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美食奇葩记 他怎么可以 ...

  •   白沙津虽不大,但人也不少想要找到人,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会去哪里呢……
      海灵月在人群跑来跑去,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位白头发的男子,个子很高蓝眼睛。”
      “没有”
      “不知道。”
      ……
      就在海灵月处于是否要街头开嗓或者继续碰壁的纠结时,身侧衣服被拉住。
      “唉喔,你是夷拍月家的,拍月?”
      一位妇人拉住着急乱窜的海灵月。
      海灵月回过头,那位妇人穿得朴素些,简单佩戴了一些银饰。肤色有些暗黄,脸上皮肤很干燥粗糙,拎着一个提篮,装着菜和药,手指节带着一层黄色老茧。不知道是来易物还是采买。
      “你认识我?”海灵月疑惑道,心里那股急躁压下去了些。
      “我呀,算是你姨母,你母亲是不是叫拍岚。”见海灵月没反应过来,妇人急忙又说:“就是……叫,叫嘉岁,邢嘉岁。你的亲姨母叫邢寒贺,对不对。”
      大人的名字,小孩子一向不清楚。自小叫人只叫关系,姓名只存在大人嘴里,而不是小孩。
      不过,从其他大人嘴里倒是可以了解一二。
      虽然不知道阿娘的名字,但是姨母的海灵月认得。
      “是……您是……”海灵月打量眼前这位,飞速从记忆中搜索相似面孔并试图对应身份。
      搜索失败……
      开始胡言乱语!
      “哦,是的,姨母好!也是来这里转转的吗?您看着还和一样,这么长时间不见,一时想不起来了……哈哈……”海灵月直接化用以往话术,已读乱回。
      对面妇人微微侧首,会意一笑道:“没想起来吧。”
      海灵月尴尬点了点头,道:“嗯,是有点……”
      妇人闻言哈哈一笑,道:“记不住没关系,你当时来峒里才只有一点大,围着你阿娘的小腿不敢见人,可害羞了哈哈哈。我比你阿娘大一些,她管我叫姐姐,你管我叫一声邢姨咯。”
      海灵月乖乖应下,心里想着其他事,顺势问道:“邢姨。那……你有见过一位银发蓝眼穿着美孚衣服的男子吗?他个子很高。”
      邢姨闻言眉头微微一蹙,语气迟疑道:“这个嘛……倒是有些印象,好像是去那个方向了。”说着伸手一指,海灵月顺着手指的方向确认位置。
      那个方位偏离主街道,偏僻人少……
      真的会在那里吗……
      海灵月转身道谢,告辞邢姨着急忙慌得赶向那里。
      邢姨笑着告别,见海灵月身影远去这才收起脸上热络的笑,眉眼锋利。一只手攥紧提篮,警惕打量周围确认无异常,便转身隐入尘烟中。
      偏道里失了主街的繁华,只有零星几个散户。男子脚上通常穿的木屐,扣在地上一声闷响,偶尔几声回荡在两列船型屋之间。
      海灵月扫视一圈,继续深入。周围的人不曾见过,都是些陌生的面孔。穿的黎服也不如主街黎人整洁颜色鲜亮。
      衣服古朴灰白,人也没精神。面色里透着说不清的苦楚,双目无神,却在注意到海灵月的时候,直勾勾地盯着。随着海灵月的移动头也跟着动,手里忙着的活儿也放下了。
      仅仅隔了一个街道,生活差距竟如此之大……
      这个地方海灵月不曾来过,也不知道朝元会不会在这边。
      这条道,越深入,那些从暗处出来的人越多。一个个眼神直直紧盯着海灵月,响起的木屐声愈发频繁密集。
      就当海灵月犹豫着是否要继续深入时,肩膀上搭上一个温热的物体。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海灵月一惊,立刻转身,发现是朝元,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是你啊……吓我一跳,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找你啊。”紧绷的身体松散下来。
      朝元眼神扫过周围人,见海灵月身边来了一位高大的男子,瞬间各忙各的有序忙碌起来……
      朝元抱着胳膊,微微歪头,道:“我吗?我遇见了一个摊子,去买了这个。”说着,抽出腰间别的纸灯,也是荷花样式,竹条骨架外表糊着一层白纸,花瓣尖染了些粉色。
      海灵月这次注意那盏荷花灯,手指尖摩挲着衣服。编织的棉质纹路磨得手指尖有些酥麻,目光黏在花灯,抿着唇,道:“多谢……原本是陪着你逛的,结果光顾着我了……”
      既没拒绝,也没有接过朝元手里的灯笼。
      这盏灯没有记忆里的那么鲜艳,但是海灵月觉得也很好看,比周师兄做的漂亮多了! 朝元见海灵月没收下,拉过海灵月的手把灯塞进手里。
      朝元道:“摊上其他的我看了,这盏是做得最好的。拿着吧,陪大祭司游玩应该有酬劳的,是我考虑不周了。”
      海灵月接过莲花灯,眼睛里亮亮的,道:“没有的,很漂亮,比周师兄做的还漂亮!”她抬眼看着朝元,一双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朝元移开目光,随意道:“是吗。你喜欢就好,物有所值了。”
      待周围人散得差不多了,朝元拉着海灵月回到了主街,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烟火气和叫卖声。
      海灵月端详着手里的荷花灯,突然想起方才的事,问道:“你怎会到那里去,那边不像是有卖灯的摊子……”
      朝元背着手跟在海灵月的身侧,反问道:“我还想问你呢,你去那里做什么。那里怎会有卖灯的商贩。”
      “我是听……”
      海灵月话未说完,余光在人群中瞥见一点绿。那人穿着黑衣衬得那点绿格外明显,青墨色绒毛夹杂着一点鹅黄。
      隔得远,还有人影遮挡海灵月并不能完全确认,但这样的颜色太过熟悉了……
      何况,这几天都没收到纳加的消息……
      海灵月心里生出些忐忑,目光追随那人的身影,却被一只大手遮住视野。
      “你在看什么?”
      那只手掌纹分明,手指修长如玉,蓝紫色的细小血管若隐若现。
      海灵月回过神,再去寻那道身影,却找不到了。她愣愣地望着人头涌动的街道,道:“没,没什么。我方才是想说一位熟人指的路,说你在那边……”
      现在想想,那个自称是姨母的妇女也很可疑。阿娘和贝都是磊州岛有名的人物,名字定然被黎人熟知。
      可是那张脸……很熟悉,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
      “罢了,既然找到你了,那就走吧。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呢……”海灵月收好荷花灯,包好剩下的吃食,问道:“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朝元看着街区,街上的人脸上看不出疲惫,热情的笑容画在脸上。有人叫卖,有人易货,有的坐在摊子前编织藤筐……他们在的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仿佛这条街都在等,等他们光临,然后叫卖、易货、做手工……
      “去其它地方看看吧,这里人多……”朝元道,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缝,他只好伸出一只手遮挡阳光。
      海灵月以为他不喜欢阳光,递给他自己带着的竹帽。
      朝元接过却戴在海灵月的头上,“多谢,我不用。”
      说完,一个人独自走在前面,海灵月皱着眉取下头上的帽子,不解道:“我说错话了?”
      白沙津繁华的地段不大,穿过街道尽头就是码头。
      岸边停泊着一艘艘商船,船夫正在往岸上搬运着货物。海风奔腾,掠过岸边掀起船上的旗帜。
      一面绣着蛇纹的锦旗翻滚着。朝元眼睛盯着那张旗帜,沉默不语。
      身旁的张望的海灵月见他站着不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了那面蛇纹旗帜。
      又是蛇纹……
      虽然和那晚纸上的不一样,这旗帜上的是两条交缠在一起的双尾蛇。
      海灵月道:“那是仙枝堡的商船,旗上的图案在黎族里有保平安的意思,当然也是仙枝堡图腾的代表。”朝元没有说话,海灵月继续道:“以前,出海难免遇到海难,那时候的人还不会御物。出一趟海意味着可能有去无回,虽然现在有了灵力,天灾面前,难逃一死,灵力也会失灵的……”
      阿娘就是。
      海灵月蹲在码头边,伸出手搅动木板边缘的海水,有点凉不怎么解热。
      磊州这个时间的太阳特别毒辣,白天出门坚持到现在全凭对美食的执着支撑着。就在,海灵月打算开口离开的时候,身旁那双腿动了。
      海灵月跟着起身,问道:“怎么了?”
      朝元看了一眼搬走的箱子,又抬头看了看天开口道:“你回去吧,天太热了。我回海里待一会儿,晚上见。”
      他露在外边的皮肤在阳光的炙烤下,粉白粉白,浮上一层薄汗,就连眼下周围都凝出一团红晕。
      话音刚落,自顾自跳进水里,留下海灵月一个人在木板上独自凌乱,任由海风掀起碎发糊了一脸。
      周围船夫听见动静匆忙放下手里的活,喊道:“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呐!” “竹竿呢!拿竹竿来!”
      “这里!在这里!”
      海灵月见人急匆匆地赶着,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没落水,他会游泳的,就是太热了,凉快凉快……”
      “唉喔,太冲动了咯,怎么能直接跳海里哇,很危险的腻!”打头的船夫训斥道。
      “唉,唉,说的是。我一会儿就叫他上来……”海灵月连连点头,再三保证,这才送走了船夫,码头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与繁忙。
      笑着送走船夫,海灵月沉下脸,深呼吸平复翻涌的情绪,两只手却控制不住地攥紧。
      这个鲛人……
      回去的路上,海灵月走的很快,气鼓鼓的,从植被身旁路过,高的摇曳,低的俯首。
      真是的,什么人啊!
      不对,他连人也不是!就这么一句话,直接把人晾在一旁自己走了!
      简直,越想越生气,走路落脚力道都变重了,松散的土路上落下清晰的一个脚印。
      就在路过一间屋子的时候,闻到一阵香味。
      好香的饭菜,馋的人胃口大开……
      海灵月顾不上生气停下脚步查找源头,在前方二十步找到了源头。
      是一家餐馆。门前小二招呼着来客,门侧立着牌匾——有间小店
      有间小店?这名字挺有意思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看这家店,牌匾、木料并不陈旧腐朽,木纹清晰,土墙崭新没有裂痕斑驳。
      应该是最近开的。
      店小二见海灵月停在店门前许久,主动上前招呼,“客官本地人啊,要不进来尝尝扬州菜,都是从扬州运来的鱼新鲜着呢,这做成菜软糯爽口,包您满意!”
      外地菜?还是鱼……
      怎么说也要尝尝!
      海灵月踏进店里,几张桌子坐满了人,虽说新开业生意倒是不错。海灵月挑了一个位置,学着旁边人的样子叫来小二,有模有样地点了几道菜。点完菜,坐在位子上喝着茶水,百无聊赖地观察周围环境。
      这家店和磊州当地建筑不太一样。虽然都用木和沙土,样式上四四方方,周围土墙把中间围了起来。一抬头,就能看到二楼的厢房屋门。
      正对大门的那面墙上又一个壁龛,嵌着木条做屋檐。壁龛里摆着一个香炉,三支香烧得很慢,烟气四散。可惜,壁龛凿得深,光线太暗了,海灵月看不清里边摆的什么神像。
      估计,是招财的要不然就是保平安,店里都放这些。
      这一圈看下来,一旁的那桌菜都上齐了,海灵月这边空空如也。香气勾人,海灵月忍不住起身去柜台问问。
      刚走到柜台前,一旁后厨布帘的走出一个人。海灵月一下愣住了,那人身上怎么会有和纳加相似的羽毛。
      “这位客人,有什么是吗?”柜台里是一位年轻的女子,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看着很是亲切。
      “啊……我来问问,这上菜一般要多久啊,我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海灵月回过神,应付道。
      “哎呀,我们这里的菜,急不得。火候不够,味道差得远咯!”那女子笑道。
      “是吗?还有这说法?”海灵月惊奇道,“那我就更好奇了,可姐姐实在坐不住。这样吧,我位置上放了一盏荷花灯,我四下转转,菜好了就放荷花灯那桌,姐姐觉得呢?”
      女子咯咯地笑着,一脸娇羞道:“行,你是客人,姐姐依你的。去吧去吧,姐姐给你看着。”
      海灵月拍拍手,跟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上了楼。路过那个壁龛的时候,海灵月撇了一眼,昏暗里一个模糊的人形手里似乎拿着什么,还是披着什么,细长弯曲的,绸缎?
      只是一眼,身上却冷不丁生出一股寒意。
      海灵月没想太多,一心惦记着那团青羽。可步入二楼,每间厢房看着没什么区别,根本不知道那人去了哪里。
      一间一间查看似乎不太合适,要是和那人碰上可就尴尬了……
      这么想着,海灵月走到尽头。前几个厢房里热闹些,越往里越发冷清,没有人。
      正当海灵月要转身离开,突然,尽头屋门响了。
      情急之下,海灵月拉开身边最近的屋子钻了进去。进了之后才回过神,其实不用躲的,根本没必要。
      屋外脚步声逐渐远去,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响。
      “嗒”杯子放到了木桌上。
      老天,居然有人……
      “哈哈,那个……我就——”海灵月尴尬地转过身,当看清身后是谁时声音戛然而止。
      木桌旁边坐着的一身黑衣,被装饰的盆栽挡住一部分。即便这样只看那身形,海灵月就能认出是谁……
      这不就是方才热得丟下她独自跳海,让她独享尴尬的鲛人朝元嘛!
      海灵月瞬间拉下脸,瞪着眼咬牙切齿道:“呦,您不是怕热回海里了吗?这会儿怎会在这里,游饿了?”语气中的火气炙热难掩,简直可以接连烤完一整个长桌宴要用的鱼。
      朝元自知理亏,轻咳一声端着竹杯只喝水,不回话。
      海灵月抱着胳膊,昂头挺胸地迈着步伐晃悠到木桌前,歪头盯着朝元,气势汹汹地双手撑桌,道:“问你呢,大祭司。怎么能抛下乡导独自潇洒呢,啊?”
      朝元垂眸看着竹杯里的水,良久,抬头露出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诚恳真挚,宛如晴空下的斑斓大海。
      “海姑娘。”朝元道。
      朝元的声音凑近了听,仿佛撩动的琴弦,奏响在耳边。颤抖的琴弦贴在耳垂边,一阵酥痒。
      海灵月心里一颤,抿着唇。
      “海姑娘,此番所谓是我不对,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朝元示弱道,一双眼睛亮得勾人。
      海灵月表情一松,撑着桌子的胳膊也软了些,道:“你……”
      刚开口,屋外传来一个声音。
      “大祭司,您在里边吗?”
      师姐?! 她来这里做什么?
      海灵月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而眼前的朝元嘴角却勾起笑。海灵月皱起眉,心里一阵异样总感觉这鲛人没憋好事……
      “在的,什么事。”朝元一改之前窘迫,悠闲地抿了一口水,淡定道。
      “是这样的,道公要见灵月,不知道灵月是否在身侧。”徐夏重隔着木门,声音稳重,似乎笃定海灵月就在里边。
      “哦?”朝元发出疑问,眼里满是戏谑,看着眼前垮着脸苦苦无声哀求的海灵月,他又道:“这个嘛……我方才——”声音这一下子卡在嗓子中。
      海灵月抓住朝元的手腕,微微用力,眼里的乞求快要化成水溢出来了。
      “方才怎么了?”徐夏重问道,声音似乎有些急切,要推门而入。
      海灵月打量四周,藏无可藏,如果被师姐发现肯定逃不了,可眼下还不能离开这里……
      好在这时朝元开了口,道:“不是什么大事,方才同海姑娘见过一面。不过……”朝元看向海灵月,一脸坏笑,声音倒是一本正经,“海姑娘已经离开了,你迟了一步。至于去了哪里我就不清楚了。当然,徐堂主不信的话进来一看便知真假。”
      说完,看着门口道站得笔直的身影,“咚”一下,放下手里的竹杯。
      徐夏重身形未变,听到屋里声响,淡淡道:“我知道了,多谢大祭司相告。”转身离开,门前影子消失了,脚步声也已远去。
      海灵月松了一口气,撤回手,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朝元,可眼神中透露着哀怨。
      可恶的鲛人!
      可恶的嘴脸!
      得势便猖狂!
      下次绝对不会再被他影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美食奇葩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