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有星光》晴之九五

33、病房的转变 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 “秦昭女士？”医生看向她。 “我是。”秦昭快步上前，“我爸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医生说，“不过还需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等生命体征稳定后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秦昭长舒一口气，双腿发软。陆时安扶住她的肩，对医生说了声谢谢。 “能让我看看他吗？”秦昭问。 “跟我来。” 秦昭跟着医生走进观察室，透过玻璃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她伸手触在玻璃上，眼泪终于落下来。 “爸……”秦昭低声说，“你吓死我了。” 陆时安站在她身后，没有打扰她。过了很久，秦昭才转过来，擦了擦眼泪：“谢谢。” “谢什么？”陆时安问。 “谢谢你送念念回家，谢谢你跑过来陪我。” “不用谢。”陆时安说，“我送你回去休息。” “我想留下来。” “这里有医生护士，你留下也帮不上忙。”陆时安说，“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明天再过来。” 秦昭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他关切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陆时安送她回家，邻居阿姨说念念睡得很好，没有醒来过。 “你去洗个澡，我给你做点吃的。”陆时安说。秦昭看着他：“你会做饭？” “不会。”陆时安老实回答，“但可以煮面。” 秦昭笑了：“那算了，我自己来。” “你坐下休息。”陆时安把她按到沙发上，“我虽然不会做饭，但至少能煮个方便面。” 他走进厨房，秦昭听到他在翻箱倒柜找东西。她靠在沙发上，突然觉得疲惫铺天盖地袭来。陆时安很快端了两碗面出来，上面还卧着荷包蛋，虽然蛋黄破了，但看起来还不错。 “凑合吃吧。”陆时安把筷子递给她。秦昭挑起一筷子面，吃了一口。 “怎么样？”陆时安期待地看着她。 “还行，至少熟了。” 陆时安笑了：“那我的要求还真低。” 两个人吃完了面，秦昭起身去洗碗。 “我来吧。”陆时安接过碗，“你去休息，明天还要去医院。” 秦昭没有推辞，她现在确实没什么力气。 “你今晚……”秦昭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住客房？” 陆时安愣了一下：“可以吗？” “念念明天早上醒了，看到你也在，她可能会高兴。” 陆时安笑了：“好。” 秦昭躺在床上，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她被念念头撞醒的。 “妈妈！”念念趴在她身上，“陆哥哥怎么在咱们家？” 秦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昨晚来帮忙照顾你。” “陆哥哥！”念念已经跑出房间，“你醒了吗？我们去医院看外公吧！” 秦昭坐起来，听到陆时安含糊的回应声。她走出房间，看到陆时安正睡眼惺忪地从客房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念念拉着他的衣角：“陆哥哥，你带我去看外公好不好？” “好，等妈妈收拾好。”陆时安打了个哈欠，“我先去洗脸。” 秦昭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三个人吃过早饭，一起去了医院。秦父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病房，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能说话了。 “爸。”秦昭走进病房，看到父亲睁着眼睛看她。 “小昭……”秦父的声音很轻，“吓着你了吧？” “你还说。”秦昭握着他的手，“以后不许这样了，有什么不舒服要告诉我。” “知道了。”秦父说，目光越过她，落在陆时安身上，“小陆，谢谢你。” 陆时安走上前：“叔叔，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秦父说，“医生说，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应该做的。” “你救了我的命。”秦父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陆时安摇摇头：“叔叔，您别这么说，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 秦父看着他，眼里多了几分打量。 “小陆，你学医几年了？” “快六年了，现在是直博。” “六年……”秦父若有所思，“那应该快毕业了。” “还有两年。”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陆时安愣了一下，没想到秦父会问得这么细：“应该会留在省城，工作的事还没想好。” “医生好，稳定。”秦父点点头，“比那些做生意的人靠谱多了。” 秦昭听出父亲话里有话，连忙打岔：“爸，你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 “我想和小陆说说话。”秦父说，“你先出去买点吃的。” 秦昭看了看陆时安，后者对她点点头。她只好走出病房，去买早餐。等她回来的时候，看到陆时安正坐在病床边，给秦父讲着什么，父亲听得认真，还时不时点头。 “讲什么呢？”秦昭把早餐放在桌上。 “讲高血压的注意事项。”陆时安说，“叔叔说他不太懂这些。” “你讲得比医生清楚。”秦父说，“以后你多来，给我讲讲。” “好。”陆时安笑了。秦昭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父亲以前对赵鹏飞都没这么耐心过，现在居然主动让陆时安来陪他。接下来的几天，陆时安每天都会来医院。他给秦父讲医学知识，陪他聊天，有时候还会带念念来。秦父的精神越来越好，身体也逐渐恢复。 “小陆这个人不错。”有一天，秦父突然对秦昭说。秦昭正在削苹果，听到这话手一顿。 “你以前找的那个赵鹏飞，华而不实。”秦父继续说，“这个小陆，看着年轻，但做事稳当。” “爸，你说什么呢？”秦昭有些不自在。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秦父接过她削好的苹果，“小陆对你和念念好，我都看得出来。” 秦昭没说话。 “你有顾虑？”秦父问，“是因为他比你小？” “也不是。”秦昭说，“就是……觉得不现实。” “什么现实不现实的。”秦父说，“人心最重要。” 秦昭沉默了一会儿：“爸，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秦父笑了，“你呀，就是太理智了。” 秦昭没有反驳，但她心里清楚，她和陆时安之间，不只是年龄的差距。还有太多东西说不清。这天下午，秦昭正在病房陪父亲说话，病房门被敲响。 “请进。”秦昭说。门打开，一个女人走进来。她穿着白大褂，身材高挑，五官精致，气质干练。 “请问陆时安在吗？”她问。 “沈师姐？”陆时安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最近天天往医院跑，论文都不要了？”沈逸说，“导师让我来问问你，论文什么时候定稿。” 陆时安有些尴尬：“我一会儿回去写。” “现在就去。”沈逸说，“我正好有事找你。” 陆时安看了看秦昭，又看了看沈逸：“那……我先回去一趟。” “去吧。”秦昭说。陆时安跟着沈逸走出病房，秦昭透过窗户看到他们在走廊里说话。沈逸的表情很严肃，陆时安低着头，像是在解释什么。秦昭收回目光，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那个女医生是谁？”秦父问。 “应该是他师姐。” “看起来关系不错。”秦父说。秦昭没接话。过了几分钟，陆时安回来了。 “师姐走了？”秦昭问。 “走了。”陆时安说，“她让我明天交论文初稿。” “那你快去写吧。” “不急。”陆时安看着她，“师姐刚才问我，你是不是我女朋友。” 秦昭愣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是。”陆时安说，“她好像松了口气。” 秦昭心里一沉，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你师姐好像很关心你。” “她只是师姐。”陆时安看着她，“倒是你，什么时候才肯承认你也在意我？” 秦昭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赵鹏飞。 “你接电话吧。”陆时安说，“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走出病房，秦昭握着手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机还在响。秦昭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 “秦昭，听说你爸住院了？”赵鹏飞的声音传来，“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秦昭冷冷地说。 “怎么说也是我前岳父，我去看看他。” “不用了。” “怎么不用？”赵鹏飞笑了，“我还想和他商量商量，咱们什么时候复婚呢。” 秦昭握紧手机：“赵鹏飞，你做梦。” “是不是做梦，你很快就知道了。”赵鹏飞说完，挂了电话。秦昭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走廊尽头，陆时安已经不见了。她突然觉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