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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樱桃多一夜 ...


  •   今天来来往往的车好像格外多,但是令薇病不着急,她注意到沈念真傍晚过来就吃了一点点饼干。

      所以她骑上电瓶车去稍微远处快餐店买饭菜,要不是着急回去看沈念真,她都想去更远的饭店炒几个沈念真爱吃的菜。

      但是没关系,以后有机会。

      令薇又觉得这样重要的晚上还是应该买点好吃的,水果、蛋糕之类,但是她的电瓶车开不出去多一会儿又觉得还是自己的事比较重要,得到她的回答更重要。

      于是令薇只能匆匆买了一些菜就往回走。

      等到了加油站,沈念真正好在洗脸。

      洗完脸之后她对着镜子看,又把自己的头发散开,散在两边她看了一会儿不满意,又都披在后面,但是她还是不满意,摆弄了两下之后又用鲨鱼夹夹起来。

      她也知道吧?知道我会问什么,知道我想要什么,看着只是稍微收拾自己的沈念真,令薇就觉得她与自己同样紧张,也同样期待。

      令薇有点后悔这样匆匆追来,觉得自己起码也应该洗一个澡而非穿着旧衣服这样接受她人生最重大的好消息。

      一顿饭都买好了令薇还是没有想好怎么问,要沈念真说我愿意有点难,要沈念真说我也是感觉也很费劲,真想变成一只狗,她跟狗说话的时候怎么亲热怎么来。

      世界上怎么还没有变狗药,这些科学家都在做什么?

      令薇的电瓶车逐渐变慢,她考虑要如何最高效率最快速度地问话收到自己爱情录用通知书,但是她想来想去都不想问,问了她还有机会答,万一又皮里阳秋的令薇不能接受。

      这些车都到这里来做什么,为什么这些科学家要做车出来?
      是谁闲的没事去挖地球,又是谁都想出来的汽油,真碍事。

      令薇一直都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多爱她,但是在这出来的十多分钟里,明显还能感觉还能再多一点。

      令薇观察着车道,等待着空隙,吃饭的时间总是车流少很多,她甚至等不到沈念真今天下班回家。

      终于晚高峰过去,连路上的电瓶车都在减少。

      令薇冷静地坐在椅子上,打开刚刚买回来的饭菜。

      似乎是有点心照不宣的尴尬,沈念真低头也没有说话。

      东西放好了,一会儿就要吃饭了,吃饭如果说话的话她会不会又左右言他,不该给这个机会。

      但是令薇走过去怕沈念觉得怪异发问,想来想去,令薇说:“沈念真,我的脚趾好像断了。”

      沈念真一听眉头一紧,赶紧放下东西过来,“怎么了?出去撞到了?把.....”

      沈念真的话没有说完,令薇抱着她的腰,几步不稳,撞到冰柜。

      令薇凑上来,看着她的眼睛。

      “姐姐,我想亲你。”

      令薇有个在乡下有个血缘很远的表姐,大她不少,嫁去外地,生儿育女。

      沈念真在的前几年过年的时候见过她,她抱着孩子回来省亲,看见了令薇。

      吃饭的时候女眷在一桌,她坐在沈念真的边上,没什么好说,于是聊起令薇。

      她说,暑假或者过年的时候小时候的薇薇会跟她一起玩,她笑得开心,但是忽然,隔壁房子的大人开始道别,意味着她们即刻就要分别,她就像一颗胶囊外衣被水泡开,脸立马就苦了。

      只这一次,令薇就决定不在与她玩耍,她说:玩了晚上睡不着。

      那个表姐跟沈念真开玩笑说:而且这小妮子也不肯叫我姐姐,叫我姐姐就像什么都得听我的一样,她说她不舒服,想什么呢。

      沈念真的手往后撑,撑在冰柜的玻璃上,手掌好冷。

      令薇看着她,手从腰挪至冰柜,从手指,到掌心,垫在沈念真手心下。

      沈念真的手指一缩,令薇靠得太近了,近得只需要稍微低一点头就可以吻到她。

      沈念真也在这个时候注视着令薇,她们之间拥有冬日的蜜饯茶、夏日的绿豆汤,又要隔着人生的红白喜,命运的灵簿狱,让本就佶屈聱牙的心意更比缘木求鱼。

      沈念真是谁,是谁的妻子谁的儿媳谁的女儿这些都是他人关系而沈念真此刻只想做自己,而自己拿对面这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后退。

      令薇分明稍微再踮一点脚就能吻到她,也没有再动,夏日的呼吸又热又湿,互相交换鼻息。

      令薇感觉收到初恋的信号,再过三秒她们会有心甘情愿的初吻。

      可是没人注意到,远处的妇人在夏日都穿着黑色的罩衫与帽子,为了不引起注意她甚至是走路来到此地,她看见了她的女儿,她的儿媳。

      她那个干瘪又没良心的女儿在她走后居然还胖了,她那个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儿媳居然跟每一个有车的男人有说有笑,这两个赔钱货根本都是白眼狼。

      妇人越走越快,她在外受尽欺压委屈,这两个畜生居然有钱了第一时间不想着家人?

      她带着浓浓的怨气走向加油站,但面前的一幕让她的眼球停止转动,让她的手腕抖个不停。她干巴巴想发出啊、啊这样无声的喊叫,因为她的女儿跟她的儿媳像是准备接吻。

      这一幕打破她整个人的底线,她甚至连走进这里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这令人作呕的一幕并非梦境。

      她一出现,沈念真吓得身体后退,撞翻身后的热水壶,热水撒了出来,而令薇平静地看着这个狰狞的女人,低下头看烫着沈念真没有。

      母亲冲了进来,要来抓沈念真的衣领,被令薇拽住了她妈妈的后背,拦在二人之间。

      “你敢碰她的话。”令薇眯起眼睛,“我会报警,很多人都想找到你。”

      啪一个狠狠的掌掴,母亲颤抖地手指指着令薇的眼睛,她呲目欲裂地,她狠狠地、她压低了声音,愤怒却从她身上无休止地散发出来:“你们在做什么!!你,还有你,你们在做什么!”

      “俩姑嫂,你们是姑嫂!”极致的愤怒、极致的恐惧让她的眼睛通红她的牙床都抖,她像是没有力气地扶了一下桌子才勉强没有摔倒,“天底下哪有姑嫂通|奸!这是你哥哥的老婆啊!...我是祖坟烂了,我还是我上辈子作恶,我这攒了一辈子的钱我给你哥娶老婆你乱|伦......”

      母亲用力地骇气,好像每呼吸一次就得锤一次胸口,她的膝盖弯曲,她整个肥胖的身体往下坠,她对着沈念真说:“你是妖精,你是牲口,你老娘要没,你母家没人,你要钱没钱我都认了我八抬大轿娶你进我门啊沈念真!”

      “我不求你伺候我屎尿,你这样作践我一双儿女!”母亲说到这里气急,她胡乱地左看右看,抓起刚刚被打翻的热水壶内胆玻璃碎片,她抓着碎片就要朝着沈念真扎,令薇抓住母亲的手腕,扭着她往后,令薇的嘴唇干巴巴的,她面对这样呛声苦痛的母亲也说不出来什么,也许是心确有愧,也许是血浓于水无法再往下说,只能咬着嘴唇僵持。

      身后的沈念真扑通一声,跪在满是玻璃的地上

      看见她下跪,令薇忽然清醒。

      令薇抓住她母亲,鼻尖贴得很近,眼睛悚人地睁大。

      “是我肖想她,是我强迫她,是我猥亵她,”令薇步步紧逼,将母亲逼到墙角,将她逼至靠墙上,“你都不知道我废了多....”

      母亲的脸铺满了眼泪,本就淤青眼下现在涨得厉害,她捂住令薇的嘴巴,一边摇头一边欺骗自己,“你不会的,你是健康的,你是正常的,是她!.....薇薇,是她!扫把星....是她....”母亲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划分责任,“这个扫把星自从到家里来之后,家里就一件好事都没有了,我早该知道啊,就是这个扫把星害得我们....”

      令薇掰母亲的手,在她耳边说:“怎么没有好事?你不是看见了吗,我好事将近啊,你捂什么耳朵?你不想听什么?”

      令薇扯开母亲捂住自己耳朵的手,还在继续:“你都不知道你的女儿是怎么样求她,是怎么样像狗一样追着她我才追到的。”

      “薇薇...” 母亲皱着眉毛,她啊地张着嘴,她的眼泪也会流,“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才不到三个月....薇薇....你不是....”

      “你是多文静的女孩子,”母亲的手像是隔空能摸到什么东西一样抓着,“你连一句重话你都不会讲的啊.....”

      “我不知道你在哭什么,”令薇迷茫地看着她,“我看不懂你在干什么。”

      “我真的会让你伤心吗?”令薇凑过去问,“是因为我在丢你的脸吗?”

      “你是我的女儿啊.....”母亲的眼泪掉在地上,她蜷缩起来,“你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薇薇....你是不是已经被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妈带你去看病,”母亲发抖的手抓住了令薇的手,捋着令薇的头发,往下顺气,像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薇薇,吃药就好了,妈妈回来,你就好了薇薇.....”

      “你回来?”

      “你回家我就可以被你卖掉了,可以给你换彩礼,给我哥继续换老婆,我巴不得你这辈子别回来,你忘了吗?我连当你的狗你都嫌碍事,你现在搞得好像掏心掏肺一样显得我们家,”令薇似乎终于把这些年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她颤抖地去抓她母亲的手,拽起来,追啊她到面前来,“怎么有一个正常人吗!嗯?你是什么正常人吗!你能生出来什么正常人吗我我告诉你你儿子......”

      “薇薇,”沈念真冲过来,一把捂住了令薇的嘴巴,“薇薇,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妈、妈看起来不舒服,薇薇,冷静一点。”

      沈念真抱住了令薇,令薇被放开一点,喘着气,看着对面的母亲哭得脸都皱成一团,哪怕是再可恶,现在就剩下个哭得在地上爬的女人。

      此时母亲的手机响了,看起来是父亲的电话,母亲没有力气接,就任由着,由着手机在中间一直响。

      但是对面似乎不放心,电话还继续接着打,母亲还在掩面哭泣,靠在墙上,她的脚绑了凉鞋的带子,肉都被挤出来,脚的造型好像崴了,好像腿软,她捂着脸,发出低低的啜泣。

      令薇被沈念真抱着,不让她说话再去刺激母亲,令薇抬头看着沈念真,害怕她下一秒就要逃跑,抓住了她的手,怕她从自己的面前消失不见。

      聒噪的铃声,一片狼藉的地上碎掉屏幕上不断闪躲的父亲的名字。

      令薇按了接听,又按了免提。

      “薇薇的那个钱你弄好没有!”对面的男声呵斥道:“弄不好小余那里都回不去!”

      “弄不好。”令薇冷冰冰的声音,抓起手机,“把你老婆给我弄走!给我滚!”

      太大声了,吓得母亲的哭声都嗝在嗓子里,发愣地看着她。

      “滚,”令薇要爬过去,要去抓她母亲,像是要把她扔出去,“我叫你滚!”

      沈念真牙都在发抖,她要去抓令薇发抖的手,要去抱她的腰,但是面前这个场景怎么看都无法善了,黑夜好长,好黑,好像整个世界忽然变色,去哪里的尽头都像悬崖。

      “听不懂?”令薇还要扑过去,还要去抓她母亲的脚,被沈念真死死扣住,沈念真也浑身发抖,这夏日怎么让人胆寒成这样,她轻声地发抖地安慰更发抖的人,“好了薇薇别....别说了,别说了....”

      “钱?”令薇喘着气根本控制不住,“要我的钱?你疯了?”

      令薇的头发因为哭泣都粘在眼前,“回来就是因为,有钱?”

      “好恶心,好恶心的一家人,”令薇讥诮地笑,“要钱?可以,没问题。”

      “她的彩礼,二十万,”令薇说:“扣掉她一直都在还给令余的钱,你说数,我给。”

      “多一分钱,我都不可能给你。”

      母亲好像又反应过来什么,刚刚死寂的脸现在又在找什么,她在地上爬,她又找到了玻璃碎片,她的手掌抓着玻璃碎片,尖锐的,细长的,肥胖的身子往前冲,她要将这碎片插进沈念真的身体,这个不知廉耻的畜生,这个婚内出轨的娼妇,这个勾引小姑的女表子,这个害得他们家支离破碎的罪魁祸首,母亲扑了过来,她的手高高扬起,沈念真抱住令薇,想要将她死死保护在怀里。

      但是碎片扎进了令薇的肩,令薇将沈念真推开,连推带踹地弄开,红色的血泂泂地往下淌,令薇的嘴角带了一抹笑,好像什么生恩养恩天下大恩的账都能在这个时候一笔勾销,她抓着她母亲的手,自己加了一把劲,插得肩膀更深,沈念真正在胡乱拿手机,颤抖地手指要打救护车,而这个时候,令薇抓着母亲的手,她母亲的手被血染红,被令薇抓死,令薇问:“够还你了吗?”

      抓着母亲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来。

      母亲被吓得猛然往后挪,她不相信令薇居然会抓着她的手来继续凶狠地捅她自己,吓得脸色发白,看着自己手上血,不可置信,眼珠子一直转动,好像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沈念真甚至都来不及流眼泪,她抖抖索索的手去找手机,去打急救电话,去磕磕巴巴地说出现在的地址,沈念真去捂住令薇肩膀,反光的热水壶内胆就这样尖锐地插进令薇的肩膀,让着抖着手完全碰都不敢碰,她的嘴巴微张着,她眼白都红了,她不知道现在要如何处理令薇,看着血一直流下来,她只是稍微碰一下令薇的衣服怎么就把手都染红了,她的抽泣在发闷,她的心脏跟着痛,她不知道救护车还要多久来,这样离开心脏近的位置得有多危险。

      “不疼。”令薇泛白的嘴唇的翕动,撑着手要站起来,沈念真赶紧去扶她。

      令薇居高临下,睥睨她的母亲,“再不滚我会报警,给你脸了就赶紧收着。”

      “你!”母亲本来只是散乱着头发呆呆地坐在那,听完了又开始伸出手指,抖着指她,“你这个畜生,你还想报警抓你的妈妈!”

      “你是生下来就这么大的吗!”母亲已经无所顾忌自己的怨恨,“生下来那么一点,一点大,我把你养大啊,你喝西北风长得吗!我让你吃糠咽菜了吗!你要干什么!你要报警抓你的妈妈令薇!这个女人到底、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到底、”母亲捶胸顿足,她已经没有任何再说不出口的话了,“到底你是不是要把你妈逼死啊.....”

      “你得了吧,”令薇被沈念真扶着往外走,“你儿子活着,你死不了。”

      远远的,救护车打着红色蓝色灯前来,令薇说:“得跟老板说一下,得关门一会儿。缝个针再来上班。”

      令薇与沈念真说话的时候口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速度不急不慢,“不是很疼,不要哭了。”

      “我....”沈念真的眼泪还在往下掉,只敢扶着好一点这边的肩膀,“我....是我不好,是我....”

      “别胡说八道了。”

      令薇脸上的泪痕被晚风吹干,她也没有觉得肩膀有多疼痛,可能是终于说出了她一直想说的话,所以这一刻倍感轻松。

      她不知道小小的县城会如何看待她们这样的小姑与嫂子,也许坊间流言会将她们讲得伤风败俗鲜廉寡耻,也没人在乎了。

      坐上救护车,护士专业地止血。

      医院的急诊在这个深夜并不忙碌,但是因为到关节,医生询问是否要打麻药。

      令薇看着伤口,虽然皮肉都外翻了,但是伤口也不大,“不用。”

      “那你扶着她,生缝比较痛。”

      沈念真吓得脸都白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令薇抬头蒙住她的眼睛,轻声说:“别看了。”

      第一针刺进去的人还是没忍住抖了一下,老医生拉长线头,沈念真紧紧揪着手。

      第二针的时候令薇哼了一声,但是感觉沈念真的眼泪像水龙头一样全砸在她手心。

      第三针的时候,令薇看着自己手心的眼泪,尝了一下,苦的。

      抬头说:“明天我们去摘樱桃吧,我想吃甜的。”

      “你要好好养着,摘什么樱桃。”沈念真看着医生将纱布覆盖上,写着要注意的事项,一点点认真听。

      也没别的事,吊水都不用,就开了一些消炎药。

      “回去加油站吧,”令薇说:“不要耽误老板的生意,还有大姨都帮不少忙了,再半夜叫她太不好意思了。”

      “你就不过去了。”沈念真扶着她,“回家休息就好了,我过去处理就行。”

      二人在夜色里回家,令薇觉得没有沈念真想得那么严重。

      到家之后令薇还自己刷了牙。

      把她安置到床上,沈念真还要观察有没有继续流血,去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

      “那我出去一下。”
      “嗯。”

      没到半小时,沈念真匆匆回来了。

      她手上拎着一大盆的樱桃。

      她笑盈盈地说:“太晚了我敲了好几家水果店不开门,去乡下摘的话我怕太久了你自己在家,我之前超市上班时候钥匙还在那,我自己打了标签放了钱在收银台,不过严格意义上还是偷的。”

      “供货商之前说,这个大樱桃的时令太短了,多一夜味道都不等人,”沈念真将一大盒的樱桃放在床头柜,“我想着,你可以赶紧吃上。”

      “都说偷来的更甜。”沈念真笑的眉眼弯弯:“快尝尝。”

      令薇看着她,然后起身开始收东西。

      “要去哪。”
      “火车站。”

      “去哪里?”
      “私奔,多一夜也等不了。”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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