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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还想纠缠你 ...


  •   沈念真其实很困惑,看着少女的时候其实她也搞不明白应该这样下去吗,或者她糊涂自己也跟着糊涂吗,她甚至搞不清楚自己,是因为环境太贫瘠而少女的真心实在烫,她做不出决定,又知道现在无法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

      如果按照约定,沈念真应该在高考之后离开令家但是忽然的变故放在这里,若是令薇这么好的成绩不能上大学,三年朝夕相处,于情于理都不可能让她一个刚成年的孩子面对这些,沈念真支着脸,看令薇继续解数学题。

      沈念真也会在她多次强势亲吻中忽明忽暗地身体给出本能,但是世俗在前,少女懵懂在后,她们不能如鼠地过一生。

      等到以后,沈念真的皮肤慢慢氧化,法令纹也会越来越沉,令薇的生命才开始,万山等着她去踏,万水等着她去瞧,她得到的爱太少,经历得不好,年少时期的依赖她作天大的事,以后长大再瞧也没什么大不了。

      二十岁的沈念真打算用自己来换一份彩礼,她坐在咖啡店里等着人来购买,像一个展示柜里的商品。

      每一个来的人都先从条件谈起,从家庭压价,推一推眼镜,小细节告诉沈念真很不满意,如果价格合适,也许还能谈一谈。

      沈念真一天相了十个亲,他们询问从前没有男友,是否是处女,母亲疾病大概打算投入多少,三年内可否结婚生娃去上班,会多少家常菜,女方家庭没有助力需要大大扣分,或者,你愿意少要一点彩礼吗?我的意思是,我们谈一谈爱情。

      沈念真当然想要过爱情,是不计较利益得失、是不会瞻前顾后的绝对选择,当然这只是她年轻时候的想法,稍微年长一些就不会再犯蠢。

      但是在令薇面前,她就是这样被选择的人。

      令薇脸上还带着伤,回来也依然沉默地学习,沈念真看着她,好像她还是那个贴在宾馆玻璃外看着她的小女孩儿,一晃神她就这样的大了。

      她冬天长冻疮,头发很干枯,吃饭像猫食,在家很安静,她总被责骂。

      沈念真一直都知道令薇对她有敌意,但是她总归比令薇年长了几岁,明白在这种家庭里她的敌意产生得合情合理。

      这份敌意没有多久,是在她帮忙洗掉的第一次碗,帮忙晾晒的第一件衣服,是她赶来医院送的五百块,婆婆不可能给自己钱,也不可能让令薇来送被子。

      母亲去世对沈念真来说是无法接受痛苦,任何人都会想在这个时间找一个倚靠,哪怕只是稍微那么靠一靠,守灵那一夜,她感觉自己已经昏厥,但是道士说了,长明香火不能断,她想继续点,但是眼睛已经睁不开,从母亲吊着水回来开始到结束,三天加起来睡了不到几个小时,可是这让她觉得自己不孝,她睁开眼睛恐慌地想去续上香火,只看见令薇早已经帮她做了。

      再睡醒靠在她的肩膀上,她同她一起跪在哪里,往前是母亲的棺椁,往后是打麻将的人群,若世界上有唯一一个人看见她的痛苦,听见她的哭泣,只有令薇。

      这个并不应该心疼她的小姑子,为她的母亲倒尿壶,为她的母亲穿寿衣,灵车上她身边,将手指抵着尖锐的骨灰盒,转弯刹车的时候不会撞到沈念真。

      第一次的发现她的心思,是因为她拿着一把剪刀站在结婚照的面前,光是眼神就很明显。

      当时还以为她是不是喜欢的自己的哥哥,震惊地看见刀尖抵着令余的眼睛,却用指尖抚摸上面沈念真的脸。

      再次发现她的心思,是那次让人羞耻的自wei。

      令薇平常都会敲门哪怕是门虚掩着,她很少不问沈念真就来到她房间,但是那天她就站在自己的床前,第一次失去礼貌,只盯着自己的手指瞧。

      沈念真觉得尴尬,觉得应该装作没有发生过,但是在那天之后给她的眼神更是变本加厉,她曾经尝试过提醒令薇,但是令薇给她的态度是意味不明的笑。

      再后来,提出要租房,当然逃离那个被逼迫的家是令薇的愿望,沈念真身处其中自然知道她的难熬,想想她素来沉默寡言应当不会有越界的行为可是,那一夜的令薇亲吻她,按住她,质问她。

      扪心自问难道错的只有她吗。

      沈念真试图将这件事的记忆覆盖,但是只要看见任何亲密行为都会想起那一夜的令薇,不管是电视、杂志、来超市的情侣,来加油的夫妻,所有能跟性|爱扯上关系的事情,沈念真都能感觉如潮的记忆占据她的脑子以至于她现在,一个被强势侵犯的人却常常被始作俑者占据脑海,如果是恨就好了,如果是觉得厌恶就好了,令沈念真无法冷静的是,她在被如此对待之后只记得她舔得人浑身酥麻,自此以后每次的自我抚慰都变成隔靴搔痒。

      若事情到此,若那次的耳光能让彼此清醒,那沈念真就不会这样为难,她也听过承诺,在小说里、在电视里,情话只要想听网上密密麻麻,但是她为何只能记得那一句:我跟你走。

      会有人离婚之后带着小姑子吗,会有吧,长嫂如母,是像培育孩子一样,当她是亲生、或是血缘,但是沈念真的小姑子是这样可怜又沉默的人,她但凡能在家里示弱都不会过得那样艰难,但凡她要得太多一点沈念真都给不起但是她只要一碗绿豆汤。

      沈念真坐在藤椅上,坐在窗户边抽烟,令薇给出的问题沈念真没有答案。

      不知道是不是每天都有人称呼她是薇薇的嫂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曾站在宾馆门口收宾客们的红包,不知道是不是三年每天都叫公公婆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习惯了把长发挽起来,三年磋磨让她来扮演一个合格的已婚女人,而她真的演得连自己都信了。

      她幸运自己没有戒指,如果有的话怕是会又烫又紧,今天咬断她的手指。

      沈念真眯着眼睛,又吸了一口烟,她的生活里诸多琐事,她都没有觉得能有一件能跟令薇相提并论。

      成年人总是先考虑后果再去开始,如果她们之间有可能,那就要牺牲掉在这个县城一切的东西,不然永远都是见不得光的乱|伦。

      想到这里沈念真不禁会想她的婆婆,哪怕是名义上的婆婆若是知道现在这一切,爱脸面胜过一切的她又会如何处决她们。

      婆婆想要孙子,这是老一辈正常的念想,这并不算过分的要求,她为此花钱又花心思,她连孙子的名字都起了数个,而沈念真每次都在拖延、欺骗,让她抱有的美好幻想都成一地腥臭的泡沫。

      沈念真每天都欺骗对自己抱着殷切期待的婆婆有愧疚吗,怎么会没有呢,当时的钱都是婆婆给的,这笔钱让沈念真多留了母亲两年,七百多个日夜她叫的每一声妈妈都有回答,这样的恩情哪怕是做牛做马都是应当应分,可是自己却选择恩将仇报,与她的女儿纠缠。

      沈念真手上的香烟烧了一截,她弹了一下,烟灰酥酥地往下掉。

      她不知道这种纠缠了家庭、伦理、模糊了性别、年纪的感情最终的归属是什么,她只能记得自己的也曾下定决定断掉她的念头,也能坚定想要以死相逼,只是最后的最后,沈念真都无法做到,两端她都没有勇气,心生怜悯的是她,无能为力的也是她。

      沈念真起身,“出去一趟。”

      令薇没有问她去哪里。

      沈念真下楼骑着电瓶车,经过国道又到县道,这风吹得久了还是有点凉。

      最后她坐在她妈妈的墓碑前。

      山风过境,这让沈念真更是摇摆。

      “总想对得起这个,对得起那个,妈妈,如果我只想对得起自己的话,是自私的人吗。”

      沈念真的妈妈给不出答案,只从坟头吹下来一朵杜鹃花。

      这里太黑了,沈念真坐了一会儿又起来了。

      只是很不巧,电瓶车没有电了,她往前推,想着花点力气也是好事,花完力气,人可以早点睡觉。

      从妈妈的坟地出来,周围一切都是黑的。

      她想了想,想回家看看。

      电瓶车太重了,上坡推起来更是费劲。

      快到夏天,这边土坡有一棵樱桃树,她小时候也会来摘樱桃,留不住甜的,稍微红一点就被人都摘走了。

      令薇爱吃这个,所有的水果里,她最喜欢吃这个。

      沈念真在想到这里的时候觉得有点无奈,连电瓶车都不想推了。

      手机光照着一点,她从电瓶车里找出来塑料袋,还是就近摘了一些。

      负累的电瓶车终于推到家门口,她已经两年没回来,却见门口坐了一个人。

      脸上伤都还在的令薇,还有点一瘸一拐的令薇站起来,从台阶上下来。

      相视无言,令薇的眼神流到电瓶车握把上挂着的樱桃,太娇嫩了,不能挤压,就只能这样悬挂着。

      令薇过来将电瓶车停好,沈念真要上台阶开灯。

      被一把拽住,有村民家的狗在吠。

      令薇抱住了沈念真的腰。

      今夜月光很亮,沈念真看见她打湿了沾着泥泞的鞋子,“这么远,怎么来的?”

      “小路,田里穿过来。”

      “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长久的沉默后,令薇的脑袋还捂在沈念真后背的长发,她说:“如果我说我还是想纠缠你,.你会逃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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