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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   “姥姥,那个坏蛋什么时候走呀?”

      洋槐树下,许朝暮坐在板凳上,一边剥着豌豆,眼睛时不时看向二楼阳台。

      “你这孩子,人家才来一天你就巴不得人家走啊!哪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姥姥停下手中的动作,帮外孙女摇了摇蒲扇。

      “可昨天他差点把嘘嘘害死了,他咋不去别人家做客。”许朝暮手使劲一挤,豌豆蹦的到处都是,她赶忙蹲到地上去捡。

      姥姥放下蒲扇,抬头看看天空,缓缓说道,“你远在京都的小姨托我照看这孩子几天,说是那边要让他来江州市里读书,也不知为何,好好一个孩子,非要让他一人到这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读书,这爹妈图啥呀!”

      许朝暮捏着豌豆壳愣住了,“他是小姨的孩子呀!”

      “瞎说,你小姨到现在都没结婚呢,哪来的孩子!是那老家伙的亲孙子,她哥沈寒枫的儿子。”

      “哦!那也难怪我讨厌他,连他爹妈都不要他了!”

      许朝暮话音刚落,抬头就看见了沈策,不知何时来到阳台的,他胳膊倚着那锈迹斑斑的栏杆,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眸光冷冽平静。

      她顿时也有些心虚,挺直了腰背说道,“看,看什么,我又,又没说错,谁让你欺负嘘嘘的。”

      “你这孩子,得理不饶人。”说着拿起一旁的蒲扇拍在许朝暮的背上,力道虽轻,声响却大。

      “他也算是你哥哥!”

      “算是哪门子哥哥!跟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话音刚落,姥姥一把剁过许朝暮腿中间的篮子,呵斥道,

      “不许再讲了,一只小猫没什么大不了的,领他去外面转转,熟悉熟悉!”

      说罢又抬头看着沈策,柔声道,“朝朝她很纯良,你跟她熟了就知道,让她带你去转转吧,你总不出门也不好。”

      葛山镇不大,一条长长的巷子,路的两旁是各种店面。

      许朝暮站在一家手作酥糖铺的柜台前就挪不动步子了,老远便闻见了黑芝麻熟透的焦香,那玻璃柜台里一块块黑白相间的酥糖摆放的整整齐齐。

      沈策从一出门便有些不耐烦了,女孩见到吃的眼睛都发亮,每路过一间小吃店就要停顿一会,犹豫几秒才恋恋不舍的走开。他确实很不理解。

      此刻他抱着臂,站在离许朝暮三四米远的位置,看着不远处,女孩穿着蓝白相间的针织连衣裙,齐肩的发柔顺的随风摆着,身子小小一个,脸蛋也小小一个,五官却十分精致,那粉扑扑的脸蛋微微泛红,唇瓣水润润的微微张着,盯着那酥糖过了半晌,才从口袋掏出了一张五块的纸币。

      沈策心里翻涌着奇异的感受,原先他感到自己是被流放的犯人,但此刻他却有一丝欣喜。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本应该就是这边的人。

      离小院不远的河畔边,风轻轻扬起一阵青草的芬芳。许朝暮蹲在一块石头墩旁,从怀里掏出那牛皮纸袋,放上去再小心翼翼打开,一阵黑芝麻与蜂蜜混合的甜香传来,她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触碰到食物那一刻停住了,转头看向半倚在槐树脚下闭目养神的少年,犹豫的开口道,

      “我吃一块,另一块给你好了,反正我经常吃。”

      沈策没睁眼,慵懒的开口道,“我不吃甜的。”

      许朝暮听闻欣喜的开口,“那太好了。”说完着急忙慌的卷起牛皮纸,准备立马收进口袋藏起来。

      “原来这就是你姥姥教你的待客之道呀!”一旁,沈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看穿她的小心思,嘴角藏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许朝暮看着那牛皮纸袋,再看看那对酥糖没半分兴趣的恶魔,捏着拳头,撅着嘴,

      “你从小生活在大城市,什么好的没吃过,既然不稀罕为何还要跟我抢。”

      沈策起身,一步一步靠近,看着她满脸的遗憾觉得十分有趣,便拿起石墩上的酥糖袋子,在手里垫了垫,“没尝过,怎会知道喜不喜欢,说不定我会爱上这个味道。”

      接着他拎着那袋子上的红色绳结,转身离开,余光瞥见许朝暮站在原地不停跺脚,嘴角情不自禁向上勾起。

      乡下的夜晚星星格外亮,一阵清风穿过木窗,发出滋滋作响,连带着床边的白色围帐随风乱舞着,隐约间楼下一阵响动,许朝暮迷迷糊糊翻了个声继续睡着。

      “你是来带沈家那孩子走的?”

      “嗯,江州那边的学籍已经办好了。”

      “朝朝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了,再怎样也该......”老人坐在四方桌前手里拿着蒲扇,说着说着停顿了。

      对面坐着的是一位气质高贵典雅的女人,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痕迹,只是那双眼眸充满苦涩和哀伤。

      “我没法,姑姑!当年是我把她抛下,如今怎么有脸让她认我!我不配做她的母亲!”沈清强忍着哽咽,继续说道,

      “只是难为了姑姑你,当年将这孩子托付给了表姐和姐夫,谁知他们会送到葛山镇让您照顾,您这么大年纪还照顾一个孩子,要不是我实在没法,唉!”她捂着脸声音难掩悲痛,挺直的背在轻微的抖动。

      老人停下了动作,轻轻放下了蒲扇,也叹了口气,

      “当初雅雅和俊仁答应收养朝暮,后面背着我又收下了你给他们的钱和房产,我本就十分气氛,奈何一把老骨头拗不过他们。可最另我羞愧的是,雅雅才养了朝暮几年就说俊仁做生意赔了不少钱,家里养不起两个孩子,把朝暮先放我这,这一放就放到现在。雅雅小时候是很好的,也不知怎么变成那副德行了。总之这件事在我心里过不去,我们家是对不住你的。”

      停顿了会,她抬起那布满皱纹的手掌,朝沈清摆了摆,“再说朝暮这孩子,在我这比亲孙女还亲,你不必觉得拖累我,尽管过好你自己的日子,我也算对得起我在天上的老哥哥了。”

      沈清缓和了情绪,搬着椅子做到了老人身边,握着她的手说道,原先我给您买的那套房子还空着呢!去年我让人装了,年初就弄好了,家具也都齐全了。您什么时候想去住了就去住。另外卡里我前两天又给您打了一笔钱。

      话音未落,老人打断了她的话语,“你不愿认朝朝,那她就是我的亲孙女,我养我自己的亲孙女还是养的起的,你不必再给我打钱,那卡我不会动的,等朝朝长大了我自会给她。房子也是如此,你卖了也好,自己打理也好,雅雅她们是欠你的,你原先给的那套房子,等朝朝去了江州读高中,我自会让朝朝住进去的,她们俩要是不同意,我就就豁出性命也要让她们全滚出去把房子退给你。”

      “姑姑,何必如此!”

      “不必再说,早点去睡吧!”老人起身,摆了摆手,拿着蒲扇朝客厅旁边那扇小门走去。

      谁都没注意到,那楼梯的拐角,阴暗的角落,一个身影靠墙站着,过了许久,才起身离开。经过那间房时,隐约闻见了一股清澈自然的甜香,他脚步顿了顿。

      那天早上,许朝暮就再没见到沈策的身影,只在小院里槐树下的小桌上发现了那红绳子系着的牛皮纸袋。

      三年后的夏天,太阳无比热烈,小院里到处是聒噪的蝉鸣,许朝暮将大包小包搬上了清姨的车子,临行前她跑到姥姥面前做了个鬼脸,这才发现姥姥似乎很不舍。

      “姥姥,你不会现在就舍不得我了吧!前两天还说我多烦多闹呢!哼”许朝暮叉着腰,俏皮的撇着嘴。

      “这死丫头,快上车吧!啊,你爸妈也很想你!”姥姥手扶着门框,一边揉了揉眼睛。

      “她们才不会想我呢!她们眼里只有姐姐!”

      “哎呦!姥姥,您过两天去看我不就得了嘛,搞得好像我永远不回来一样!”许朝暮拉开半边车门,仍恋恋不舍的扭头回看她眷恋的这一切。

      最后清姨嘱咐了一句,车子缓缓启动。

      许朝暮迷茫的看着车窗外的风光,“清姨,我高中开学还有段日子呢!需要去这么早吗?”

      “傻丫头,你都好几年没去过江州了,不得先熟悉熟悉。”

      “熟悉什么?最该熟悉的是我爸妈,反正她们也不想我,这亲生的跟抱养的是不一样。”

      沈清皱了皱眉,手指用力的捏着方向盘,专注度看着前方按了按喇叭,“不会的,怎么样你都是她的孩子。”

      忽然间她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朝暮,你得帮清姨一个忙了!”

      “啊?”

      “沈策那孩子这几年在江州都是一个人,身边只有从小陪到大的保姆,加上他个性比较孤僻,清姨放心不下,感觉还是同龄人比较有话题,所以你帮清姨多看看他,陪陪他!”

      许朝暮应了一声,脑子里顿时浮现起了那白净又俊朗的少年,呸!什么白净又俊朗,是伤害她的宝贝嘘嘘又抢她酥糖的恶魔才对。

      沈清余光看了一眼许朝暮像是吃了苦黄连一样的表情,嘴角忍不住的上扬,真是奇妙!一切都是如此相似,那些画面又开始..... 她摇了摇脑袋,克制自己不去想。

      几个小时后,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许朝暮睡的晕乎乎被沈清叫醒。

      “朝暮,清姨先把你送来陪陪那小子,我呢!把你东西送你家去,正好再跟你妈聊两句。”沈清看着许朝暮眼底充满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许朝暮背上书包,下了车,伸了个懒腰,四周走走看看,情不自禁感叹,“这里还真是豪华呀!这么大的别墅,还有花园,还有喷泉,电视剧里演的果然都是真的。”

      “诶,您是许小姐吧!”花坛旁一个胖胖的阿姨手里拿着巨大的剪刀,身边散落着一地树枝落叶。

      见许朝暮有些不敢开口,她继续说道,“少爷他们都在里面呢!见到你他们会很开心的。您快去吧!”

      他们?许朝暮疑惑了一秒没有多想。

      推开门,只见大厅里七八个少年围坐在一块,面前巨大的屏幕上放着游戏画面,他们中间沈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柄。

      “策哥,你都赢了好几局了,这把该让我杀了。”

      “哟!之前是谁说自己国服前十,吹牛也不打草稿。”沈策旁边一个瘦瘦的男生踹了旁边的那位又高又壮的男生一脚,接着转过头看见了那门口小心翼翼的身影,用胳膊碰了碰沈策。

      许朝暮往前走了几步,眼前这一幕让她头顶好几道黑线。

      这就是清姨说的孤僻又可怜?

      沈策微微斜过身子,第一时间那股清澈自然的甜香就闯进他的身体,记忆里她格外小巧的面容如今倒是长开了些,只是这身子变化倒不大,是营养不良嘛!沈策皱了皱眉。

      许朝暮往后退了两步,她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冒昧,沈策一见她就一脸不高兴。

      “今天先到这,你们先走吧!”

      沈策扔下手柄,众人见状心领神会,陆陆续续的离开,那瘦瘦的男生路过许朝暮时,打了个招呼,"下次见了,我叫言炜,策哥最好的朋友。"

      “你滚犊子,我才是好不好,什么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后面那个高壮的男生推了他一下。

      “对了,我叫.....”

      "哎呀,啰嗦啥,快走吧,策哥马上发飙了!"言炜捂住他的嘴,点头示意离开了。

      整个空间突然变得安静了,两人之间隔着大半个客厅,谁也没开口,气氛渐渐有些凝固。

      “你是在给我站岗嘛!”

      “啊!”

      “到我这来,清姨不是让你来陪我吗?”沈策扶了扶额,清冷的音色在克制下有些微沙哑。

      许朝暮这才往前去,“对,我只是怕你会厌恶我。”

      “到底是谁厌恶谁呢?哪有客人去你那做客,第二天就巴不得客人走的。”沈策站起身,绕过沙发,来到许朝暮跟前,凑近了,那股甜香更加明显了。

      “你怎么那么记仇,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许朝暮猛地抬头,才注意到眼前的人居然变得这么高了。

      极佳的骨相,肤色是瓷白冷调,眉眼天然带着清冷疏离,眼瞳深邃,唇色浅淡,整张脸配比的恰到好处,连带着不俗的贵气。

      许朝暮手心有些发汗,她低下头,手指搓了搓衣角,下一秒,沈策一把拿起了她的手腕,放到鼻尖深嗅。

      “你到底喷了什么香水,还是吃了什么糖果。”

      “没,没有,我需要用一下洗手间。”许朝暮不太适应,慌乱的抽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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