从厨房里探出头，“您别为难人家。” “我问几句话怎么了？”秦正源瞪了她一眼，“你还怕我把他吃了？” 陆时安倒是很淡定，反而替秦昭解围：“秦叔叔问得对，这些确实是应该考虑的问题。我家里条件一般，父母都是普通职工，供我读书已经花了不少钱。但我有信心，毕业后三年内，一定能在省城站稳脚跟。” “你爸妈是做什么的？”秦正源又问。 “我爸是中学老师，我妈是会计，都退休了。” 秦正源没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念念这时候跑过来，拉着陆时安的手：“陆老师，这道题我不会做，你教教我好不好？” “好。”陆时安站起身，朝秦正源点了点头，“秦叔叔，我先去辅导念念功课。” 秦正源摆了摆手，看着他带着念念坐到书桌前，耐心地讲解题目。念念趴在桌子上，歪着头听，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陆时安都会弯下腰，用笔在草稿纸上画图给她看。秦昭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在父亲身边坐下。 “怎么样？”她小声问。 “什么怎么样？”秦正源装糊涂。 “爸，您就别装了。”秦昭白了他一眼，“您是来考察陆时安的吧？” 秦正源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人倒是挺稳重的，就是家境差了点。你要知道，嫁人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 “我不在乎。”秦昭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她就愣住了。秦正源也愣住了，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爸，”秦昭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我自己能赚钱，不需要他养我。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家世。而且他对念念好，念念也喜欢他，这就够了。” 秦正源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你这脾气，跟你妈一模一样。” “那您当年不也娶了我妈吗？”秦昭笑了，“我妈不也是普通家庭出身？” 秦正源被她噎住了，半天才哼了一声：“你倒是会拿话堵我。” 秦昭笑了笑，没再说话。这时候，陆时安辅导完念念的功课，站起来朝厨房走去：“我去做饭。” “不用，我来就行。”秦昭赶紧站起来。 “你陪秦叔叔说说话，我来。”陆时安已经系上了围裙，动作熟练地打开冰箱，拿出蔬菜和肉。秦正源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还会做饭？”他问。 “嗯，做得还挺好吃的。”秦昭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秦正源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陆时安在厨房里切菜、炒菜，动作娴熟得像个专业厨师。念念跑到厨房门口，踮着脚看：“陆老师，你今天做什么呀？” “番茄牛腩，清炒西兰花，还有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陆时安低头朝她眨了眨眼，“好不好？” “好！”念念高兴地拍手，“我最喜欢陆老师做的可乐鸡翅了！” 秦昭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秦正源也看到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这孩子，确实不错。” 秦昭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父亲。 “不过，”秦正源的语气还是带着几分挑剔，“他以后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饶不了他。” 秦昭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爸……” “行了，别煽情。”秦正源站起身，拎起那袋水果，“我走了，你们吃饭吧。” “爸，您不留下吃吗？” “不了，我约了老张下棋。”秦正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厨房里忙碌的陆时安一眼，压低声音对秦昭说，“这小伙子不错，就是家境差了点。” 秦昭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在乎。” 秦正源看着她，突然笑了：“行，你不在乎，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转身出了门，秦昭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陆时安从厨房探出头：“秦叔叔走了？” “嗯，走了。” “那正好，咱们吃饭。”陆时安端着菜走出来，看到她眼眶微红，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秦昭揉了揉眼睛，笑着说，“就是眼睛有点酸。” 念念已经跑到餐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亮晶晶的：“陆老师好厉害！” “那当然。”陆时安笑着给她夹了一个鸡翅，“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念念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陆时安偶尔插两句话，逗得她咯咯直笑。秦昭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错。吃过饭，陆时安去洗碗，秦昭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未读消息，是秦正源发来的。只有短短几个字：“要是定下来了，就带回来吃顿饭吧。” 秦昭盯着这条消息，眼眶又开始发酸。她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陆时安正背对着她洗碗，背影挺拔而干净。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安静腼腆的大学生，现在却已经能从容地面对她父亲的刁难，还能把念念照顾得这么好。这个人，好像一直在成长，一直在变得更好。 “昭昭，”陆时安洗完碗，擦着手走出来，“晚上想吃什么？” 秦昭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你还会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就会做什么。”陆时安笑着说，眼底满是温柔。秦昭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昭昭，是我。” 秦昭的脸色瞬间变了。又是赵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