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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去京 宁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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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大夫人眼底讶异更甚,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之前听闻她投河殉约、偏执痴缠、性情极端,如今却见她明理知礼、思虑周全,绝非庸常之辈。可就算她与传闻不一般,但心思深沉,连叔母都敢当面辩驳算计,这样的人,断也不能做宁家的当家主母的。
而一旁的刘氏,脸色已然惨白僵硬,心底寒意丛生。
她终于懂了!
宋月芙从一开始,就不是被逼退让,而是步步为营、刻意设局!
她方才任由自己默认“长辈无异议、任凭她做主退婚”,就是为了堵住二房所有反驳的余地!
若是方才二房敢阻拦,便是逼迫守孝孤女违礼成婚,便是逼迫晚辈弃孝失德,传出去,宋家二房贪婪无度、罔顾礼法、刻薄孤女的名声,瞬间传遍沐阳!
进退皆是死局!
宋月芙目光淡淡扫过面色慌乱的刘氏与气急败坏的宋吟,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诛心:
“方才二婶婶当众言明,叔父婶母全无异议,任由我自主决断婚事。那今日,月芙便以宋家嫡长女之名,遵礼法、守孝道,自愿、坦荡、正式解除与宁二公子的十年婚约。”
“从此两府旧约作废,信物各自归还,你我两家再无婚约牵绊。”
“宁二公子品貌非凡、前程似锦,自当迎娶贤良淑德、无违礼法的世家贵女,前程坦荡、阖家圆满。”
话音落,她抬手示意。
碧桃上前,将点翠簪郑重交还管事妈妈。而宁家妈妈手中的虎形古玉,也顺势归还宋月芙。
信物交割,礼法既定,婚约彻底作废。
宁大夫人回过神来,心中已然全然通透:
“宋大小姐深明大义、知礼守孝,令人敬佩。既然姑娘遵礼自请退亲,我宁家全然敬重,两府婚约,自此作废,过往情谊不变。也祝姑娘往后岁岁安澜,得遇良人。”
“多谢夫人成全。”宋月芙从容行礼,姿态坦荡,无半分失意。
事已尘埃落定。
宋月芙不再看满脸铁青的二房母女,微微欠身,利落退场:“家事已了,月芙先行告退,不叨扰二位夫人与婶婶叙话。”
言罢,转身携碧桃从容离去,背影挺直洒脱,不带半分留恋。
堂屋内,死寂蔓延。
良久,刘氏才僵硬转头,强撑着笑意看向宁大夫人,语气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夫人……那、那小女宋吟与大公子的婚事,方才商议之事……”
宁大夫人端起茶盏,指尖轻拂杯沿,神色温和:
“刘夫人说笑了。”
“方才已然言明,两府旧约彻底作废。宁家刚与宋家嫡长女因守孝礼法解除婚约,转瞬便迎娶宋家次女,传出去,世人该如何议论?”
“是说宁家视礼法无物,还是说宋家借机顶替、趋炎附势?此事于两家名声皆有折损,万万不可。”
她缓缓起身,整理衣袖,淡淡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婚约一事,日后不必再提。”
说罢,携宁三夫人转身离去,不留半分余地。
满盘算计,彻底落空。
回到二房院内,宋吟再也绷不住温婉伪装,将门狠狠甩上,屋内陈设被她疯狂扫落。
瓷瓶碎裂、锦帕撕裂,满地狼藉。
她眼眶通红,泪水汹涌,声音尖利,满是怨毒:“宋月芙这个贱人!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算计我!”
“她明明落魄无依、一无所有!凭什么她一句话,我的婚事就彻底黄了!她守孝不能嫁,我又没有孝在身!凭什么连累我!”
刘氏心口闷痛,心烦意乱,浑身无力,被女儿的哭闹吵得脑袋发胀,厉声呵斥:“闭嘴!哭哭啼啼成何体统!遇事只会撒泼,半点城府没有,难怪被人算计得死死的!”
宋吟红着眼睛扑到她身前,又急又恨:“娘!我们不能认栽!婚约书还在!那婚约本就没定名字!爹已经去宁家了,一定能挽回的!一定可以的!”
她不信!
她筹谋数年、隐忍数年,眼看就要嫁入顶级望族,成为宁家少夫人,从此风光无限,怎么能毁在宋月芙手里!
刘氏心底尚且残留一丝侥幸,勉强压下慌乱,静静等候丈夫归来。
可不过半柱香时辰,院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宋二老爷宋时推门而入,一身风尘,面色铁青,眉眼间翻涌着滔天怒火,周身气压低沉得让人窒息。
“怎么样?爹!宁家怎么说?”宋吟立刻扑上前追问。
宋时抬手狠狠拂开她,咬牙低吼:“黄了!彻底黄了!”
刘氏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怎么会黄?我们有约书在手!十年旧例在前,不过是换个嫡女,如何不能通融?”
“通融?”宋时怒极反笑,字字皆是怒火与挫败,“你还好意思问!都是你自作聪明!”
“今日不久后满城都知道,宋家长房嫡女遵礼法、守孝道,主动自请退婚,坦荡得体、德行可嘉,人人夸赞是至孝女子!”
“反观我们二房?趁着孤女守孝、无依无靠,妄图顶替婚约、投机攀附!宁家直言,宋家二房罔顾礼法、投机钻营、欺凌孤弱,若是联姻,必被士林耻笑,连累宁家仕途!”
他狠狠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残瓷碎屑落地作响:
“我用旧约书辩驳,宁三爷当场驳斥!婚约明写嫡长女,宋月芙名分在前、信物在手、礼法占理!当年约书简约,是两府情分,不是二房钻营的漏洞!”
“如今宋月芙是以自退保全两府颜面,我们若是强行顶替,便是落井下石、不仁不义、违礼败德!宁家态度坚决,从此与宋家二房,绝无联姻可能!”
宋吟双腿一软,踉跄后退半步,彻底失了所有底气。
……
市井长街,车马往来。一辆乌篷马车缓缓穿行而过,晚风撩起一侧车帘,一角轻纱翻飞,露出女子安然的眉眼,端静如月下寒玉,转瞬又被帘幕掩去。
路边经过的宁辞恰好抬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身旁小厮林宗见状,忍不住嘀咕道:
“公子,是宋大姑娘的马车,看样子是要离城了。这下可好了,她先前当众撩拨您,后来又闹出投河的风波,满城都当作笑谈,如今她一走,也省得旁人再嚼舌根。”
宁辞眉峰微敛,声线清浅,出言制止:“休得妄议旁人,少言。”
他目送马车消失在街巷尽头,眸底掠过一丝思绪。
去往京城又如何,相逢自有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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