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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鬼楼红煞(二) “千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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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星大师。”
“醒了?回去吧。”易千星起身,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刘老三揉了揉腿,一瘸一拐的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下次你别跟来。”
“您还要来?”
“嗯。”
“千星大师,这单咱们还是别做了,命比钱重要。”
“不行,我探到里面有一个法阵困着这帮鬼煞,阵法已经有所松动。”
“法阵?”刘老三侧脸看了易千星一眼。
“要不是有这个法阵在,这鬼煞早就跑出来了。”
“那……到底是谁困住他们?为什么困住他们?”
“不知。”易千星轻阖双目,回想着红煞唱的那出戏。
人死之后,只有几种情况会魂留人间。
其一、像小兵那样,什么也不懂,无害人之心,只是对朋友的不舍。
其二、像吊死鬼那样,心有怨气,不甘,想报复。
其三、被邪道之人强行留在人间,炼魂成形,收为己用。他们常用这些鬼物来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魂在人间,像一缕青烟,透明状,凡人肉眼无法看见。魂在阳间逗留的时间越久,吸食的阳气越多,就会慢慢成形,变成我们口中所说的鬼。
不过,常人也是无法主动看到鬼,除非阳气弱、身体虚,或者就是它主动现身。
鬼之后是煞,煞分黑煞和红煞。它们是靠吸食阳气和吞噬小鬼来增加自己的煞气,一般黑煞形成起码需要五十年,而红煞就需要更久。
戏院从烧毁到现在不过四五十年光景,魂魄还被阵法困住不能外出,这红煞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易千星算着日子,现下是月初,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十几天,她必须在红煞变成厉鬼之前将她收复,否则一旦让她跑出那栋戏院,后果不堪设想。
“千星大师,你刚刚怎么不用那个瓶子把他们收了?”
“收鬼煞这等有道行的阴物,需它现形。”
刘老三‘哦’了一声后,说:“要是什么都能收,以后处理这样的事就轻松多了。那他们要是一直不现身,您是不是就除不掉他们?”
易千星摇头:“世间有因果,我若是不问清缘由就将他们魂魄打散,断了他们入轮回的路,便是沾染了他们的因果。”
“刘老三,明天你带我去见见雇主。”
“明天?”刘老三抬眼看向透着白光的天际线。
“今天。”
“好,我回去先补个觉,睡醒就约他。”
易千星猜想雇主跟这栋鬼楼一定有干系,否则不可能花大价钱请人。
日头高照,四合院里的花池边上,易千星盘腿而坐。
白色棉麻套装,发束于顶,玄木簪子穿发而过,额前几缕碎发随风飘动,浓而密的眉下双目微闭,鼻梁挺直,呼吸间鼻翼有节奏地张缩,感受到鼻尖有物,说道:“刘老三,拿开你的手。”
“您能看见?”
易千星双掌于腹前轻轻按定,睁眼说道:“走吧。”
刘老三瞅了一眼易千星的旧布袋子,说:“我另外给您买个包吧?买个牌子的,气派。”
“不用。”
“那手机您真不用吗?以后联系谁也方便些。”
“没人需要联系。”
“千星大师,我觉得您跟鬼说的话都比跟我说的话还要多。”
“开车。”
刘老三撇嘴一笑,轻踩油门,驶往沈家别墅。
沈家,几代经商,祖辈有做过钱庄,开过粮铺,积累了数不清的财富,传到沈崇光这一代时,江城正处于快速发展中,用大笔资金投入了房地产行业,赚得盆满钵满。
沈家别墅位于江城东新区一座山的半山腰上,听说沈崇光当年请了高人来看,才选定了这处地址建别墅,说是这座山下有灵脉,在此处建宅,上有紫气,下有灵根,人财两旺,福至百年。
越野车在山脚下被保安拦住,保安通过对讲机问询,得到允许后才让两人进入。
刘老三沿着山道足足开了有十多分钟,在别墅外的平地前停了下来。
一个约莫五十来岁,身穿西裤衬衫的男人迎上来,对两人招呼道:“刘大师,这边请。”
刘老三脸上略显尴尬,侧过身介绍:“沈管家,这位是易千星,易大师。”
沈管家的目光在易千星身上停留几秒,对刘老三说道:“都一样,都一样,请~家主在客厅等两位。”
沈管家的态度很明显,他就是觉得易千星年纪轻轻,又是个女人,能有什么本事。沈家安今天请的人是刘半仙,他还以为这个什么千星的,是刘半仙的同伴。
易千星跟在两人身后,沈家别墅的整体布置让她很是好奇,到底是哪位高人在这布下的风水阵,沈家在沈崇光这一代能如此发达,大多是这个阵法的功劳。
只不过,易千星感知到山下的那处灵脉已经快要枯竭,算来不过三五年以后,届时没有灵脉作为阵法的根基,沈家这个阵法也就起不到任何效果。
入户门的顶部挂着一面八卦镜,镜面暗淡无光,细看还能看到镜面已经有些裂痕。
门楣上还贴了五雷符、镇宅符、驱邪符、太岁符、太阴符。门槛石下还用古铜钱布了一个八卦阵。
易千星更加断定了自己的猜测,这沈家怕是跟戏院之事脱不了干系。
沈管家把两人引到客厅,接待两人的是沈崇光之子,沈家安。
“沈老板,这就是易千星,易大师。”刘老三堆着笑,朝着沈家安弓腰介绍道。
沈家安抬眼看了看易千星,表情和沈管家无二:“刘半仙,今天来找我到底何事?”声音显得很疲惫。
易千星没等人招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问道:“你们沈家跟戏院可有什么隐情?”问话时,她紧盯着沈家安的眼睛,察觉到对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刘半仙,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事能处理就处理,处理不了就直说,我另找他人。”
易千星冷哼一声:“那你找别人。”起身刚走出两步,又转过身说,“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事在十五之前不处理好,你家一个都活不成。”
沈家安横眉怒眼,吼道:“你威胁我?”
“刘老三,走。”
刘老三朝着沈家安连连躬身:“沈老板,您别见怪,千星大师就这脾气。”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间传来:“易大师,等等。”
易千星回头看去,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一根拐杖从屏风后走出来。
“爸。”沈家安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搀扶着沈崇光。
“家安,我是怎么教你的?这就是你对待客人的方式吗?”沈崇光一通训斥,沈家安在旁低着个头。
“易大师,戏院之事,家里小辈们不清楚,还是我来说吧。”沈崇光见易千星没有坐回来的意思,拐杖狠抽了沈家安一下,说:“还不过去跟易大师道歉。”
沈家安没了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沈崇光话音刚落,他便快步走到易千星身前,深深鞠了一躬,说:“易大师,对不起,请您原谅。”
易千星的目光一直在沈崇光身上,对沈家安的道歉不予理会。
三个人站在原地僵持着。
刘老三见势不妙,朝着沈崇光点头哈腰地跑到易千星跟前,扯了扯她的衣袖,轻声说:“千星大师,坐回去先听听。”他拉着易千星的袖口,将人带回沙发前坐下。
沈崇光笑着也坐了过来:“家安,快去给易大师沏壶好茶来。”
“易大师,小儿不懂事,有得罪到您的地方,老夫替他赔个不是。”
“说戏院的事。”易千星淡淡吐出几个字。
沈崇光轻轻叹气,似在回忆,说:“这事都过去快五十年了。那年我28岁,特别喜欢看戏,经常光顾春光大戏院,夏竹是那的台柱,一来二去,我们对彼此心生了爱慕之意。”
“我当时已经娶妻生了家安,说来是我对不起阿竹,只能委屈她做二房,好在阿竹也不介意,我们连婚期都定好了。”沈崇光抬手抹了下眼睛,手放下时,眼眶有些泛红。
“后来呢?”刘老三问。
“她师兄夏恒,从小就爱慕夏竹,就在我们成亲的前几天,他一把火烧了戏院,夏竹……还有戏院的三十多口人,都葬身在那场大火中。”
“我去……因爱生恨,真是丧心病狂。”
易千星淡淡瞥了刘老三一眼,刘老三立刻捂住嘴,没再多说。
“我听到消息就赶忙组织人去救火,火势太大,扑灭的时候已经……我连夏竹的遗骸都没能找到。”沈崇光说到这里,捶胸顿足,眼里泛起泪光。
“那法阵是怎么回事?是你找人布下的?”
沈崇光顿了一下,轻轻点头。
“为什么?”易千星问。
“那场大火之后,我夜夜都会梦见夏竹,她在梦里责怪我为什么不救她,我妻子怀了2次孩子,都未能出世,我知道夏竹怨我,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我就托人请了个风水先生……我也是逼不得已。我妻子的身体也受到严重的损伤,再也没有怀过胎,该受的惩罚我也都受了,现在我只希望她能放过家安,放过我两个孙子。”
易千星又问:“那个法阵快没用了,你知道吗?”
“知道,当年风水先生说过,近几年我也托人到处找他,一直没有打听到下落,想必是已经仙逝了。”
“你孙女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