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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一天
告白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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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那晚之后，吴忧没有留下来过夜。他说“今天信息量太大了我得回去消化一下”，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耳朵尖还是红的，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震醒。屏幕上是他的消息，第一条发得特别早，才六点半：“哥你醒了没。”后面跟了一串表情包，从太阳到爱心到一只小狗在转圈。
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回了一个“。”他秒回了一串感叹号，然后说：“那你继续睡，醒了叫我。”
等我真正醒过来已经是九点多了。我靠在床头看手机，他的消息又堆了十几条。从“我起床了”到“今天吃了包子”到“我什么时候能来找你”，中间穿插着几个问号和几个委屈的表情。
我回他：“下午来，我上午要去趟游泳馆。”
“好。”他回得很快，“那我等你。”
下午两点他来了。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客厅晾衣服，跑去开门，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盒草莓和一袋橘子。
“我来看看你晾衣服晾得怎么样了。”他边说边换鞋，很自然地走了进来，然后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他站在客厅里的时候，空气忽然变得有点不一样。明明昨天晚上之前他也在这间屋子里住过好几天，同样的沙发、同样的茶几、同样的电视。但今天他站在那里的方式变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坐下来或者钻进厨房，而是站在沙发旁边看着我，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距离。
“你站着干嘛，坐啊。”
他“哦”了一声坐下来，坐得很规矩，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像一个小学生来老师家做客。我看着他那个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他否认得很快，但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两下，“我就是……在想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昨天晚上不是说了吗？”
“说归说，但……”他抬起头看我，“我还是有点不太确定。”
我放下手里晾到一半的衣服，走到他面前：“你想确定什么？”
他仰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嘴唇动了动：“确定你今天会不会亲我。”
“你想亲吗？”
“想。”他回答得很快，然后顿了一下，又小声补了一句，“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你准备好了没有，不能像昨天晚上那样忽然就……”
“我准备好了。”
“你确定？我真的会亲哦。”
“你话怎么这么多。”
他站起来，踮了一下脚，嘴唇在我嘴角快速碰了一下，然后就缩回去了。那个动作太快，快到我都来不及感受温度，他已经坐回沙发上了，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好了。”他低着头说，“这个算今天的。”
“就这？”
“这还不够？”
我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低垂的睫毛，弯腰凑过去，在他额头上又轻轻亲了一下。他的睫毛颤了颤，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
“行了，今天的量够了。”我直起身来。
他抬起头看着我，嘴唇抿着一条线，嘴角在努力压住一个笑，但压不住。那个笑意从嘴唇的边缘溢出来，然后漫到眼睛里去，最后整张脸都亮了。
“那我明天还要。”他说。
“明天再说。”
“你昨天说每天都会亲的！”
“我说的是‘嗯’，没说‘好’。”
“那也算！”他急了，“‘嗯’就是‘好’的意思！”
“现在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他张了张嘴，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说了算……”然后他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但是明天的你不能再赖账。”
“行。”
那天下午他待在我家，和之前的每一天几乎没什么不同。他窝在沙发上看手机，我靠在另一头看书，偶尔他转过头来问我一句“哥你渴不渴”，我说不渴，他就又转回去继续看手机。
但不一样的地方也有很多。
比如他挪位置的时候会故意蹭到我腿边，然后假装不小心碰了一下又缩回去。比如他喝水的时候会问我“你要不要喝一口”，然后把杯子递过来，杯子沿上留着他刚喝过的位置。比如他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时候，会把头往我肩上靠一下又立刻抬起来，像在测试这个动作今天还能不能做。
我没有说他，也没有躲开。
后来他大概确定了“今天都可以”，整个人就放松下来了，窝在沙发角落里把腿伸到我膝盖上搭着，低头刷手机刷得不亦乐乎。
“哥你看这个猫好蠢。”他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它比你会撒娇。”
“我才不会那样撒娇！”
“你昨天说‘你亲我一下好不好’的时候比它差不了多少。”
“……你不许提昨天的事了！”
傍晚他走的时候，站在门口换鞋。系好鞋带之后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就蹲在那里仰头看着我，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小动物。
“哥。”
“嗯。”
“今天挺开心的。”
“嗯。”
“那你明天还让我来吗？”
“你来就是了。”
他笑了一下，站起来推开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明天的亲亲，我记住了。”
“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步子轻快的，像一只终于确认了窝在哪里的小动物，踏踏实实地走向了回家的路。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他走进电梯，门合上之前他又朝我摆了摆手。
我关上门，回到客厅。
茶几上放着那盒草莓和那袋橘子，塑料袋上还沾着一点水珠。他今天来的时候只待了一下午，做了很多跟之前一样的事，但从他说“这个算今天的”开始，这间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不是家具变了，也不是光线变了，是空气里的什么东西变了——变得更轻了，又好像变得更重了。轻的是那种飘在表面的、让人总想笑一下的东西。重的是落在我心里的、沉甸甸的“他说明天还要来”的分量。
我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很甜。
我把剩下的草莓放回盒子里，想着明天他来了，大概又会问“今天的亲亲呢”。我大概会先逗他一下，然后低头吻他。他大概还是会脸红，还是会假装镇定，还是会在他走的时候回头说“明天的我也记住了”。
这个大概会持续很久。
我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