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Cella

24、Chapter 23 Let’s talk about the second film Let’s

　　而与此同时，Julian和Lucien正疲于应付另一场风暴。

　　自从去年Adel以史上最年轻导演的身份摘得金棕榈后，来自世界各地的电话、传真和邀约便从未停止过。

　　我们希望和Adel下一部电影保持联系。
　　如果她有任何项目，请务必先给我们看。
　　我们愿意提供开发资金。
　　我们希望签订first-look deal。
　　我们想约她见面聊聊。

　　起初，他们还能用一句“她正在考虑下一步作品”应付过去。但当Julian无意间向几个熟人透露："Adel is working on something new." 整个行业仿佛瞬间闻到了血腥味。

　　Production companies、sales agents、投资人、发行商——所有人都开始疯狂寻找Julian。

　　电话一个接一个，传真堆满办公室。仿佛全世界都在等待Adel的下一步。

　　当Adel姗姗来迟地推开咖啡馆大门时，Julian和Lucien已经坐了快二十分钟。

　　Julian抬头看见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Thank God there's finally a treatment.”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在我的手机被打坏之前，总算有东西能拿给别人看了。”

　　Lucien低笑了一声。

　　“是啊。”

　　他靠回椅背。

　　“但这也意味着另一场战争要开始了。”

　　Julian忍不住笑了，Lucien也笑了。

　　“Mon Dieu.”（我天。）

　　他摇摇头。

　　“我已经开始头疼了。”

　　他们几乎同时想起了上一部电影。

　　巴黎实验室，剪辑室——无穷无尽的争论，无穷无尽的修改，以及Adel那句永远听不出期限的："Give me a moment."

　　Lucien至今还能清晰回忆起某个凌晨三点。

　　他站在剪辑台前，头发凌乱，声音已经嘶哑。

　　“Do we even have an ending? This is killing me.”

　　而Adel甚至没有抬头。她坐在监视器前，左手食指悬在半空，右手指尖抵着嘴唇。

　　沉默、思考，又是漫长的沉默。

　　“Adel.”

　　没有回应。

　　“Adel.”

　　依然没有回应。

　　最后她终于开口：“Just a moment.”

　　Lucien当场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笑。

　　“Mon Dieu, you better really mean ‘a moment’.（我的天，你最好说的真的是‘一会儿’。）”

　　他指着她。

　　“Not a lifetime.”

　　Adel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快好了。”

　　“六小时前你也这样说。”

　　Lucien双手撑着剪辑台。

　　“Je te jure, one day you're going to kill me.（我发誓，总有一天你会把我折磨死。）”

　　而Adel只是重新看向监视器。

　　“Give me another moment.”

　　Lucien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认命般的叹息。

　　“Bien s?r.（当然。）”

　　然后转身去给自己倒了今晚不知道第几杯咖啡。

　　故事的主人公此时终于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顺势坐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Julian脸上那种劫后余生般的神情，Lucien那副提前预感到灾难即将来临的模样，让她几乎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刚刚在聊些什么。
　　Adel对此毫无愧疚。

　　“Hi—So...”

　　她甚至懒得进行任何礼节性的寒暄。没有询问近况、没有讨论柏林、没有抱怨航班。仿佛他们并不是许久未见的合作伙伴，而只是刚刚离开五分钟。

　　她直接从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纸张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十九页。

　　第一页上写着标题。

　　第二部电影的treatment。

　　Julian和Lucien同时低头看向那叠文件，然后又同时抬头看向她。

　　Adel双手环胸，向后靠在椅背上。

　　“Tell me what you think.”

　　仿佛那不是过去几个月占据她全部生活的东西，而只是随手递来了一份午餐菜单。

　　Lucien盯着那叠纸看了两秒。

　　然后缓缓抬起头。

　　“三十九页？”

　　“三十九页。”

　　“上个月的时候是十二页。”

　　“现在我有三十九页了。”

　　“数学不是这么运作的。”

　　Adel耸耸肩。

　　“很明显，它就是这么运作的。”

　　Julian忍不住笑出了声，Lucien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God help us.”

　　然后低头翻开第一页。

　　起初谁都没有说话。

　　咖啡馆里的喧闹声仿佛逐渐退远,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Julian靠在椅背上，安静地观察着Lucien。

　　他太了解这个法国人了。

　　Lucien读东西时向来不擅长隐藏情绪。

　　第一页。

　　第二页。

　　第五页。

　　第十页。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翻页的速度开始变快。偶尔停下来重新看某一段，然后继续向后翻。

　　到了最后几页时，他甚至下意识用手抵住嘴唇，仿佛想把某种表情压回去。

　　Adel始终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终于，Lucien把最后一页放回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她。

　　“This could work.”

　　Adel没有说话。

　　Lucien低头又看了一眼封面，像是在重新确认什么，随后摇了摇头。

　　“No.”

　　他的嘴角终于还是扬了起来。

　　“This will work.”

　　Julian立即坐直了身体。因为他知道Lucien很少说这种话，尤其是在treatment阶段。

　　而Adel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咖啡，仿佛这一切早就在预料之中，只是她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还是出卖了她。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三人继续讨论着这部电影。

　　Adel谈论的从来不是预算、市场或融资。

　　她谈的是人物、记忆，以及那些她无法停止思考的画面。

　　至于如何把这一切变成一部真正的电影——那是Julian和Lucien的问题。

　　这次会面，三人都带着满意的神情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