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影星轨记》为醋买螃蟹

73、金乌风波（八）

　　不出半月，尧和女皇即发觉十二月并非因人间需要而降临，她们似乎有另外的安排，只是与‘除妖’有所重叠。

　　女皇试着询问十二个月亮，有的生灵误入巡捕区域，将如何处理？

　　月亮们说，这是后土的事了。

　　*
　　——“现在来活了。”
　　“来就来。下去打猎呗。”
　　“也是。按着经纬来打呗。”另一个响应。
　　“每天留一半，等它们自己跳出来，第二夕再去，查找都不用。”
　　“人族可是女娲娘娘交给我们天庭托管的。”
　　“这好办，我们先算好，不超量就好了。”

　　*

　　最初，听闻十二轮明月要次第降临人间，众多修士甚是期盼，在修炼的第一天开始，诸如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一类语句就朗朗上口。

　　亲眼见过月亮真身模样的修士非常少，大家只知道日月是一神双身，伴侣都是上帝帝俊。

　　后来听说月亮还育有十二个小月亮，不过在人间看天上，只有羲和庙的主持人认得出。

　　尧说骊山圣母让人间改敬昊天的时候，大多数修士是有些懵的，少数的人表示：昊天这个名号自己之前听说过。

　　月亮降临了，所有修士再不提我心向明月了。

　　如果说十个太阳是彻底的疯子，十二个月亮则是在某种规则里的疯子。约束她们的规则是什么？暂时不明。

　　小的太阳和月亮都是疯子，那么他们上一代是不是也是疯子？

　　当然最后一个疑问，只能是大家心里嘀咕嘀咕。

　　见到月亮之前，修士们巴不得期限是六百年；见到月亮之后，六个月足够了。

　　“听说你们这里有龙？”一个月亮看到会稷山的大殿里有一个看起来像龙蛋的造像。

　　“之前有一位神龙前辈和她的孩子在我们待过。”

　　……

　　“姐妹们，我有个爆炸消息！”
　　“哇，这该告诉东皇！”
　　“别急！我记得小姨离开天庭是这之前多少天来着。嗯，是三十天以前。地上至少三十年了。”
　　“不知道龙族的蛋需要孕育多久？”
　　“你们谁知道建马姐姐多久出来的啊？”
　　“这谁知道？她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小姨这也挺快的。”
　　“我听说小姨的标准只有一个字——帅！”
　　“这么说，我们叔”“这么说，东皇”月亮们异口同声最后尖叫着大笑。

　　“咱姨这个标准太酷啦，管谁全部都是一个字——帅！”“这种疯批的美感真是羡慕啊！”

　　……

　　一个小月亮掐住一元婴期飞虎妖兽的翅根对其他月亮们说道：“来看看——这就是少昊家族里的废物。”

　　穷奇喉咙里咕叽着，倒出来一句话：“如果放我回去，嗷！我的翅膀啊！”

　　小月亮瞅着它，好似在看戏台上的丑角：“你想啥呢！”

　　“能不能留下它？”尧试着问道。

　　小月亮扭头见是他在说话，道：“你疯啦，这是穷奇。据你们人说，它闻人斗辄食直者，闻人忠信辄食其鼻，闻人恶逆不善辄杀兽往馈之。（听到人争吵就去吃有理的一方，听说有人忠诚有信义就去咬人的鼻子，但听说有人凶恶不讲道理反而会赠送自己咬死的动物。）

　　“你要留下它？”

　　尧认真地说：“我不让它咬到人就行了。它既然有辨识人品的能力，就有用处。”

　　穷奇不愿意与修为高于它很多的地祇签约，尧就把它签下了。

　　骊山圣母提醒尧：他只是元婴，穷奇也是。并且穷奇虽然不才，但是金天氏血脉依旧在，契约存续会减少尧的寿命。

　　尧问清减少多少之后，他说这么算还可以多签几个。他说，自己和女皇活得差不多就行了。

　　约定的六十年到期，十二月离开人间。

　　尧和女皇长舒了一口气，只盼明月永远高悬。

　　女皇去了山上，发现靠下方的积雪有些消融。她询问以往的大祭司，得知雪会逐渐融化。

　　因为四方山岳的雪再聚积的话，将不需要法力维持，冰雪可自行不再消融，这样会使四方里边的范围朝全部冰封演化。

　　从今夏起，她们会逐步撤去法力。
　　五十五年后，撤去最开始冰层的法力的时候，将有大洪水。

　　女皇赶紧告诉了尧。

　　最开始的冰是九日坠落时候的水汽化成，按说消失不是个坏事。但是如此多的冰化成流水，尧才计算了两成的冰量后就手抖得停不下来。

　　女皇握住他的双手，道：“诸位娘娘说过，只要不是羲和亲自下场，一切都不是天谴。”

　　尧凝视着女皇，心下悲痛，他道：“但是我们很难度过。”

　　尧沉思了一会儿，对女皇说：“我要去昆仑山。”

　　女皇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一丝游线，线条弯折化成皑皑雪山群，在山脉间，广袤的农田里排布着错落有致的屋舍。

　　从屋子里边出来穿梭不息的人潮，人潮走过的地方成了道路，以及曲折流淌的河流上行驶的舟船，路和河交织缠绕，构成了一幅幅地图。

　　地图出现在案几上，一旁的案牍，和正中的龟甲。龟甲抛下，在庄严肃穆的祭台上发出啪嗒的声音，她睁开眼睛，说道：“你去吧。一路小心。”

　　尧按照后羿曾经说过的从人间去昆仑山的路，一路向西穿过流沙。

　　混沌告诉他，前边是独山，翻过去运气好的话可以到弱水边上。

　　后稷说，听说有的人直接落进弱水里边了。

　　混沌一副‘人类就是少见多怪’的样子，轻描淡写地道：“这就是运气不好呗。”考虑到契约还在尧手上，它没有舞动，只是发声。

　　尧去问穷奇：可以飞过去不？

　　穷奇赶紧表示：不行！真不行。没有骗你！你这样淹死在里边，我也活不成。
　　它还补充：我要能飞过去，不会和你签约了。

　　独山到弱水边是一个悬崖，崖谷罡风紧逼，反正元婴期是不能御气飞行的。尧和后稷正在编下崖的绳子。

　　混沌突然道：来了！

　　来的是两个神祇，一个头戴双胜无疑是西王母，另一个尧曾经见过两次。

　　尧和后稷双双拜倒：“拜见王母娘娘！拜见神龙娘娘！”

　　庚辰也认出了尧。

　　尧恳求西王母和庚辰帮人族渡过五十五年后，积雪融化引发的大洪水。

　　西王母道：“我可以派人去，但是第五十五年不行。积雪必须得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