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邪》闲渡

40、一个人睡 此次市

　　此次市局李队长托付的西北方向寻尸工作，在清河县、高坪镇、翠河村这三处的遗体寻回后画上了句号。三人回到江城刘老三的四合院时，李队长的车早早就等候在那，看得出李队长很高兴，他从后排座上拿了几盒东西跟着易千星几人进了门。

　　李队长把手上的袋子放在正屋的方桌上，客气地说道：“易大师，这是我带队到东南边寻尸时顺道买的一些当地特产。”

　　易千星知道李队长想用这些礼物来答谢自己，并没有推辞。

　　“易大师，这次真是多亏有你帮忙，不然这……”李队长叹了口气，坐到易千星身旁，“我这边不是很顺利，还有三具没有找到，不知道……”他欲言又止，不好意思的看着易千星。

　　温以宁在一旁听着，面上露出些不悦的神色，前脚才刚进门，就开始又安排活了。她见易千星没有说话，便开口道：“李队，易千星才回来，好歹也要让她休息两天吧。”

　　“是是是，温医生说的对，是我唐突了。只是上面给我的时间不多，不然我也不好意思再来麻烦易大师。”

　　“还有几日？”易千星问。

　　“五天。”

　　“好，我应下了。”

　　李队长眼睛瞬间亮起，感谢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易千星说：“你也要帮我办件事。”

　　李队长的笑容僵住，“什么事？”

　　“我想见南川技校那几位住在精神病院的女学生。”

　　李队长目光闪烁，嘟囔了句“这事啊。”

　　易千星察觉到他的异样，问：“你知道些什么？”

　　“知，知道什么？”李队长没明白易千星的话。

　　“南川技校。”

　　“哦，你是在说这个啊，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案了。”

　　易千星问：“可否方便告知？”

　　李队长犹豫了片刻，说：“这事发生的时候，我还在读书，也是后来翻看卷宗才知道，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当时在整个江城也传得沸沸扬扬。”

　　刘老三接过话：“不可能吧，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

　　李队长瞥了刘老三一眼，“你什么时候来的江城？”

　　“十五年也有了。”

　　“那就是了，这事发生的时候你都不在江城，你怎么会知道？”

　　刘老三挠了挠后脑勺：“那么久远。”

　　李队长点点头：“我只能说一些当时老百姓知道的部分，其他的，职责在身。”

　　易千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李队长把手搭在方桌上，眉眼间浮出一股愁绪：“南川技校是全女制技术学校，我也是帮你查宫启才又去翻阅了卷宗，他从学校建成就一直在那担任校长。”

　　“建校之初，前五年都是免费就读，在那个年代百姓们手里没钱，一听免费这种好事，纷纷将孩子送去南川技校。”

　　温以宁问道：“那全都送去南川技校，他们学校容纳得了这么多人吗？还是有什么招收门槛？”

　　李队长摇头，说：“这个就不太清楚了，卷宗没有记录。连续三年间，每年都会失踪两三名女学生。”

　　易千星皱眉，目光一转，看向李队长：“失踪？”

　　“嗯，谁也不知道人是怎么不见的，监控又没有，什么也查不到。家长去找学校，学校给出的答复是人并非在学校里失踪，门卫处还有她们离开学校时的登记。”

　　刘老三问：“家长也信？”

　　李队长“唉”的一声：“那不信又能怎么办？当时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学生是在学校里失踪，学校给每位失踪学生的家属赔偿了五万块，说是学校没有尽到看管的义务，该承担的他们都承担。”

　　“我去，这都能行。年年有人失踪，怕是没人再敢把孩子送去南川技校了。”

　　李队长哼笑出声，语气有些无奈：“恰恰相反，送的人比之前还多。”

　　刘老三摸不着头脑：“这……什么逻辑？”

　　“你知道在那个年代五万块是多大一笔钱吗？亏你在社会上混迹多年，人心啊……”李队长打住了，没有往下说。

　　易千星从他话里明白了一二，想必是这些父母把孩子送过去的原因，是盼着孩子也能成为失踪人口里面的一员，从而能获得学校赔偿的五万块钱……人心的恶，她见过太多。

　　李队长瞪了眼刘老三，说：“你别老打岔，我说到哪了？”

　　温以宁提醒道：“说到赔钱了事。”

　　“嗯，对，说来也怪，三年后就没再有女学生失踪，可是每年都会疯几个。”顿了下后，他问：“易大师，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让我查宫启？”

　　易千星神情严肃，说：“我怀疑南川技校有问题。”

　　李队长问：“什么问题？”

　　“具体还不得知，我需要先见见那些女学生。”

　　“跟这个案子有关？”李队长说完话，眼睛盯着易千星。

　　“我查的是阴事。”

　　李队长笑了笑：“你说迷信这东西吧，还真不好说，有时候真没法用科学来解释。”

　　一旁的温以宁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李队长看了眼手表：“行吧，我这两天联系下精神病院的院长，看他能不能安排你见上一面。”

　　“地址发给刘老三，我明日出发。”

　　李队长站起身，道了声谢后，指着刘老三说道：“你这嘴里就没句真话，还什么找亲戚。”

　　刘队长前脚刚走，温以宁也站起身来：“我先回家了，明天我要去看爷爷，这次就不跟你们去了。”

　　温以宁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四合院，易千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温以宁总说她不笑，可自己笑了，她却没有回头来看一眼。

　　她起身走进房间，关上房门，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相册里躺着两张照片，一张是温以宁的单人照，另一张是她和温以宁的合照。

　　她指尖轻触着单人照上人的眉眼，入神。

　　这三处寻尸，要离开江城三天，这段时间已习惯了温以宁在侧……

　　微信提示音在她手中响起，她点开图标，仅有的联系人头像旁亮起一个红点，对话框里是一条语音。

　　【易千星，要注意安全。】

　　又一条语音跳出【想我了，就给我发微信。】

　　这两条语音易千星反复听了好几次，她视线看向备注名，嘴角上扬。

　　夜里，易千星唤出夏竹，用灵力将她的伤完全治愈，黑烟消散，她交代道：“日后我与千面蜃必有一战，届时你们……”

　　“我们不走。”夏竹很坚决。

　　“届时你们保护好温医生和刘老三即可。”

　　夏竹听见并非要赶他们走，连连点头应下。

　　她本想从南川技校湖底的那女学生口中获取一些信息，结果对方一问三不知，对于李队长口中所说的失踪事件，她也说并不知晓。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会不经意地看向床右侧，手机里的照片点开过无数次，音频播了又播，她完全没意识到那个之前还让她避之不及的人，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正在生根发芽。

　　次日，易千星和刘老三两人再次出发，去往李队长他未寻得遗体的三处，刚出城不久，易千星的微信提示音又响起，她知道是温以宁，这个声音只会是温以宁，她掏出手机，是一条很长的音频，她完全没有在意还有刘老三在场，手快速地点下播放。

　　外扩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很清晰，听声音她应是刚醒。

　　【易千星，你们出发了吗？可能是这几天都跟你在一块住，昨天一个人在家睡，都有点不习惯。昨天我给你发信息，你为什么不回我？你晚上睡觉要平躺着睡，别总是侧睡，对腰不好。】

　　刘老三斜眼看她，嘴角一扯一扯的像是在憋笑。

　　易千星若无旁人般，又点了下重新播放。听完，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看向窗外。

　　刘老三问：“你两睡一床？”

　　“没有。”

　　“我就应该给你们开间大床房，失算。”刘老三侧脸看去，问：“您有微信为什么不加我？”见人不回应，他又说道：“您不回温以宁的信息吗？”

　　“不知如何回。”

　　“我教您，您是想跟她继续发展还是不想有后续？”

　　“有何区别？”

　　“这当然有区别，如果您不想继续发展，您就把她拉黑，像对安总那样对待她。不过我看您这状况，应该是想继续发展，您就回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也不习惯。”

　　易千星瞪着刘老三，一言不发。

　　“您别这样看我，虽然我比较希望您和安总有些什么，不过感情这东西，谁又能控制得了呢，您说是吧？”

　　“我看温医生好像对你，唉~我也说不上，顺其自然，随缘吧。”

　　易千星默默回过头，脑袋时而像乱麻般千丝万缕，时而空白混沌一片。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与温以宁在一起时，她完全丧失理性。可独自一人时，她的内心又会往自己期待了百年的目标上倾斜。她不知道温以宁会不会成为她红尘劫上的阻碍，可她清楚，一旦自己深陷其中，那便是自己亲手断了此路，要在飞升与留在她身边中做出选择，她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揉了揉眉心，阖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