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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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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砸上石板“咣当”一声,这次赵怀渺是真的有些一头雾水了,他愣了一下,想起了什么,赶紧站起来把辛遥扶起来:“到底怎么了?”
辛遥眼眶湿润,他看着一脸不解的赵怀渺,嘴唇动了动,说:“小远没见过家父和大哥,家母也在他不足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
赵怀渺在此刻恍然。
“他缠着臣讲关于家父家母的事情,”辛遥舔了一下嘴唇,苦笑,“我小时候体弱,由本同师父收做俗世弟子,十岁才返回家中。其实对家父和大哥……也确实没什么印象。只能编造些,哄着小远相信罢了。”
辛遥清澈如溪的眼睛看着赵怀渺,里面的感激和喜悦如水中活泼的鱼,“今日……亲耳听到家父和大哥的国王,实在是……”他声音有些发抖,嫣红的下唇不住地被衔在齿间,“恍若远地传来故人安好的消息,实在是值得高兴。”
赵怀渺叹了口气,更近一步,低声问:“那当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辛遥十岁时下山回家,和父兄团聚加起来也不过一年。丧报传来时他坐在檐下温书,看到了哪一页、哪一句话他都记得,唯独那张丧报上写了什么、他那天做了什么,辛遥都记不得了。
“我只记得那天深夜一声婴儿哭,外面有梆子响。”
那时候正值春日浓浓,他辞别了父兄,那份伤痛在眼看着两口棺椁入土时才落到了实处。好像他是刚知道父兄的离世,便如同他前年从师父身边被人接过离开一样。他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是自己孤身一人站在送葬众人前,默默落泪。
“所以,”赵怀渺和辛遥一起走在后花园里,从满园的春花中慢慢行过,“从此以后,你就成了辛远的父母兄长。”
“是。所幸小远很乖,也没太折腾人。”
辛遥不自觉地冲赵怀渺吐露出自己的过往,开始讲述这样一个在赵怀渺看来冗长又俗套的故事。听得赵怀渺恨不得打哈欠,很快,他的思绪就顺着眼前这朵普通又粗陋的花一起晃动起来。
赵怀清并没有上过几次战场,在军中没有势力,那背上的那一处差点就要了命箭伤很有可能就是他亲手制造出来的。
明明知道赵怀清没上过战场,这次出征父皇还是带上了他,让他历练。这个行为是不是本身就意味着什么?
但是为什么呢?
“所以也不觉得多辛苦。”
辛遥自顾自说着,突然发现赵怀渺已经很久没出声了。
“王爷?”见身边人不动了,辛遥抿了抿嘴,暗恼自己一时忘形,实在聒噪。他顿了片刻,温声说,“王爷若是累了,就回屋休息一下吧?”
正在凝神思索之际被打断思路,赵怀渺扭头看着辛遥,眼神里确实没什么温度可言:“本王确实累了,先回府了。”
辛遥看着转身就走的赵怀渺,怔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小心问:“王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要不然就先在这里凑活一下,臣派人去请宋太医来瞧瞧?”
赵怀渺背着手,不答话,也没停下脚步。
辛遥见他如此,也没再说别的,跟着他一起出了大门,回王府去了。
临走前,辛远还问怎么不留下吃饭了,辛遥摸摸他的头:“王爷要回去歇息了,你好好的,乖乖听话,二哥有空了就回来看你。”
他说着,身后骏马一阵跺蹄。
辛远看着那车架匆匆忙忙来又匆匆忙忙走,不由得有些怅然。扭头一看,芸娘也是一脸愁容,便开口劝道:“好芸娘,别难受,二哥说了,有空还会回来的。”
芸娘看着天真的三少爷,欲言又止,只是点点头。
马车里一路无话,辛遥看着一路都在闭目养神的赵怀渺,心里不由得有点担心,惦记他刚有好转的身体。所以一进王府便差人去请太医。
“王爷说不必了。”
辛遥看着郭方:“王爷身子刚好,还是请人来看看才安心。”
“回王妃的话,”郭方抱拳,一板一眼地回答,“王爷说了,只是累了,稍作休息便是,不劳太医来回折腾。”
见辛遥还是皱眉,郭方补充道:“恕卑职多嘴,王妃不如等王爷歇息一阵,若还是不好,再叫太医也不迟。”
辛遥点点头:“那好,王爷现在何处?”
郭方一顿,说:“王爷吩咐,不让任何人打扰。”
辛遥闻言倒也不恼,嘱咐他多看着些。赵怀渺在桌前看着那些密信,听见辛遥脚步渐远,不由得揉了揉额角。
郭方见主子心烦,开口提议道:“王爷若是觉得累,不如出府散散心?”
“不去。”赵怀渺头也不抬,“趁这个机会盯着点宁王那边,看他们知不知道本王又病了这件事。”
郭方当即了然,抱拳应声而去。
屋里静下来,赵怀渺耳边莫名其妙又响起辛遥那有点飘荡的声音:“也不辛苦,过得……也挺好的。”
“啪嗒”一声,赵怀渺面无表情地搁下笔,仰头喝尽了杯中茶。
这边赵怀渺窝在书房专心致志地“养病”,辛遥却又在前厅待客了。
太皇太后已经正式把汀兰赐给辛遥做贴身伺候的嬷嬷,名义上是帮衬他,实际上是为了帮衬赵怀渺。如今汀兰站在辛遥身后,跟他一同看着眼前站成一排的年轻姑娘。
“我早就说了别去、别去,一直不听!”
赵和佑着锦戴玉,上身冲辛遥前倾,眼睛笑成一条缝,露着一口微黄的牙:“五嫂——我能这么叫你吗?哈哈哈哈别见怪,您大人大量,别跟我娘计较。”
辛遥姿态端正,闻言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我毕竟是男子,还是称呼我为‘王妃’更中耳些。”说罢轻啜一口,不看赵和佑僵在原处的脸色。
“哈、哈哈哈哈,”赵和佑僵笑几声,“都一样,都一样嘛!”他又一次热络起来,把话题放在那一串如花似玉的姑娘身上,“看看我带来的这几位,个顶个都是美人儿。王妃您给掌掌眼,看哪个还行就留下,洒扫伺候样样都行,您给口饭吃,就当给这府上添盆子花。”
“留下来做什么呢?”辛遥放下茶杯,看着笑眯眯的赵和佑,“当丫鬟?还是做妾室?”
赵和佑没想到辛遥会说得这么明白,哈哈大笑几声,压低了声音促狭道:“什么都行。王妃,要是您愿意,她们伺候您也行。”
辛遥仍是打破沙锅问到底:“此言何意?”
赵和佑的笑容又一次僵住,他清了清嗓子:“王妃,有些话说得太直白就没意思了,您说是不是?”
“还是说清楚的好。”辛遥直直看着对方,脸上原本很虚无的笑意也消失了。
赵和佑脸色拉下来,坐正了身子,倚在椅背上,小指挖着耳朵:“怀王妃好大的谱啊,当日你也是这么跟我爹娘说话的吗?”
“那倒也没有,”辛遥看着面前并排站着的姑娘们,“那时候我说的话,想必落在王爷和王妃耳朵里,会更刺耳些。”
“你——!”赵和佑一下子站起来,正想指着鼻子骂上两句,但一看见辛遥坐着的那把椅子,又艰难把话咽回去,“……我好心好意带着人过来祝贺新婚,想不到竟被人这般羞辱!这要传出去,怀王府的面子往哪儿搁?”
“世子爷还真是温厚。”辛遥端坐不动,闻言却是笑起来,“自己的名声前途都茫茫不可期,还有心思惦记着怀王府的家务事。我在此先替王爷谢过了。”
汀兰赞许地看着辛遥,此时门外传来一声通报打碎了她无声的赞赏:“王妃,宁王殿下来了。”
赵怀清信步来到正厅的时候,打眼就看见这么一大群人,不由得失笑道:“真是热闹啊。今儿个怎么这么多人。”
赵和佑哼哼唧唧地来到赵怀清跟前,把事情颠三倒四说了一通,最后斜着眼睛看着辛遥,故意扬着嗓子:“人家不欢迎我呢,说出来的话那么刺耳刺心。天可怜见我是来干什么的,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还真是小孩子心性。”赵怀清背着手,看着赵和佑笑道,“人家正是新婚呢,你带着一群如花似玉的人来不是打人家的脸?也好意思跟本王说嘴。”
赵和佑面上一讪,不说话了。
辛遥只是看着,没搭腔。赵怀清给人开脱了两句,又让赵和佑行礼道歉,摆摆手让他使唤人把那群姑娘带下去,飘飘然揭过这一章,正厅里顿时清净起来。
“怎么不见五哥?”
“王爷在书房歇着。”
“怎么了?”赵怀清端着茶杯,很是关切,“病了?”
辛遥闻言一笑:“怎么会呢。王爷毕竟刚转好,是我不愿意让他多沾风罢了。”
赵怀清哈哈一笑:“人人都说我五哥铁树开花,与王妃恩爱非常。果真如此,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赵和佑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来来回回说那些淡话,想插嘴又插不进去,在一边闷了一会儿,趁着两人喝茶的间隙冷不丁开口:“今天我过来的时候碰见李大人了。”
见没人接话,赵和佑便又开口:“他家里那小子,简直不是个东西!一天不知道要给他老爹惹出多少祸事来。听说昨天怀王哥哥派人去了他家里。”他说话的时候神情又是无辜又是挑衅,“怀王妃,这里头前因后果,你知道是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