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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噩梦我 比一万现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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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一万现金还要厚的《高考志愿填报指南》要被谷槐仇翻烂了。
当年高考过后没吃的苦,在今日全部补回来了。
谷槐仇的学习基础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烂工程。再加上,他十三岁签约新野公司,将大量的时间投入练习舞蹈、声乐中,导致他对课本知识一窍不通。
高考成绩不到400分。谷槐仇记得自己被群嘲了许久。
他知道自己不是学习的那块料,也没有再复读一年。
那时的谷槐仇全身心投入外务中,结果又因为自己能力不出众、粉丝数量太少、商业价值太低,频频被拒。
许秋平提醒过谷槐仇三次,让他“另谋出路”。
谷槐仇三次也都是笑笑不说话。
思绪回归,谷槐仇握着铅笔专注地在《高考志愿填报指南》书上圈圈画画。
苏昭昭看着谷槐仇摘录出来的学校与专业,揉成团丢到了地上。
“昭昭,是不开心吗?”
谷槐仇捧起苏昭昭的苦瓜脸,盯着他的眼睛看。
“其实……我不想上大学。”
苏昭昭迟疑了一会儿后,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谷槐仇怔了一秒,随即吻了吻苏昭昭的脸颊,认真道:“那我养你。”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不想上吗?”
“昭昭不是说过嘛,要我无条件支持你每一个决定。”
苏昭昭的每句话,谷槐仇都放在了心上。
也正因如此,苏昭昭会有几秒的愕然。
“不上大学的话,我能干什么。”
“我养你。”
谷槐仇的星星眼眸无比诚挚,完全不像安慰之语那么简单。
“我之前那么对你,你不生气吗?”
苏昭昭低下头,声音发涩,似乎有些后悔与愧疚。
谷槐仇摇头轻笑,“我不生气。”
“为什么?”
苏昭昭大惑不解。谷槐仇当真如此包容他吗?他难道就没有一刻的怨怼吗?
苏昭昭不相信。
“昭昭,我比你年长三岁。任何事情都应该是我包容你,我迁就你,我维护你,我保护你,我呵护你。”
不知从哪里钻进来一阵风,直直地往苏昭昭身上吹。
焉知心是否掀起涟漪。
这个回答,谷槐仇脱口而出。速度太快,苏昭昭根本无法否定他蕴含的真意。
他默想,是不是谷槐仇总是用这样的话安慰自己,麻痹受伤的心灵,所以才会在一瞬间形成答案?
自欺欺人吗?
不,不是的。
那是因为你对谷槐仇太重要了,你不知道,你是他走向自我毁灭时的唯一救赎。
苏昭昭顿了半晌,忽而凑到谷槐仇眼前,挑逗般问道:“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我听你的,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谷槐仇探过身子环住苏昭昭的腰,晏晏心安。
苏昭昭咽了咽唾液,“恋人”二字刚在心底成型,谷槐仇的手机铃声便兀地划破了幽情暗绕的病房。
“我是谷槐仇。”
“你赶快回来吧,你家着火了!”
电话那端的人声听起来便万分焦急,火灾来的太突然,谷槐仇一时之间还以为是恶作剧。
“我没骗你啊。”
那人见谷槐仇不信,只好在业主群一口气发了好几张现场照片。
谷槐仇点进去才知道真是他的住所发生了火灾。
火灾……
他浑身一僵,脸色骤然苍白,恐怖的回忆将他吞没。
aa还在住所里呢。
谷槐仇仓促地起身,细听声音有些发颤,“昭昭,我有事要回家一趟。”
“好。”
苏昭昭一脸惘然地挥手与谷槐仇告别。
他还不知道谷槐仇的住所着火了。
大火烧得蹊跷,且来势凶猛。
谷槐仇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狂奔回四周公寓楼底下时,四周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
入口处被警戒线横拦,几个警察四散维护秩序。
三个消防员手握高压水枪冲在前线灭火,一个消防员手握高压水枪站在楼下调准方向朝窗户口喷去。
豆大的汗珠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又很快被高温蒸发。谷槐仇心系aa,压制了大脑因危险而发出的指令。
只见浓烟滚滚,热浪滔天。
他弯腰钻过警戒线,却被一个警察拦下。
“出去!知道里面有多危险吗?”
“着火的是我家,我要进去救我的aa。”
“有消防员在呢,aa肯定会得救的。你先出去。”
警察挡住谷槐仇的视线,表情非常严肃,原本以为谷槐仇会知难而退。
谁知,谷槐仇杀了一个回马枪,直接撞开警察跑进了公寓内部。
“唉——”
警察快要被谷槐仇吓死了,急忙去追谷槐仇。
谷槐仇跑得很快,越接近自己的住所,温度越高,味道越呛人。
白烟模糊了谷槐仇的视线,眼睛被刺激得泪水直流。
他捂住口鼻,弯腰猛烈地咳嗽起来,每走一步,都异常艰辛。
警察终于追上了谷槐仇,一把拉住谷槐仇的胳膊,不让他继续前行。
高温炙烤着僵持不下的二人,三个消防员已经破门而入,从不同的方向喷水灭火。
可怕的火灾现场让aa极度应激,瞳孔涣散,全身炸毛,尾巴夹紧,在不断燃起的房子内到处躲藏。
aa的耳朵贴颅,身体上大部分的毛已经被烧焦了,在杀人不偿命的浓烟中,它似乎明白自己要葬身在此了。
aa没有再躲藏,善于隐藏情绪的猫儿此刻眼含泪雾,凭借本能在火海中奔跑跳跃。
死也要死得其所。
aa细声鸣叫,趴在猫窝里等死。
其中一个消防员看到了aa,他心中大喜,一边灭火一边靠近aa。
英雄从天而降,死神也要甘愿跪拜。
消防员抱起aa交给了队友,队友用湿毛巾捂住aa的口鼻,抱着浑身瘫软的aa冲下楼梯想再移交给民警。
队友只是拐了个弯,就在楼梯平台看见趴在地上死命拽住谷槐仇的民警,顿时大吃一惊。
“aa。”
谷槐仇笑泪交织。
听见主人声音的aa也抬头叫了一声。
“你们赶快出去!这里太危险了!”
队友将aa还给谷槐仇,拿出两块湿毛巾递给二人。
民警心中的巨石总算落地,推着谷槐仇往下走。
“不行,我的钱还在卧室里。”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有。”
民警真想掏出手铐将谷槐仇锁住。
“钱重要。”
谷槐仇把aa放下,想着能抱出一堆是一堆。
“你看看你的猫都伤成什么样了,你还在乎那些钱?当务之急,不应该是先给你的猫治伤吗?”
民警疼惜地抱起奄奄一息的aa塞到了谷槐仇的手中,“你放心,我们会尽力抢救你的财产。”
谷槐仇望着aa,最后庄重地对民警说了一句“谢谢”。
“职责所在。”
谷槐仇不再犹豫,抱着aa跑到了宠物医院。
“伤得很重啊。”
医生翻看aa的皮毛仔细地检查。
“可能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好。”
谷槐仇掏空口袋,拿出现金才刚好足够aa的医药费。
他现在身无分文了。
苏昭昭的电话也在这时打了过来。
“你处理好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差不多了。”
谷槐仇一想到所有积蓄燃为灰烬,心便难以自制地痛起来。
“你……发生什么事情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苏昭昭只听谷槐仇一声沉重地叹息。
“我家发生火灾了。”
闻言,苏昭昭有些懵。
“现在还不知道大火有没有灭。”
“那你在哪里?”
“宠物医院。aa受伤了。”
谷槐仇担忧地凝视正在做检查的aa。
“那我现在去你家看看吧。你先在宠物医院照顾aa。”
“可你也受伤了。”
“我又不是腿断了。就这么说定了。你放心好了。”
苏昭昭不给谷槐仇拒绝的机会,挂了电话便下了床。
医生以为是苏昭昭嫌久坐太闷,想要出去透口气,就没有跟苏敏礼汇报。
苏昭昭打车去到公寓时,消防员恰好在清理余火,排查隐患。警戒线尚未解除。
看热闹的人也变得稀稀疏疏。
苏昭昭抬头看向谷槐仇卧室的窗户,焦黑一片。
等消防员整理完装备,休整撤离后,苏昭昭才爬上楼梯。
谷槐仇的住所在六楼,平常爬起来也是非常轻松。然而,由于苏昭昭内脏出血未痊愈,身体机能明显下降。
他爬上六楼时,已经有些许的喘不上气了。
房子内的东西无一幸免,全部化为灰烬。
素白的墙壁也被大火熏黑,随时会坍塌。
苏昭昭录了一个视频给谷槐仇发过去。
消防员说,大概可能是电线老化引起的火灾,具体原因还要等消防火调员出正式报告。
谷槐仇又跌回了一贫如洗的时代。
苏昭昭知道不是口头三言两语就能抚慰谷槐仇的悲恸。
他让元哥送来凤阳丹露独栋别墅的钥匙。
“小少爷,你真打算不回公馆了吗?”
这当然是苏敏礼让元哥问的。
“回去让他再打我一顿?”
“老板那日也是在气头上。”
元哥指了指口袋,暗示苏昭昭有窃听器。
“那我也在气头上。你回去吧。”
苏昭昭接过钥匙,将元哥推出了宠物医院。
苏敏礼知苏昭昭不是怄气,不禁勃然大怒,冻结了苏昭昭名下的所有银行卡。
有地方住又能怎样?
穷困潦倒的两个人能交得起别墅的水电费吗?
“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苏昭昭冲谷槐仇神秘一笑。
“什么礼物?”
谷槐仇疑惑地望着他。
“跟我去看看就知道啦。”
从出租车下来后,苏昭昭便捂住了谷槐仇的眼睛。
谷槐仇笑纹荡漾,“昭昭,到底是什么呀?”
“别墅。”
话音落下的同时,苏昭昭张开了双手。
一栋别墅赫然出现在谷槐仇的眼中。
“我送给你的礼物,喜不喜欢?”
苏昭昭把钥匙放在谷槐仇的掌心中,“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你来吗?”
“我当然要陪你住啊。”
苏昭昭让谷槐仇打开大门,一起进去参观一下。
别墅自然是极好的。
辉煌庞大,雕梁画栋。
总体比德克兰公馆更胜一筹。
在谷槐仇眼中,只要疲惫不堪时能睡觉就行,于他而言,这栋别墅最有价值的地方莫过于有苏昭昭。
把aa从宠物医院接出后,苏昭昭也打算出院的,谷槐仇却让苏昭昭在贤山再多住几日。
银行卡被停,苏昭昭也一穷二白了。若是在日后某一天旧疾复发,那他怕是只有硬抗这一条路可走。
种种考量之下,苏昭昭同意了谷槐仇的提议。
谷槐仇将晒了三天的猫窝放好,唤来aa,让aa适应一下新的居住环境。
aa好像更喜欢去后花园玩耍,嗅了嗅猫窝后,便跑到了后花园打滚。
岁月静好。
要谷槐仇如何不笑容满面,如何不觉得人间美好呢?
他有爱人,有aa。
真的足够了。
太多了。
以至于,让谷槐仇时刻觉得自己身处梦幻之中。
他从冰箱里拿出来鲍鱼,在清洗池专心致志地用勺子把鲍鱼肉整块撬下来。
处理鲍鱼是细致活儿,每一步,谷槐仇都已经相当熟练了。
去掉鲍鱼的牙齿后,他抬头要去拿盐与白醋搓洗。
一个人影,不,是从地狱逃出来的恶鬼粘在厨房的窗户上。
不对,他比恶鬼还要可怕许多。
恐惧惊骇咬碎了谷槐仇的喉管。
食盐与白醋从手中溜走。
声响很小,却足以让谷槐仇不敢呼吸。
谷槐仇如同被人操控的木偶,霎时间失去了灵魂,失去了五感。
暴烈的战栗迫使他闭上眼睛,以为只要不见那人,便不会害怕到想死。
自欺欺人。
“不认识我了?”
那个被遗忘在血肉中的可怖嗓音冷冷回荡在谷槐仇的耳畔。
谷槐仇倏忽睁眼,不是幻觉。
那人真的还活着……
活着啊——
他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双腿虚软,就好比腐烂的苹果。
那个人是魑魅魍魉,对他虎视眈眈。
每一个毛孔都在喊冷,汗毛倒立,鸡皮疙瘩席卷每一寸肌肤,谷槐仇的瞳孔陡然散大,面部肌肉僵硬。
他多想自己看不见。
对那人的极致恐惧,反而让谷槐仇哭不出来。
一摊黄色的液体浸透裤子流到地面上。
他可怜得像一只小狗,被活生生吓得失禁。
那人的脸上勾起阴恻恻的笑,朝着不会反抗、不会逃跑的谷槐仇走去。
“一别多年,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那人捏住大脑死机的谷槐仇的下巴,谷槐仇的神魂已不在人间。
“我还活着,你是不是很开心呢?”
那人逼视着谷槐仇暗棕色的星眸,那双珍珠似的眼睛中唯剩混浊。
他不喜欢。
谷槐仇已是行尸走肉,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关于苏昭昭的记忆,也荡然无存。
“你想我了吗?”
那人贴近谷槐仇的耳边,眸色黯淡无光,声含悲戾。
谷槐仇全身痉挛,突然弓起身子呕吐起来。
那人见状也不再逼问他。
光是今日的见面,足够谷槐仇日日夜夜噩梦了。
那人脱下外套,施舍般盖在了谷槐仇的大腿上,愿意为谷槐仇留下最后一丝颜面。
临走时,那人冲监控摄像头诡异地一笑。
似是示威。
那人走了没多久,谷槐仇便因惊吓过度而神经性休克。
苏昭昭在病房左等右等都等不来谷槐仇,打电话、发消息也没有回应。
他只好打开监控,想一探究竟。
结果,却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谷槐仇。
苏昭昭刻不容缓地拽着医生去别墅救谷槐仇。
两个医生先原地急救了一番,谷槐仇有了微弱的呼吸后才把他送上了担架。
苏昭昭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回放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