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骨女仵作》君兰序

64、不干净 她

　　她出停尸所往东走，走了半条街，在一个菜摊前停下来，假装看摊上的东西，用左手边那个角度把后头的街扫了一眼。

　　有个人在后头停了。

　　不是很明显，是走着走着突然低头看了一下脚下，然后继续走，走得不快，和她的步速差不多。她在摊子前站了一会儿，摊主问要什么，她说看看，翻了翻摊上的菜，不买，往前走。

　　走到下一个路口，她没有直走，往左拐，走了一段，回头假装找东西，用这个角度把来路扫了一眼。那个人也拐了。

　　她把步速维持住，不快不慢，走了一段，找到一条往里的巷子，进去，走了几步，在一户人家的门槛边蹲下来，整鞋带，用这个位置把巷子口那截路照进来的角度盯了一会儿。

　　那个人在巷子口停了一下，进来了。

　　她没有加速，把步子维持住，巷子里没有别的人，后头脚步声跟着进来，她估了一下距离，大约半条巷子。

　　她把鞋带整好，站起来，往巷子更里走，走到岔路，右拐，再走，拐进第三条巷子，找到一处有货摊的地方，绕进去，从另一侧出来，走了大约一刻钟，绕出到一条她没走过的街，往南走了一段，找到一个墙角，停在那里，等着。

　　没有动静。

　　对面那堵墙有条裂缝，从墙顶往下延到一半，风把几片枯叶吹过墙角，停了，又吹走了，没有人出来。

　　她在那里站了一阵，确认后头没人跟出来，才离开那个墙角，绕大路往停尸所方向走，走了一段，在一个路口的茶摊边站了一会儿，把来路看了一遍，干净，没有人。她这才往里走，推门进了停尸所。

　　---

　　小满在前头，见她进来，抬了一下头，没有开口，她往里走，在桌边坐下来，把手放到桌面上。

　　他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了。他进来，在廊上站着，"有人在打听我最近在查什么，"他说，"不是明着问，是通过中间人侧面打听的，问的是大理寺卿那边的人。"

　　"什么时候，"她说。

　　"昨天开始，今天我才知道，"他说。

　　她把今天的事说了，"今天出门，主街上跟了两条街，甩掉了，"她说，"之前出门没有这个。"

　　他在廊上靠了一下，"昨天，"他说，"我去大理寺卿那里试了渠道，他那边的人见了我，今天就有人打听，"他停了一下，"前天我也去过御史台，是另一个人，那边也可能。"

　　"大理寺卿那边的可能性更大，"她说，"时间对得上。"

　　"不一定，"他说，"也可能是胡家那边，今天你去了。"

　　"胡家的人不认识你，"她说，"胡家漏不了你，只能漏我，今天去胡家路上没有被跟，回来时跟了——来源是停尸所方向，不是顺安街。"

　　"两条线同时有动静，"他说，"说明消息不止从一个地方出去的。"

　　"嗯，"她说，"他们知道有人在查，但不一定知道查到哪里了，如果知道，动作不是跟踪。"

　　廊上安静了一阵。外头街上有车过，轮子在石板路上碾过去，声音来了，过去了，停尸所里安静下来。

　　"渠道这边我换方向，"他说，"不走大理寺卿，直接去找御史台那个人，快一点。"

　　"沈词那边，"她说。

　　"今天晚些时候我去，把证词签了，"他说，"让他知道现在的状况，叫他不要乱动。"

　　他说完，往廊沿走，走到院门边，停了一步，没有回头，"你这边，"他说，"低一点。"

　　"嗯，"她说。

　　他出了院门，脚步声走远了，消失了。

　　停尸所里安静下来。廊上日头斜进来，照到地上那一块，移了一寸又一寸，她在桌边坐着，把手放到桌面上，没有动。

　　---

　　她在桌边坐了一阵，起身往前头走。小满在那边收拾器具，见她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等着。

　　"最近，"她说，"别单独开院门，见到不认识的人不要说话，有人问停尸所的事，说不清楚。"

　　小满看了她一眼，"出事了，"他说，不是问句。

　　"没出事，"她说，"小心一点。"

　　小满想了一下，"嗯，"他说，拿起手里的东西，"知道了。"他重新收拾起来，停了一下，"要出去的话，说一声，"他说，"我跟着。"

　　"嗯，"她说。

　　她在那里又站了一下，往里走，回到桌边，把桌上那叠材料的布包拿过来，把里头的东西往里压了压，扣紧，放回桌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