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阻妮妮

9、09 这是不对的

　　高考还没追到脚后跟，可大部分的学生家里都已经开始找人看看如何填志愿。

　　沈念真给令余打过几次电话，令余自己上学也一塌糊涂，无法指导成绩这么好的妹妹填志愿，又将这事儿交给了沈念真。

　　令余总是这样的，父母体检、妹妹高考、家里排查燃气水管，乃至一切关于令家的事情，她都扔给了沈念真。

　　那晚的事情令薇自然不可能提，但是所幸沈念真也不知道。

　　高考一来，暗示着沈念真即将离开令家。

　　她已经开始收拾一些东西，当然不是她的东西。

　　是家里的水表、燃气、电费等等的单子，是母亲将要六十岁马上要去办理补交的养老保险，是父亲肺部结节的一年一次检查合集以及科室单子。

　　是家里的电线老化，是有线电视的会员，是现在令薇所住的这个阁楼的退租问题。

　　令薇想知道，她不是说会到上大学为止吗，为什么要这么早就准备起来。

　　但是想了想，三年，她早就想逃脱这里。

　　也可能对自己说的承诺会失效于某一晚。

　　毕竟令薇没有得到过真正的承诺。

　　小时候母亲说，让令薇做家务，做好了就给她五毛钱。

　　等真的做好了，她妈就忘了，等她讨要，就会说：“给家里干点活委屈死你了是吗！”

　　小时候吃早餐，父亲说，明天早上给钱。

　　等真的到了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她的父亲也会很不耐烦地说：“吵吵吵！让不让人睡觉了！”

　　哥哥其实也会给令薇承诺的。

　　等哥这把游戏打完...

　　等哥以后工作...

　　等...

　　不知道，反正令薇现在也已经对失望习以为常，哪怕是明天睁开眼睛沈念真已经离开，她估计也没什么好难受的。

　　她与令薇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两个异姓人，而且小姑子跟嫂子是世界上最离谱的关系，所有的影视剧里，一个事儿逼婆婆的助力下，这两个人在家庭组建的时候就是剑拔弩张的，就是势不两立的。

　　但是还好，令薇的母亲在为难她俩这件事上从不偏心。

　　也因为沈念真的存在，令薇还有了在外面租房这样的体验，而不是每晚都会在吃饭的时候感受到压迫。

　　令家父母几乎没有在令薇上学这件事上花过力气。

　　但是填志愿是一件很大的事情。

　　也是正好，沈念真的高中同学会要开了。

　　沈念真说：“薇薇，你今晚自己学习早点睡，我可能晚一点回来。”

　　沈念上身穿了一件薄的白色的针织短袖，下身是一片式的包臀裙子，开叉从大腿往下，她说话的时候往后翘起脚，正在别小高跟的细带。

　　她今天涂了唇彩，也没太多粉黛，她戴了素雅的耳环，似乎是她母亲留给她的。

　　她的棕色小包从嫁人那天就背过来了，她在令薇的桌子上拿了几张成绩单，折进包里。

　　令薇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在沈念真出门的时候从窗台往下看。

　　有车来接走了她，驾驶室的男人还以下车开车门这样的礼仪对待她。

　　令薇不知道怎么回事，浑然没有了学习的心思，她硬着头皮学习了一会儿，也没将思绪再收回来。

　　最后，外面落了一点雨。

　　令薇拿着伞出门了。

　　毕竟，沈念真一直都是下雨天打着伞在学校门口等她的，没伞的时候是穿着雨衣的电瓶车，偶尔也会给她买炸鸡架，也有些草莓奶茶跟火鸡面。

　　虽然令薇觉这是她该做的。

　　倒数的日子越来越近，离沈念真离开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令薇无法平心静气，更无法宣之于口。

　　令薇也会用上帝视角观察自己的家，基佬的哥，拉拉的妹，图钱的嫂，再配上这辈子都扑在儿子身上盯着嫂子肚子的父母。

　　令薇很快就找到了酒店，酒店门口流动着同学聚会这样的字样。

　　令薇坐在门口的花坛，也不知道他们几点结束。

　　晚上的蚊子很多，酒店的安保看了她多次，问她要不要进去大堂坐着等。

　　刚刚的雨已经小了不少，也可能沈念真会被轿车接走，她的等待更像愚蠢，也像在破坏什么好事。

　　当然，以嫂子为借口也已经显得空洞。

　　令薇不知道还要不要等下去，在此时，沈念真喝了酒，摇摇晃晃地出来了。

　　她边上的男人脱下西装，裹在沈念真的身上，她潮红了脸，脖颈都格外没有力气。

　　金碧辉煌的酒店为他们做衬，像养眼的红男绿女，沈念真跌跌撞撞，她的手臂像豆腐一样只要微有动作就开始漾。

　　沈念真在他怀里显得娇小，似乎男人大手一挥就可以穿过她的大腿将她抱走。

　　酒店门口有汽车停下，男人先去开车门，轻声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隔着雨幕，令薇打着伞开始往前走。

　　在车门将要关闭的间隙，令薇将收起的伞插进车里，车门没关上，男人恼怒，令薇拽着沈念真的手腕，“她结婚了，你不知道吗？”

　　“诶....”男人有点无语，但是后面同学要来，刚刚只是说下来帮忙打车。

　　“我只是送她回家。”男人整理了一下自己衬衫。

　　“很用不着。”

　　但是令薇也没有车，她也没有手机能叫车。

　　但是她不想再跟任何人说话，她觉得沈念真应该受到惩罚。

　　于是雨夜里，令薇背着沈念真回家。

　　她的包挂在令薇脖子上，她的手腕在令薇面前晃啊晃。

　　雨像软钉子砸在脸上，衣服遇了水，全部都贴在皮肉上。

　　时常有车辆打着大灯来，晃得人眼睛都要瞎。

　　沈念真柔软的靠在令薇单薄的脊背上，成了浑身最暖的地方。

　　破掉的伞被插在垃圾桶里，令薇到家的时候连手都要发麻。

　　令薇将人放下来，二人都已经湿到浑身都已经在滴水。

　　沈念真被扔在床上，蜷缩起来，要去找被子。

　　她俩就两床被子，湿了就没有了。

　　令薇不耐烦地扯掉被子，想叫她起来去洗澡。

　　但是沈念真也在这个时候拽住了被角。

　　被子上是丑陋的花，此时整朵花都被扯得紧绷，歪斜。

　　令薇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火，想质问她，是不是我不来你晚上要去跟男人上床。

　　但是话到嘴边，看见了她包里的试卷跟志愿选择。

　　外面的雨点还在打砸玻璃，阁楼的房梁开始漏水。

　　一滴一滴地，炸开在水洗石上。

　　令薇不知道要怎么跟沈念真说，或许自己是真的没有资格管她的，连哥哥都不管，她算什么。

　　令薇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沈念真正在打喷嚏。

　　令薇觉得她就应该大大的病一场才好。

　　躺下睡觉的时候，窗户被风破，吹得令薇手上起鸡皮，也吹得床中间那张帘上下翻飞。

　　令薇本来想起来去关窗，却在起身那一刻迟疑，她装作不知道，任由狂风入侵过阁楼，塑料水盆被移位，书页也一直刷刷作响。

　　楼下有人在抱怨天气，沈念真被吹了风，撑着床边来呕吐。

　　她吐出来一些酸水，味道也让令薇受不了。

　　但是令薇只是将被子遮盖鼻子，又要继续睡觉。

　　“薇薇，倒杯水。”旁边的人说。

　　令薇想装没听见，沈念真湿哒哒的手摸到了令薇的手，“渴。”

　　令薇还是起来给她倒水，她闭着眼睛漱口。

　　令薇还想躺下，发现她好像发烧了。

　　外面的风还在急作，令薇穿着拖鞋抓了好几下才把窗户抓进来，插销插上。

　　屋内变得安静，只剩下沈念真酒后不自然的哼唧。

　　令薇盘腿坐在床上，撩开帘布，她的手指扣进沈念真裙子腰部的拉链。

　　拉链一开，露出也已经湿掉的内裤。

　　令薇弓着腰，她觉得直视对沈念真来说是不礼貌的。

　　于是把被子盖上，在被子里摸到两层，脱了下来。

　　灯太暗了，湿哒哒的裙子还带着沈念真温热的体温。

　　脱掉了裙子的沈念真两条腿夹着湿掉的被子，很不舒服，咳嗽了一声。

　　令薇站起来，将中间的帘子一个个取掉夹子。

　　帘子是粗糙的涤纶，盖在身上并不舒服。

　　想了一下，把自己的被子盖在沈念真身上，自己盖上了这扎人的帘子。

　　沈念真还是冷，缩起来，往令薇身边靠。

　　她轻轻地说：“好冷。”

　　于是令薇伸手将她的湿被子扯了出来。

　　被子是被她卷在身下，扯出来的时候已经靠到了令薇。

　　令薇躺下来的时候，沈念真继续蹭过来，“妈妈。”

　　令薇想把她的脑袋掰过去，想妈妈就去好好想。

　　起码别想着跟男人上床。

　　小幅度的抖动肩膀，沈念真靠近更暖的地方。

　　令薇想伸手拂去她的眼泪，又希望她不要不告而别。

　　令薇最后还是伸手抱住了沈念真。

　　在这个家庭里两只无能的、抱团取闹的鼠。

　　令薇看着沈念真，指尖摩挲着她的唇角，小心翼翼地将手指伸进了她的口腔。

　　在摸到她软热舌尖的时候令薇的后背一阵酥麻。

　　令薇觉得有什么不能控制，她不明白人的原始本能为何这样猥琐。

　　她将手指从她的嘴巴里滑出来，上面沾着涎水，两根手指捻一下可以带出透明的丝。

　　令薇将她的涎水擦到腿上，侧起一点背继续看她。

　　手指从她唇缝往下走，经过下巴，指甲刮过她的脖颈，停顿在锁骨中间。

　　沈念真的手臂好像起了鸡皮，她发出了一点唔声。

　　令薇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指甲刮擦过她的耳廓，在耳垂上不轻不重地揉。

　　手指继续打转，到沈念真的锁骨。

　　肩带绷住了她肩膀，在沈念真缓缓想要睁眼的瞬间，令薇吻住了她的嘴唇。

　　令薇是无师自通的下流货色，她翻搅着沈念真的舌尖，一点点划过沈念真发烫的脖颈，在她没有力气的推脱时，多年前夏日午后的春色狂想终于如愿。

　　令薇的呼吸变粗，在沈念真挣扎下依然继续，“薇薇....”沈念真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薇薇，拿出来....这是不对的....”

　　令薇大约知道，只要这次被戳穿，她许是这辈子也没机会再揉一把，“我什么时候对过。”

　　令薇开始咬她，抓着她的长发，“你都知道的，你为什么还要睡在我旁边。”

　　令薇开始数落沈念真的不是，“我这样的人不应该敬而远之吗，你又在做什么。”

　　“你特别无辜吗，你没罪吗，你没错吗？”令薇说并不客气，还在继续：“说话。”

　　令薇舔着她的舌头，越反抗就蹭得越紧密，“而且你装什么，你自己不也这样吗？”

　　“沈念真，”令薇钳住她的下巴，“我想舔。”

　　“薇薇....！”沈念真推着她的肩膀，眼角已经湿润，她似乎想吐，她抓着床沿要跑，“下去，下去....”

　　令薇按住了，也打开了，但是沈念真抖成个筛子，指甲深深地嵌进令薇的肩膀，脖颈都被她挠出几道印子，最后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沈念真在令薇放开她之后跌跌撞撞地穿上衣服，消失在雷雨夜里。

　　真是一个让人失眠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