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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明争暗护 鸦牌付心 "心死了的 ...

  •   【釜底断纱】

      当夜,五王府密室。

      "咔哒~"

      铁子反手锁上门,把人往前一送:"到了,进去吧~"

      娇如漆腕上麻绳一松,她揉着手腕抬脸 —— 眼底哪还有半分白天的疯红,冷得像结了层冰。

      "坐~"

      五王爷没回头,正对着棋盘落子。

      "地牢绕了一圈,从西角门出来,没人瞧见你吧?"

      "安排的人,王爷还不放心?"

      她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拈起一枚黑子,"白天那出,值了~"

      铁子端着热茶进来,一脸懵:"等等,什么叫值了?漆姐,你白天那匕首…… 不是来真的?

      "你瞧~"

      娇如漆瞥他,"连你都信了,满街自然也信!"

      "奴才那会儿魂都飞了!"

      铁子拍大腿,"当你真要弑主 ——"

      "不弑这一下,孤怎么从里边儿摘干净?"

      五王爷淡淡道:"前头漕道、时疫几桩事,难免有人往孤身上猜。"

      "如今满漓都都瞧见了:孤被自己人当街抹脖子,是个连枕边人都摁不住的糊涂王爷 —— 谁还会防着孤?"

      铁子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娇如漆指尖转着黑子,话锋一转,落到男女主身上:"还试出了九王爷。我在屏风后看得清楚 —— 我匕首刚抬,他先动的不是王爷,是把那位魏姑娘往身后挡了半寸。"

      "嗯~"

      五王落子的手顿了一瞬。

      "为了个开画铺的,当众把巢贤公主往外推,连眉眼都没皱一下。"

      她声音轻下来,"王爷,软肋露得这么明白,是兵家大忌 —— 也是咱们的机会。"

      铁子挠头:"可九王说明儿上折子,把公主赐给咱们王爷,接是不接?"

      五王嗤地笑了。

      "接?等他明日在朝堂上栽了跟头、自身难保,她那十八家坊子,就是没主的肉。"

      "巢贤公主是质,娶她是替巢贤给自己拴笼头。他想拿这个将孤的军 —— 孤偏不接,还要借他这阵风。"

      "借什么风?"

      "他那些话,茶摊后头那位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五王扇骨敲棋盘,"心死了的公主,比顺心的好用。"

      这一头,自有人去给孤递梯子。"

      铁子还要问,娇如漆唇角一弯:"白天那句没说完的 ' 我为你 ',也是排好的 —— 话只说一半才像真心话,说全了,就成了戏。"

      她抬眼,声音慢下来:"不过漆儿也问一句 —— 你,真要娶她?"

      五王似笑非笑:"怎么,白天是假的,这会儿倒真酸上了?"

      她别开脸。

      "打今儿起,世上没有娇如漆这个人,你藏进暗处等令。"

      五王扇骨敲着掌心,"铁子。"

      "奴才在!"

      "明日起,漓都的棉纱,一匹都不许流进十八家绣坊。"

      他声音不高,"他九王爷护得了她的人,孤倒要看看,护不护得住她救全城的那几只罩子。"

      窗外闪电劈过,他把那枚黑子,轻轻搁进棋盘死角。

      天刚亮,丹青画廊前厅挤满了人。

      "魏姑娘,不是我们不给面子!"

      城西绣坊的陈坊主把袖子一甩,"昨夜跑遍漓都纱行,清一色两个字 —— 没货!"

      "羽丰纱行更绝," 另一个坊主接话,"开价五倍,还得排到下月!"

      "官府那一万只口罩是签了契的,交不出货,咱们十八家一起吃板子!"

      魏丹青站在裁案后,没急着开口,先问:"昨日还有货,一夜之间全城断纱,诸位不觉得巧?"

      众人一静。

      门外忽然一阵喧哗,伙计隔着门喊:"姑娘!街口好些百姓围过来了,说听说口罩要涨价,问咱们是不是发国难财!"

      "慌什么。"

      魏丹青掀开裁案上的布,"把门打开。"

      门一开,人群涌到台阶下。

      她站上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官府采买定价两文一只,此处的口罩,一文不涨。谁涨,诸位去官府告谁。"

      人群将信将疑,她补一句:"三日内,漓都口罩管够。散了吧~"

      人潮退去,陈坊主苦笑:"姑娘话说得满,纱呢?"

      【她有名字】

      "纱的事我来想办法。"

      她回身,"诸位先回坊里,把库存一匹匹报上来,一匹都不许藏。"

      后院工坊,她把三层口罩拆开摊在案上。

      "听好了。三层细麻布,改两层细麻、一层粗麻,药包不变,煮过照夹。"

      她指尖点着样片,"粗麻透气稍逊,可滤层靠的是药,不是布的贵贱。"

      春桃儿端着浆糊过来:"小姐,这样成么?"

      "试。"

      她舀水、吹气、隔布闻烟,一连试了七片,抬头:"成。一匹细麻省下三成,库存就能多撑五日。"

      她飞快写了两张字条,一样改好的样片一并递给春桃儿:"你腿脚快,样片送府衙采买司,字条送去城南济民堂,让他们照着新样先裁。"

      "好!" 春桃儿揣了东西就跑。

      魏丹青转头吩咐:"去老地方,给暗鸦卫递个话:查羽丰纱行的账,看是谁在扫货~"

      半个时辰后,府衙方向没等来春桃儿,倒等来一个采买司的小吏,手里拎着那只样片:"魏姑娘,贵坊的人把东西掉在门槛上了,这是……"

      魏丹青心里一沉。

      她在画廊后巷找到春桃儿时,她正蹲在墙根,两只手淡得几乎透光,怎么攥都聚不成形,眼泪成串往下掉:"小姐,我到门口,手就…… 门闩都抓不住……"

      魏丹青蹲下来,把她整个人抱住。

      "回去歇着,谁问都说是我让你歇的。"

      她替春桃拢了拢鬓发,声音很稳,手却在袖里发抖。

      午后,暗鸦卫的消息到了:羽丰纱行昨夜的进货账上,买家是五王府的采买家仆;城外三十里,三车棉纱正被人扣在码头不让进城;另 —— 九王爷今早被急召入宫,还没出来。

      "封行。"

      魏丹青站起身,"备车,我去府衙。"

      府衙堂上,她把官府采买的红契往案上一放:"契约白纸黑字,官府定价、定时、定量。
      如今有人囤纱、逼停采买 —— 大人这官,是想替谁担着?"

      府尹额头见汗,一拍惊堂木:"传羽丰纱行!"

      同一时刻,码头三车棉纱放行进城;羽丰纱行哄抬物价、封店待查的告示贴满街口。

      十八坊重新开工,陈坊主亲自扛着一匹纱进门,冲她一抱拳:"姑娘,老陈服了~"

      金鸾殿上,气氛却冷。

      "九儿," 皇帝把一本折子掷下来,"你自己看。

      巢贤来使今早递了国书,问朕 —— 大泽的九王爷,是不是看不上巢贤公主,要把她往兄长的怀里推?"

      殿侧,巢贤来使躬身,话里带刺:"公主远嫁是结两国之好,若九王爷无意,敝国自当另议,只是东海海路的粮……"

      五王爷出列,一脸为难,扇子都不摇了:"父皇息怒,九弟年少气盛,许是一时戏言。儿臣哪敢高攀公主,都是九弟误会了儿臣~"

      朱瞻忌立在班列里,神色平静,撩袍跪下:"儿臣失言,认罚!"

      "失言?"

      皇帝盯着他,"朕看你是心里有人,胆子大了~!"

      满朝鸦雀无声。

      "漓营巡查的差事,你先交了。回府思过三日,无诏不得出。"

      退朝出宫,五王爷凑上来,压低声音笑:"九弟,为了个不知名的女人,差事、自由,都搭进去了,值么?"

      “她有名字~”

      朱瞻忌脚步没停,只淡淡丢下一句:"五哥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的纱行 —— 封店的滋味,不好受吧~!"

      五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当夜,刑部大牢。

      裴老夫人的晚饭是一碗牢饭、一碗粥。

      狱卒打开门,把粥往前一递,眼神闪烁:"吃了~"

      她没动。

      "怎么,还要老子喂 ——"

      狱卒忽然上前,一把掐住她下颌,另一只手端碗就往她嘴里灌!

      粥腥味冲鼻,她拼力扭头,半碗泼在胸前。

      就在这时,牢巷深处的灯 "噗" 地灭了。

      两道黑影自梁上落下,捂嘴的捂嘴、夺碗的夺碗,动手的狱卒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拖进暗处。

      "这是王爷交出差事、回府思过前递出的最后一道令 —— 他算准了,对头会趁他被勒住缰绳的头一夜灭口。"

      暗鸦卫统领单膝点地,声音压得极低:"裴氏,我家王爷救你出去。从现在起,你 ' 病故 ' 在今夜。"

      一盏茶后,大牢报上来:裴氏夜里急病身亡,尸首已抬去义庄。

      义庄后门,一具盖着白布的替身被抬进去,真人却从另一条巷子,进了暗鸦卫的密牢。

      灯下,魏丹青也在。

      裴老夫人怔了很久,才哑声开口:"你们想问什么?"

      "当年主办魏麒明案的都察院官员。"

      "周延~"

      【她配不配】

      她闭着眼,像把每一个字从旧伤里剜出来,"左颊一颗黑痣,说话沙哑。我送进牢的那封信,是他亲随在牢门外截的,我亲眼见过那亲随的腰牌 —— 后来人就不见了。"

      "我仿的那些信,原本只是证物,是他连夜做进案卷,改成了 ' 通敌实据 '。"

      魏丹青攥紧袖中的手,一字一字记下,低声道:"周延如今的下落,我们查到了 —— 他在五王府门下。"

      "二十年前要我爹死的手,和今日卡我棉纱的手,是同一只。"

      裴氏猛地睁眼,老泪纵横:"那你们…… 一定要赶在他前头。"

      "吾儿骏义可知我下落?"

      魏丹青轻声道:"将军已平安赴北疆,沿途有人护着,您放心。"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发配北疆的官道上,山驿夜雨。

      三名蒙面人摸进崇骏义落脚的破庙,刀刚出鞘,暗处弩箭先至,三人无声倒地。

      暗鸦卫拾起刺客遗落的腰牌,就着雨光一看 —— 和羽丰纱行账上的印记,出自同一条线。

      屋檐上,暗鸦卫收了弩,消失在雨里。

      十日后,一封短信送进画廊,纸上只有几行硬朗的字:
      "已至雁回关,沿途遇袭,承蒙暗助。周延之名,北疆军中亦有耳闻,二十年前兵部旧档,或可一查。崇。"

      禁足第一夜,画廊后墙 "嗒" 地轻响。

      魏丹青推门,朱瞻忌正从墙上翻下来,玄色衣袍沾着夜露,左手背一道新鲜的刮伤,渗着血。

      "你疯了?禁足还翻墙!" 她一把拽他进屋。

      "府里看得住门,看不住孤。"

      他低头看她,"听说你今天一个人,扛了十八家坊子、一座府衙、一街百姓?"

      "先坐。"

      她按着他坐下,取了药箱,学他上回在绣坊的样子,撕了布条,一圈圈缠他手背。

      她缠布条的手顿住,半晌,声音很轻:"这满漓都的人,有为权势的,有为名声的,有为了自保把人往门外推的 —— 你和他们,不一样。"

      后半句,她咽了回去。

      他呼吸一乱,反手扣住她后颈,把这个吻压深,却在她喘不上气时,克制地停住,额头抵着她的:"青儿,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知道。" 她脸红透,没躲。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玄铁小牌,塞进她掌心,牌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鸦。

      "凭此牌,暗鸦卫如孤亲至。"

      他合拢她的手指,"从今夜起,我的人,就是你的人 —— 你要查案、要护坊子、要调谁,不必再经过孤。"

      "可你被禁足,我也被内务府盯上了。"

      "所以才更要给你。" 他笑了一下,"明里他们看得越紧,暗里你越要走得动。"

      更鼓敲过三下,他必须走了。

      翻上墙头前,他回头:"春桃儿的事,暗鸦卫报过孤了。你又想一个人扛,嗯?"

      她心头一紧。

      "我……" 她咬了咬唇,"她不太好。等我查清楚,亲口告诉你,好不好?给我三日。"

      他看了她两息,点头:"三日。三日之后,不许再瞒。"

      人影消失在夜色里。

      魏丹青摊开掌心,玄铁鸦牌微凉。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门外伙计快步来报:"姑娘,八王府来人 —— 老妃娘娘夜里又咳血了,太医说,新方里缺一味药,只有巢贤有。"

      她抬眼。

      同一时刻,公主府。
      朴月凌对镜坐着,老乳母替她一支支卸钗。

      "公主,九王爷当众推您,那是他没福气。"

      乳母声音压低,"您也听见风声了 —— 如今连那魏姑娘的口罩采买,都归了内务府 ' 照看 '。他自身都难保,您还为他伤神?咱们巢贤的女儿,何愁没人撑腰。五王爷那边,递了好几回话进来了……"

      朴月凌没接话。

      听到 "魏姑娘" 三个字,她腕上那道紫蛇纹一寸寸泛出冷色,隐隐作痛 —— 她记得自己说过,你痛,本宫也痛。

      原来他护着那个人的时候,疼的是她们两个。

      她攥紧那方被捏出褶的白鹿面纱,忽然开口:"他为了她,连赐婚的折子都敢推。"

      乳母一怔。

      "五王爷递话,是想让本宫替他做什么?"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字,"说给他听 —— 本宫要见的,不是他的梯子。被人推出去的滋味能不能原样还回去,本宫自己,会算。"

      乳母低声:"那这位魏姑娘……"

      "一个开画铺的。"

      朴月凌把那方白鹿面纱在指间慢慢展平,紫蛇纹的冷意顺着腕子往上爬,"可他为了她,连本宫都敢推 —— 本宫倒要亲眼看看,她配不配。"

      烛火一跳,嬷嬷低下头,没让她看见眼底的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58章 明争暗护 鸦牌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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