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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时云初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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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初看到那个小铁盒,呼吸明显一滞:“你……你怎么找到的……”
“去年回老家收拾东西,在我旧书箱底下发现的。”金邱将铁盒递给他,“记得吗?高三毕业前你托我保管的,说等时机成熟再还给你……”
时云初接过铁盒,手指发抖:“我以为早就丢了。”
金邱期待地问:“不打开看看?”
时云初犹豫了一下,轻轻打开生锈的盒盖。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素描纸,最上面一张赫然是少年邵济琛打篮球的侧影,线条流畅生动,连额角的汗珠都栩栩如生。
邵济琛屏住呼吸,轻轻拿起那张画:“这……这是我……”
时云初轻声说,“十六岁的你。”他目光温柔地描摹着画中人的轮廓,“高一下学期,校际篮球联赛决赛。”
邵济琛的指尖轻轻颤抖,小心翼翼地翻看下面的画作——每一张都是他。
他在教室听课的侧脸,他在操场奔跑的背影,他靠在走廊栏杆上晒太阳的样子……
邵济琛的声音哽咽:“云初,我……我不知道……”
时云初微微一笑,“现在你知道了,我那时候……真的很喜欢你。”
金邱看着两人,突然站起身:“我,我去外面抽根烟。”他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邵济琛捧着那叠画,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值得吗?值得你这样……”
"值得。"时云初坚定地说,"琛,那些年对你的喜欢,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部分之一。它让我懂得了什么是心动,什么是期待..."
邵济琛将画小心放回铁盒,然后紧紧抱住时云初,泪水浸湿了他的病号服:"对不起...对不起我花了这么久才明白..."
"嘘..."时云初轻轻拍着他的背,"不要道歉...最后这段时间,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很幸福了..."
邵济琛抬起头,捧着时云初的脸,轻轻吻上他苍白的嘴唇:"我爱你...永远爱你..."
时云初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我也爱你,济琛,我有个请求。”
“什么?”
时云初抬头看着他,“我想回家,不住院了,我想最后的日子,在家里度过和你一起。”
邵济琛的喉咙发紧,“好,我们回家。”
办理出院手续比邵济琛想象的要顺利。
医生理解他们的决定,开了足够的止痛药和舒缓治疗药物,还安排了一位经验丰富的临终关怀护士每天上门。
回到公寓的那天,北京迎来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邵济琛小心翼翼地把时云初抱到落地窗前的躺椅上,为他盖好毛毯。
“看,下雪了。”邵济琛轻声说,从背后环抱着时云初。
时云初靠在邵济琛怀里,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嘴角挂着宁静的微笑:“真美啊……”
“嗯,真美。”邵济琛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时云初脸上。
接下来的日子,时云初的状态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他们能一起看一部电影,听一张唱片,坏的时候,时云初会疼得整夜无法入睡,只能靠药物维持。
这天晚上,时云初难得精神不错,甚至吃了一小碗邵济琛煮的粥。
饭后,他靠在床头,突然说:“济琛,我想写封信。”
邵济琛正在整理药品,闻言抬头,“信?给谁的?”
时云初轻声说:“给你,等我……走了以后再看。”
邵济琛的手一抖,药片洒了一地:“云初,我不喜欢你这么说。”
时云初的眼神温柔,调子软软的,“求你了,有些话,我想好好跟你说。”
邵济琛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拿来纸笔和床桌。
他帮时云初调整好姿势,然后背过身去:“我去厨房收拾一下。”
时云初拉住他的手,“别走,就在这里……陪着我。”
于是邵济琛坐在床边,看着时云初一笔一划地写信,写写停停,有时因为疼痛皱眉,有时又露出温柔的微笑。
窗外的雪静静地下着,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写完信,时云初小心地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郑重地交给邵济琛:“答应我,现在不要看。”
邵济琛接过信封,有点愣神,“我答应你。”
时云初满意地笑了,突然说:“济琛,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说话吗?”
邵济琛的眼中浮现怀念的神色,“记得,体育课你在看书,我嘲笑你是书呆子……”
时云初接上他的话,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然后我说你只看篮球杂志,你当时笑得那么开心……”
邵济琛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时候我就该发现的,你那么有趣,那么聪明。”
时云初调皮地眨眨眼。
邵济琛笑了,眼中含着泪。
没多久邵济琛发现时云初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缓慢,他睡着了。
邵济琛轻轻将他放平,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借着月光凝视爱人平静的睡颜。
他多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永远不要向前。
十二月的最后一周,时云初的状况急剧恶化。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醒着的时候也越来越迷糊,有时甚至认不出邵济琛。
这天清晨,当时云初难得清醒时,他紧紧抓住邵济琛的手:“济琛,我梦见我们高中了……”
“是吗?”邵济琛强忍泪水,轻抚他的额头,“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在篮球场上,我坐在枫树下看你。”时云初的声音虚弱但清晰,“阳光那么好……你笑得那么开心……”
邵济琛的泪水终于落下:“云初……”
时云初艰难地抬手,擦去他的眼泪,“别哭,我这一生,虽然短暂,但很幸福,尤其是最后这段时间。”
“云初。”邵济琛将脸埋在他瘦弱的手心里,泣不成声。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时云初的声音越来越轻,“替我看看……未来……”
邵济琛哽咽着说:“我答应你,但是云初,我……我不知道该怎么。”
"嘘..."时云初微微摇头,"记得那封信...等我走了再看..."
邵济琛点点头,紧紧握住他的手:"我爱你...永远爱你..."
"我也爱你..."时云初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的篮球少年..."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眼皮慢慢合上。邵济琛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一点点变化。
当天晚上,当时钟指向十一点四十七分时,时云初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邵济琛立刻按下呼叫铃,同时紧紧握住他的手:"云初!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时云初的眼睛微微睁开,目光已经有些涣散,但他似乎认出了邵济琛,嘴角微微上扬,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然后,就像一片雪花融化在掌心,他的呼吸停止了。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医护人员冲进房间,但邵济琛知道,他的小物理学家已经去了另一个宇宙——一个没有痛苦的星辰大海。
时云初的葬礼在一个晴朗的冬日举行。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得几乎刺眼。邵济琛站在墓前,看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被缓缓放入地下,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被一同埋葬了。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邵济琛机械地收拾着时云初的遗物。当他拿起那本《时间简史》时,一张照片从书页中滑落——是高中毕业照。照片上的时云初站在最后一排角落,清秀的脸上带着腼腆的微笑,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前排正中央的邵济琛身上。
邵济琛的眼泪再次决堤,他颤抖着打开抽屉,取出那封时云初留给他的信。
[亲爱的济琛:
见字如面。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变成星星了。别难过,谢谢你,给了我生命中最美好的礼物——你的爱。最后这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的睡颜,每天晚上在你怀里入睡,这些简单的幸福,是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我知道你会自责,会后悔没有早点发现自己的心意。但请别这样,我们的相识就像一颗流星,虽然转瞬即逝,却照亮了整个夜空。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去旅行,去恋爱,去体验所有美好的事物。当你看到美丽的星空时,记得抬头微笑——那是我在对你眨眼。
永远爱你的——云初]
信纸被泪水浸湿,邵济琛将它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写信人残留的温度。
窗外,夜幕降临。
第一颗星星在天空中闪烁,明亮而温柔,就像时云初看着他的眼睛。
邵济琛轻声说,嘴角微微上扬,“晚安,云初。做个好梦。"”
时云初去世后的第三个月,北京的冬天终于走到了尽头。
窗外的梧桐树开始抽出嫩绿的新芽,但邵济琛的世界依然停留在那个飘雪的夜晚。
他整理了时云初的遗物时,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母亲两个字。
邵济琛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才接起,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济琛,这周末是你爸爸的生日,你没忘吧?”
邵济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忘。”
母亲松了口气:“那就好,记得带燕妍一起来,你爸爸最近老念叨着想见见未来儿媳。”
邵济琛感到头大:“妈,我和燕妍早就分手了。”
母亲有些责怪:“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们?”
邵济琛回答:“半年前。”
母亲试探性地问:“那……你现在有新的女朋友了吗?你也不小了,该考虑……”
邵济琛深吸一口气:“妈,这周末我会回去,有些事……想当面跟你们说。”
挂断电话,邵济琛走到阳台上,点燃一支烟。
自从时云初走后,他就染上了这个习惯,尼古丁无法消除他的痛苦,但至少能给他暂时的麻痹。
云初让他努力活着,可是……
邵济琛轻声对着天空说:“云初,我在努力,但我不知道,没有你的未来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