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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观察我 凌晨三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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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贤山医院接到急救通知,小少爷苏昭昭被医护人员飞速推入抢救室。
藤条这种东西,鞭打在后背,也会像烧红的铁在皮肤上留下烙印。
苏敏礼或许是觉得每多打一鞭,苏昭昭便会生出一分认错之心。
他挥汗如雨,直到苏昭昭晕厥才住手。
管家立刻让守候在大门外的护士进来,将苏昭昭抬上担架。
谷槐仇一夜没睡,一直等着苏昭昭回消息。
然而,他先等到了苏敏礼的电话。
天蒙蒙亮,谷槐仇如约而至。
德克兰公馆的灯光还没有休息,客厅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味。
苏敏礼招手让谷槐仇坐下,甩给了谷槐仇一张黑卡。
“三个亿,离开禾幺,离开昭昭。”
他的脸色没比教训苏昭昭的时候好多少。
“苏老板,我拒绝。”
谷槐仇非常有礼貌地把黑卡推到苏敏礼面前,“一切,我听昭昭的。”
苏敏礼睨了谷槐仇一眼,嗤笑道:“只要我苏敏礼活着一天,就轮不到昭昭当家做主。你无非是觉得钱太少。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不狮子大开口,我可以满足你。”
谷槐仇不屑地冷哼一声,起身就要离开。
“三十亿。”
苏敏礼原以为谷槐仇在听到这个天价数字时,会停下来跟他讨价还价一番。
他想错了。
谷槐仇没有停留。
他前脚刚跨出公馆的大门,后脚手机便振动了一下。
谷槐仇满心欢喜地打开手机,以为是苏昭昭回消息了。
结果,他却看见了此生难以忘记的一张照片。
是苏昭昭的身体诊断报告。
左手掌皮肤锐器割裂伤,右小指指骨闭合性骨折,内部轻度渗血,脊椎轻微错位。
这些伤害,都是无法恢复的。
器官会留下永久损伤,容易体虚、腰痛。脏器会变得异常脆弱,身体素质会变差。后背有时会发麻、无力,一旦天气变天就不可避免的酸痛。
他太清楚后遗症的威力了,是无数个被右臂疼痛折磨得难眠的日夜,是在阴雨寒风湿气之中发颤发抖到日常生活无法自理的颓废。
而如今,要他怎样接受,他心心念念的、情根深种的爱人,在日后,那些永久后遗症会像附在骨子中的蛆虫蠕动蚕食他的内脏与肌肤。
那岂不是会比他更加煎熬?
谷槐仇双手抱头,他不敢继续想象下去。
苏昭昭,他不该遭受这些的。
谷槐仇心想。
苏昭昭面无血色的躺在冰冷的病床上不省人事,凶手苏敏礼却坐在家中全无负罪感。
他攥起拳头,折返回公客厅。
苏敏礼得逞般地笑了一下,慵懒地向后倒在靠背上,他以为谷槐仇口是心非,现在后悔了。
他可不会再出价三十亿了。
谷槐仇目中只有苏敏礼一人,他径直走向苏敏礼,抓起烟灰缸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砸在了苏敏礼的头上。
在众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时,谷槐仇已经把苏敏礼拖到地上,用左拳揍向了苏敏礼的双颊。
这一刻,谷槐仇不顾一切。
谁都不能伤害苏昭昭!
两个保镖合力才将谷槐仇从苏敏礼的身上拉下来。
他们没想到,被激怒的谷槐仇会力大如牛。
谷槐仇的双手被保镖锁在身后,动弹不得。
苏敏礼面朝天花板吐出两颗碎牙,他直到此刻,依旧不可置信。
谷槐仇他怎么敢……
他在管家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面露凶光。
谷槐仇无所畏惧地睥视苏敏礼。
苏敏礼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抬眼望向谷槐仇的这几秒内,已经想好谷槐仇的下场了。
“把他拖出去打断他的双手双脚!”
“爸爸——”
苏敏礼与苏允恕的话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个保镖推着苏允恕出了电梯。
“吵醒你了?”
“没,我本来也没睡着。”
苏允恕一边回答着苏敏礼的问题,一边将视线偏移到谷槐仇的脸上。
不愧是他喜欢的男人。
有骨气。
“那你是来替他求情的?”
苏敏礼眉头微皱,冷眼看向苏允恕。
“是。”
苏允恕也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爸爸,你知道的。”
我喜欢他。
苏允恕冲苏敏礼微微一笑。
这可真难倒了苏敏礼,他疲倦地揉着眉心。
“爸爸。”
苏允恕以祈求的口吻喊道。
“下不为例。”
苏敏礼还是松了口。他已经与小儿子离心了,不能再与大儿子闹矛盾了。
谷槐仇的眼眸中全是错愕。
肯定又是拉拢他的把戏。
苏允恕侧头看向押着谷槐仇的保镖,保镖立即放开了谷槐仇。
谷槐仇转动手腕,迈开脚就要去贤山医院。
“你不谢谢我吗?”
苏允恕的脸上保持着浅浅的笑容,语气却淡的像秋末冬初的薄日。
两个保镖拦截了谷槐仇。
“谢谢。”
谷槐仇是那么的冷漠,须臾之间便冰冻了苏允恕的心原。
苏允恕没有批判谷槐仇态度不好,他不是摇尾乞怜的狗。
他挥手让保镖让开道路,似笑非笑地目送谷槐仇走入黎明。
他给了谷槐仇三次机会,谷槐仇拒绝的一次比一次坚定。
既然如此,那他便“成全”谷槐仇与苏昭昭好了。
一起去死吧。
哈哈哈……
回到卧室的苏允恕无声地笑出眼泪。
他这一生,要什么没什么。
本就荒唐可笑。
苍苍的晨雾容易引诱人迷失方向。
就像压抑在心中多年的恨。
它会在某一个瞬间破土而出。
谷槐仇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
禾幺市是共享电动车第一批试水区。
他将车把扭到底,在晨雾中,在凉风中,在曦光中,奔着贤山医院而去。
苏昭昭还没有苏醒的迹象,脸颊也未消肿。
谷槐仇坐在床边握住苏昭昭的手,深情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好久,一滴滚烫的泪掉在苏昭昭受伤的掌心上。
掌心的伤口应该很深,洁白的弹力绷带被血液染透。
谷槐仇的心,也被同等地划开。
他忍不住难受地哭起来。
谷槐仇捏住苏昭昭的左手腕,在绷带上吻了又吻。
苏昭昭的右手小拇指与无名指联合固定,谷槐仇趴在他的双手之下,痛哭流涕。
苏昭昭似乎也在梦中听到了谷槐仇的哭声,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梦境,回到现实世界。
可是他的灵魂还要考验谷槐仇。
谷槐仇担心苏昭昭醒来后饥饿难耐,等到九点半左右后,打车回住所煲汤做饭了。
他拿出放在冰箱冷冻层中的鸡鸭鱼肉,按照苏昭昭的病症上网搜索了一下应该吃什么饭菜。
关于苏昭昭,半点马虎不得。
谷槐仇刚把几片黄芪放在香气扑鼻的乌鸡汤中,徐宗翊便提着清蒸野生笋壳鱼与三盒高端礼品推开了苏昭昭病床的门,捷足先登了。
“昭昭……”
徐宗翊小心推着苏昭昭的胳膊喊了他几声。
苏昭昭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效仿愚公,将压在眼皮上的巨山移走了。
“我来的正好呢。”
徐宗翊兴奋地笑道。
他扶起迟迟未从剧痛中缓过神来的苏昭昭,拿过枕头,垫在了苏昭昭的后背上。
闻人柏瑜掰断苏昭昭的小拇指后,冷静下来,还是有一些懊悔的。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徐宗翊,本意是想拜托徐宗翊去看一看苏昭昭。
结果,徐宗翊听完后,愤怒程度远远超过了当时的闻人柏瑜,他与闻人柏瑜在电话中大吵一架,二人也正式决裂。
在保姆做清蒸野生笋壳鱼的时候,徐宗翊买了一桶汽油放火炸毁了闻人柏瑜百分之五的珍藏版汽车。
大火熊熊燃烧,不少汽车也被波及。
奢侈豪华的地下车库一半被烧焦,损失惨重。
闻人柏瑜心中有愧,没有任何追究。
让爸爸再陪自己去买其他的限量版跑车好了。
问题的解决办法有的是。
闻人柏瑜拉住要去找徐宗翊算账的徐宗政,已经闹得很难看了,他不愿让徐宗翊加倍怨恨自己了。
兄弟之谊,坚不可摧。
兄弟之谊,一触即溃。
兄弟之谊,固若金汤。
兄弟之谊,土崩瓦解。
徐宗翊并不知道苏昭昭挨了鞭刑,否则,他能顺手也烧了德克兰公馆。
苏昭昭头颅仰天,双目轻阖。
“昭昭,饿了吧?我喂你吃。”
徐宗翊打开保温桶,笋壳鱼还热气腾腾。
在细骨瓷小碗中吹凉后,徐宗翊把鱼肉夹到了苏昭昭的嘴边。
苏昭昭摆摆手,“宗翊,我吃不下。”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嗓子也因为昨日又吼又叫而伤得不轻。
“我想喝水。”
“好。我给你倒。”
徐宗翊拿起水杯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
“你爸没打你吧?”
徐宗翊注意到苏昭昭宽大的病服下露出的浅灰肩带,狐疑地问苏昭昭。
“没打死我。”
苏昭昭反讽道。
“你让我看看。”
说罢,徐宗翊坐到苏昭昭手边,上手要解开苏昭昭的病服。
“哎,你别碰我。”
苏昭昭意欲恪守男德,奈何双手皆受伤,使不上力气。
“别看了!”
见苏昭昭生气,徐宗翊一头雾水,“看看咋了?我在担心你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昭昭实在不想再失去徐宗翊这个好友了,语气前所未有地缓和与温柔。
上天教了他两遍,终于教会了他。
苏昭昭用右手大拇指吃力地掀开贴在后颈的病服,“你只准看一眼啊。”
徐宗翊却用力扒了苏昭昭的病服。
苏昭昭戴了胸腰椎固定支具,还贴身穿了一件背心。
“你伤得这么重?!”
“你爸疯了!”
徐宗翊赶快矫正苏昭昭的坐姿,恨恨道:“老东西,我去杀了他!”
“哎哎哎,大可不必啊!”
苏昭昭用脚挡住要离开的徐宗翊,“不值得不值得。”
徐宗翊咽不下这口窝囊气,将苏昭昭的脚抬回病床后,斩钉截铁道:“放心,我只是让他也体验一下住院。”
“徐宗翊,你别去!”
闻言,徐宗翊大惑不解地回头望着苏昭昭,上下两瓣嘴唇刚分开,只听苏昭昭说:“我饿了,你喂我吃饭吧。”
徐宗翊很吃这一套。
他果然重新坐下来,端起了细骨瓷小碗喂苏昭昭吃鱼肉。
缓兵之计,缓了徐宗翊,没缓谷槐仇。
谷槐仇一边抹泪一边靠近贤山医院住院部。
行人纷纷向他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谷槐仇不在意这些,他只想快一点见到苏昭昭。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至极思念驱使谷槐仇奔跑起来。
上天最喜欢捉弄像谷槐仇这样的苦命人。
自己惴惴不安,提着保温桶气喘吁吁跑到病房时,入目的便是徐宗翊喂苏昭昭吃饭。
苏昭昭低头咬住鱼肉,刚嚼了两下,便看见了呆呆伫立在门口的谷槐仇。
他莫名其妙地有些发慌,急忙向后挪了挪,与徐宗翊保持距离。
徐宗翊寻着苏昭昭的目光,也看见了谷槐仇。
他蔑视了一眼谷槐仇后,便转过身放下了细骨瓷小碗,直接抱住了苏昭昭的胳膊,明晃晃挑衅谷槐仇。
“你进来呀。”
苏昭昭用另一只手的胳膊肘捣开徐宗翊,笑靥如花。
他的眼睛亮晶晶,谷槐仇看得有些痴。
谷槐仇抬起脚朝苏昭昭走去。
“你起开。”
苏昭昭见色忘友,徐宗翊偏不如他的意。
徐宗翊抢过谷槐仇手中的保温桶,讥笑道:“哟,分量不轻呢。”
“徐宗翊,你又犯病了?”
苏昭昭不快地伸脚踢了徐宗翊一下。
不痛不痒。
徐宗翊打开保温桶的盖子,语气皆是傲慢,“我也想知道谷公子会给你做哪些廉价的饭菜呢。”
一共有四个小碗,徐宗翊一个接一个取出来。
南瓜杂粮粥、清炖嫩排骨、去皮嫩鸡肉、黄芪炖乌鸡汤。
不说花费的时间,这还需要耗费许多精力。
徐宗翊的讥笑凝固了一瞬,他不可能感受不到谷槐仇的心意。
谷槐仇看似有些窘迫,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在徐宗翊面前,他没法儿不自卑。
徐宗翊拽过自己拿来的三盒补品,他的心意也不会落后谷槐仇。
“知道这是什么吗?”
“徐宗翊,我给你脸了?”
苏昭昭颇为不满,自那日三吻后,他已经把谷槐仇列为自己人了。
“昭昭,没事。”
谷槐仇竭力维持体面,语气没什么变化,“我也好奇徐公子买的东西是什么呢。”
徐宗翊哼笑了一声,冷嘲热讽道:“自然是你这辈子只会在此见一面的好东西喽。”
谷槐仇低头注视着礼盒上的名字,溯源头春燕窝、长白山野生林下参、赤嘴鳘鱼胶,光看名字就知道价值不菲。确实是他这辈子接触不到的高端补品。
“徐宗翊,你这就有些过分了吧?你要是再对谷槐仇进行一次人身攻击,那我们也无话可说了。”
苏昭昭的话语之间充满了火药味,徐宗翊双手一摊,一脸无辜,“我干什么了?”
苏昭昭白了他一眼,“我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逐客令?我好心好意来看望你,为了你担惊受怕,你赶我走?”
徐宗翊有时候也挺想拜谷槐仇为师,让他传授一下如何俘获喜欢的人的心。
“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你快走吧。”
苏昭昭态度还算客气,没冷脸。
“行,苏昭昭,你厉害!”
徐宗翊朝苏昭昭讽刺地竖起大拇指,撞开谷槐仇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谷槐仇,你愣着干嘛呀?”
苏昭昭用左手背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坐嘛。”
谷槐仇喜上眉梢,坐了过去。
“我尝一尝那个南瓜粥。”
“好。”
谷槐仇端过盛南瓜粥的小碗,舀了一勺递到苏昭昭嘴边。
他也要喂苏昭昭!
苏昭昭乖巧了许多,南瓜粥喝到一半时,他问谷槐仇:“你吃饭了吗?”
“喂完你我再吃。”
“我饱了,你先吃吧。”
苏昭昭别过头,躲开了递过来的南瓜粥。
“嗯。”
谷槐仇并不会怀疑苏昭昭撒谎,他用勺子挖了一口鸡块放进了嘴里。
那日的三吻不过是苏昭昭冲动之下做出的举动,谷槐仇可以理解的。
他不奢望苏昭昭给他一个名分。
若是能陪伴在苏昭昭身边,那也是他谷槐仇三生有幸。
他知足了。
苏昭昭也说不出口告白的话,总感觉太肉麻了。
那日,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可惜就可惜在被人打断了。
谷槐仇用手帕纸擦了擦嘴,一抬眼便见苏昭昭心无旁骛地盯着自己。
“你的眼睛很漂亮。”
苏昭昭观察他的眼睛已经很久了,直至今时今日才将夸赞讲出口。
“啊……”
谷槐仇羞涩地摸着脑袋笑了笑,他能感受到,苏昭昭对他的态度真的改变了。
“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他回赞道。
苏昭昭眼含笑意,揽过了谷槐仇的腰,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怦然心动胜过千言万语。
月光皑皑,列星煌煌。
今夜无风,静谧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