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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pirit “ran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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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胜局的BAN/PICK界面亮了三秒,郗凌烬还没说话。
慕徊笙靠着电竞椅,手指搭在鼠标上,没动。语音频道里安静得不像比赛现场。他知道教练在等什么,等他说“换”,或者什么都不说。但他没开口。镜头扫过来的时候,他的表情甚至带着点懒散,好像对面不是打了两局平手的队伍,好像这把输赢无所谓。
郗凌烬终于出声:“发条还是给,按之前说的打。”
“嗯。”慕徊笙应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把大概率要没。
Novaa锁了发条,对面反手掏出妖姬加盲僧。中路对线从一级就开始炸。慕徊笙红开往上刷,还没走到三狼,中路已经交了一血。发条的闪现和净化全交,照样被妖姬单吃。小地图上那个头像暗下去的瞬间,他连眼睛都没眨,继续刷野。
“我的。”Novaa在语音里说,“他来得太突然。”
没人接话。
陆渟珉在下路压线,阚寻浦在做河道视野,江雪落在上路跟对面镇岳换血。谁都没时间说话,或者说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局打了一个赛季了——中路对线崩,野区被反,拖到中期团战少个核心,然后慢性死亡。剧本都不带换的。
慕徊笙刷完上半野区,绕到中路想补线。刚露头,对面野辅已经从两侧包过来了。他交闪走掉,但刚刷的野区全被反光。他看着黑暗的计分板,舔了下嘴唇。
有点烦。
不是烦这把要输,是烦同样的事情重复了两个月,他居然还没解决。
对面打野趁他回家的空档,直接进他野区吃了个干净。慕徊笙出来的时候,自家蓝buff区只剩个空气,对面妖姬还站在他F6的位置回城,嘲讽地亮了个表情。
他没理。
但Novaa在公屏打了一行字:“?”发出去又撤回。没撤干净,对面妖姬看见,又亮了个表情。
慕徊笙想说“你理他干嘛”,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说了也白说。
十二分钟,经济差三千。对面抱团推中,发条站位靠前被妖姬链住,盲僧跟Q直接秒掉。四打五,中路二塔放掉。十四分钟,下路一塔也掉。十七分钟,对面拿大龙,慕徊笙想抢,对面打野稳稳惩戒,他连进坑的机会都没有。
二十分钟,基地爆炸。
“Defeat”弹出来的瞬间,慕徊笙把耳机摘了。场馆里的欢呼声是给对面的,台上的灯光晃得人眼睛疼。他看着屏幕上的“失败”两个字,把键盘往前推了两厘米。
旁边的Novaa低着头,手还在抖。陆渟珉伸了个懒腰,阚寻浦拍了拍Novaa的肩。江雪落最后一个摘下耳机,沉默地开始收外设。
慕徊笙没动。
他坐在那里,听身后的观众席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不是给他们的,是礼貌性的。常规赛而已,输一场不致命。但赛后在休息室要走的那段路,他已经在心里走完了。
赛后握手环节,对面中单路过他时多看了他一眼。慕徊笙跟他握手,笑了一下,很淡。对方愣了一下,手都忘了松开。旁边的辅助捅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陆渟珉在后面小声说:“又开始了。”
慕徊笙当没听见。
回休息室的路上,走廊很安静。俱乐部的工作人员等在门口,表情都小心翼翼的。游落晴递过来水和毛巾,什么都没说。郗凌烬走在最前面,推开门先进去了。
休息室的白炽灯很亮,照得所有人都无所遁形。
Novaa最后一个进来,轻轻关上门,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慕徊笙坐在沙发上拧水瓶盖子,拧开又拧上,反复了两次。
郗凌烬靠在战术板旁边,看了所有人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Novaa身上:“你今天什么情况?”
“我……”Novaa的声音有点紧,“第一波被单杀之后心态有点崩,后面一直没调整过来。”
“心态崩。”郗凌烬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在品尝味道,“你打职业几年了?”
“两年半。”
“两年半,对面一个第一年打首发的中单,拿个妖姬你就崩了?”
Novaa不说话了。
陆渟珉在旁边想说什么,阚寻浦按了一下他的手臂,他忍住了。休息室又安静下来,空调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大。
慕徊笙终于把水瓶盖拧紧了,放在桌上,靠回沙发。他看着Novaa,语气很平:“你最近一个月,打了多少场训练赛?”
“都打了。”
“我问你打了多少场。”
Novaa算了一下:“……四十多场。”
“胜率多少?”
Novaa没回答。
慕徊笙替他回答了:“不到四成。你四十多场训练赛,胜率不到四成。常规赛你上了十二小局,赢了三局。对面只要针对你BAN三个英雄,你的对线数据就掉到联赛倒数。”
他说得不快,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好像在念一份普通的统计数据。但每个数字砸下来,Novaa的脸就白一分。
“你是老队员,我不想说太难听。”慕徊笙顿了一下,“但你这个状态,打不了首发。”
Novaa猛地抬头。
休息室的气氛骤然绷紧。陆渟珉不靠椅子了,坐直了身体。连隗无妄都从角落里抬起眼睛。
“徊笙。”郗凌烬出声。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慕徊笙没看教练,看着Novaa,“你下去调整一段时间,让二队的中单上来试试。等状态回来,再谈首发。”
“我——”Novaa的声音有点哑,“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你的机会不是从我这里要的。”慕徊笙站起来,比Novaa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是从你自己身上。但你现在的表现告诉我,你给不了自己机会。”
Novaa的眼眶红了。
陆渟珉终于忍不住:“队长,你今天是不是太——”
“渟珉。”阚寻浦拉了他一下。
陆渟珉没理:“我说两句行不行?Novaa今天确实打得不好,但谁没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你上赛季季后赛也有一把0-4的开局,谁替你说话了?”
慕徊笙转过头看他。
陆渟珉被他看得一噎,但还是梗着脖子:“我就是觉得,输一把就下放,有点过了。”
“你觉得我在意的是这一把?”慕徊笙的声音轻下去,反而让人更不舒服,“我说了,他最近一个月的数据摆在那里。你要是觉得我说错了,你可以去看录像。看完了还觉得我说过了,再来找我。”
陆渟珉张了张嘴,阚寻浦这次直接拽了他袖子。
慕徊笙拿起水瓶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不是针对你,Novaa。”他的声音缓了一点,但没缓多少,“但这个位置,不是给你养状态的。”
门开了又关。
走廊里只剩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慕徊笙靠在走廊墙上,把水瓶的标签撕下来一小块,在手指间碾碎。俱乐部所在的场馆是租的,走廊没什么装饰,白墙灰地,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着。他的影子也跟着一明一暗。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战绩。
Covenant这个赛季12胜8负,排第五。表面看还行,季后赛门票基本稳了。但最近七场比赛输了四场,输的局几乎都是同样的问题——中路被穿,野区沦陷,慢性死亡。他打了四年职业,这种趋势见过太多次。不解决,季后赛一轮游。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休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游落晴探出头:“你还好吗?”
“没事。”
“Novaa哭了。”
“我知道。”
游落晴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说话的方式,能不能——”
“不能。”慕徊笙笑了一下,不是真的笑,“游姐,我要是哄着他说话,他能好受点,但能打好吗?”
游落晴没接上。
“能打好,我就哄。但哄了没用,我就不浪费这个时间了。”他站直身体,往走廊另一头走,“大巴几点?”
“十五分钟后。”
“我出去透口气。”
慕徊笙从场馆侧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深秋的风有点凉,他没穿外套,卫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门口停着几辆战队大巴,几个其他队伍的选手在抽烟聊天,看到他,有人招手。
他点了下头算打招呼,没过去。
秋夜的空气里混着烟味和远处小吃摊的油烟味。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停车场尽头的路灯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郗凌烬的消息:“你刚才说的话我同意,但方式下次注意。”
他回了条:“嗯。”
又震了一下:“中单的人选,你有想法?”
慕徊笙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没回。
他确实有想法。但那个想法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疯。
前几天rank的时候排到一个路人中单,ID叫Spirit,玩的是冷门英雄,对线把对面一个现役职业选手压得十五分钟落后两级。他看了那把的录像——不是系统录像,是自己录的屏,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操作。技能衔接流畅,走位预判精准,反应速度是顶尖那一档的。
第二遍看意识。支援时机、兵线处理、团战站位,每个选择都几乎是最优解。不是死板的最优解,是那种带着理解和判断的。
第三遍看细节。这个人打团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往队友的方向靠,但不是贴脸站,是保持一个恰好能接技能的距离。这种习惯不是rank能练出来的,是天生的团队直觉。
慕徊笙看过之后,截了三张图,存在手机里。
他没跟任何人说,因为说出去像个笑话——从rank里淘一个中单来打首发?联赛里没有这么干的。青训体系、试训流程、合同谈判,一套走下来最快也要一个月。而他们下周还有比赛。
但他就是记住了那个ID。
他又站了几分钟,烟味从那边飘过来,他皱了皱眉,转身回了场馆。
大巴上,位置坐得七零八落。
陆渟珉和阚寻浦坐一起,阚寻浦在给他顺毛——不是真的顺毛,是把手搭在他后脖颈上轻轻捏,陆渟珉的气就消了大半。江雪落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戴着耳机闭眼。隗无妄靠窗看窗外,脸上写着“别跟我说话”。
Novaa没上大巴,听说是让家里人接走了。
慕徊笙上车的时候,全车安静了一瞬。他扫了一眼,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在江雪落旁边。
江雪落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
车开了。
城市的灯光从车窗外滑过去,一段一段的,明暗交替。慕徊笙的手机又亮了,是他妈发来的消息,问他最近怎么样。他看了一眼,没回。
他又打开rank排行榜,搜那个ID。
Spirit,在线。
他点进观战。
选的是个刺客型中单,对面是宗师局。对线期前三分钟,慕徊笙就看出不对了——这个人不是“打得好”,是“在玩”。不是在认真打,是在用七成力遛对面。补刀、换血、控线,每一波都恰到好处地压对方一头,但从不压死。
慕徊笙认识这种打法。
他自己也这么打。当对手太弱的时候,不值得暴露全部实力。
他继续看。
八分钟的时候,对面打野来抓,Spirit没交闪,走位骗了两个技能,反手一套把对面中单秒了,然后从容退回塔下。操作干净得像教科书,但比教科书多了一层东西——那个走位的弧线,带着一种几乎傲慢的从容。
慕徊笙把手机屏幕调暗了一点,怕旁边江雪落看见。
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车拐了个弯,驶上高架。城市的夜景从车窗两侧铺展开来,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河。慕徊笙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屏幕上,那个ID又赢了一局。
他退出观战,打开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了三次,最后还是关掉了。
还不是时候。
大巴驶入基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陆渟珉第一个跳下车,伸了个懒腰:“饿死了,有吃的不?”
游落晴在后面说:“厨房留了饭,自己热。”
“好嘞。”
几个人稀稀拉拉往屋里走。慕徊笙最后一个下车,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其实他很少抽,但今天想抽。
基地的院子不大,有一棵不知道谁种的桂花树,这个季节已经没什么花了。路灯昏黄,把整个院子笼在一层暖色的光里。远处训练室的灯还亮着,是他走之前特意留的。
他抽了两口,把烟掐了,进去。
训练室里,陆渟珉已经开了rank,阚寻浦在旁边给他剥橘子。江雪落端着碗饭进来,一边吃一边看录像。隗无妄的位置空着,估计回房间了。
慕徊笙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没开游戏,打开了今天比赛的录像。
他开始拉进度条。
第一波中路被单杀,Novaa的走位太靠前,妖姬的链子是预判的,他直直走进去了。
第二波野区被反,他自己也有问题,刷野路线太固定,对面打野摸透了。
第三波……
他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东西,字迹潦草但认真。写到第四页的时候,陆渟珉过来瞟了一眼:“你写什么呢?”
“复盘。”
“你还复盘Novaa的?”
“我复盘全队的。”
陆渟珉没话说了,站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今天说的话,我想了想,可能你说得对。”
“嗯。”
“但你能不能别当着那么多人说?Novaa面子挂不住。”
慕徊笙没停笔:“面子挂不住,和队伍一直输,哪个更重要?”
陆渟珉张了张嘴。
“他要是因为今天这几句话就崩了,那他确实不适合打首发。”慕徊笙写完最后一行,合上本子,“这个赛场不给人留面子。我不说,对面也会说。到时候不是面子的问题,是整个职业生涯的问题。”
陆渟珉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训练室安静下来。
慕徊笙打开rank,排了一把。进去的时候,对面中单的ID让他手指顿了一下。
Spirit。
不是刚才rank里的那个ID吗?
他切出去确认了一下,是同一个人。
慕徊笙选了打野,进了游戏。他在蓝方,Spirit在红方中路。加载界面,他看着那个ID,拇指在鼠标侧键上磨了两下。
游戏开始。
他没有刻意去针对中路,正常刷野,正常gank。但每一个空闲的间隙,他的视角都会切到中路。Spirit玩的是个传统法师,对线的是己方的刺客中单。按理说传统法师打刺客是劣势对线,但这个人的兵线永远控在塔前一个安全的位置,血量永远保持在斩杀线以上,换血永远是赚的。
这不是熟练度的问题,是理解。
对游戏的理解,对英雄的理解,对线对距离的理解。
慕徊笙在三分半的时候去中路gank了一波。他绕后,对面中单交闪,Spirit同步闪现跟伤害,配合得天衣无缝。击杀提示亮起来的瞬间,慕徊笙在屏幕前轻轻“啧”了一声。
好顺。
不是配合得好,是这个人判断他会出现的位置判断得太准了。他的刷野路线、gank时机、甚至绕后的角度,Spirit好像都提前算到了。在他露头的前一秒,Spirit已经开始往前压了。
就好像……他们在用一个脑子打游戏。
慕徊笙又切出去看了一眼那个ID,记在心里。
Spirit。
这场比赛打得很焦灼,两边都有来有回。打到后期,对面阵容优势开始显现,慕徊笙这边陷入被动。但Spirit的中路始终稳如老狗,每一波团战都能打出满额伤害,团战打完还能活着退场。
最后一波团,慕徊笙阵亡,Spirit一个人守家,一打三杀了两个,硬是拖到了队友复活。
反推,一波,赢了。
结算界面,Spirit的MVP。
慕徊笙点开他的战绩,又看了一遍。一晚上没输过,场均MVP,使用英雄七个不同,涵盖刺客、法师、功能型。
他在搜索框里打了几个字,查了一下这个ID的注册信息。
注册地在本市,注册时长一年半,排位场次极多,但没有青训记录,没有次级联赛记录,没有任何职业战队的联系信息。
慕徊笙盯着屏幕,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给郗凌烬发了条消息:“你认识Spirit吗?”
过了一会儿,郗凌烬回了:“不认识,谁?”
“rank里的中单。”
“你又淘到宝了?”
“不确定,但可以看看。”
郗凌烬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然后跟了一条:“明天让游落晴查一下,你先睡。”
慕徊笙没回,也没睡。
他又打开了Spirit的对战记录,一把一把地看。不是看数据,是看打法。这个人每一把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赢——有时打线杀,有时打游走,有时打团战。不是他不会别的,是他在根据阵容选择赢法。
这种大局观,不是练出来的。
是天生的。
训练室的钟指向凌晨两点。陆渟珉和阚寻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江雪落的饭也吃完了,碗放在桌上忘了收。整个训练室只剩下慕徊笙一个人的呼吸声和鼠标点击声。
他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三盏灯管,有一盏接触不良,偶尔闪一下。他盯着那盏灯管看了很久,脑子里在想东西——不是在想今晚的比赛,是在想一个人。一个他没见过、没说过话、甚至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
但那个人打游戏的方式,让他想起了一个字。
家。
不是“家庭”的家,是“归属”的家。是他打了四年职业,一直在找但没有找到的东西。一个不需要他解释、不需要他迁就、看一眼就知道怎么跟他打的人。
他拿起手机,给游落晴发了条消息:“游姐,帮我查一个人。”
然后把Spirit的ID发了过去。
发完,他又觉得有点蠢。一个rank里的路人,至于吗?
但他想了想,把那条消息保留了,没撤回。
凌晨三点,慕徊笙终于站起来,关了灯,走出训练室。
走廊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他上楼的时候,路过Novaa的房间,门缝下面没有光,应该是睡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没开灯,把手机扔在床上,去洗澡。
水很热,蒸汽弥漫了整个浴室。他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脑子里那个ID还在转。Spirit。Spirit。像一个解不开的结,又像一个他不想解开的结。
洗完出来,手机亮了一下。
游落晴回的消息:“查到了,这个人好像没有战队。明天我继续查,你先睡。”
没有战队。
慕徊笙擦头发的手停下来。
他看着那条消息,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窗外有风,吹动桂花树的枝叶,沙沙地响。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远及近地远了。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躺到床上。
闭上眼,就是今天比赛最后一波团战的情景。不是自己的操作,是Spirit在rank里一打三的那一波。身位、技能、走位,每一个选择都卡在极限的位置,好像永远不会慌。
慕徊笙翻了个身。
他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也是这样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床上,想着明天能不能上场,想着家里人会不会忽然出现在基地门口把他拽回去。那时候他也慌,也怕,但从来没让人看出来。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明天,让游落晴继续查。
要是这个人真的能打……
他没想完,困意就涌上来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零星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灰。
基地的夜很安静。
安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