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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寒夜被逐,至亲如冰 那段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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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是青辞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
她数次崩溃,数次请假,数次不愿再踏入学舍一步。家人起初只当她是学子心性,不愿吃苦,让她忍耐,让她坚持,直到看见她日渐消瘦、夜夜难眠、情绪濒临失控,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一日复学,她心神俱疲,撑到下课时段,可这位先生实在唠叨拖了许久,青辞实在撑不下去伏在桌上小憩片刻。柳先生竟从后面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她,厉声斥骂,声音尖锐刺耳。
积压已久的情绪,在那一刻彻底爆发。
青辞打翻桌上书卷,崩溃大哭,情绪失控到近乎自伤。同窗见了,吓得连忙去寻其他先生。她哭着喊“我要回家”,同窗赶去转告,柳先生却冷漠呵斥:“不要多管闲事”。
随后,柳先生竟派人传信给青辞父亲,语气凶狠地污蔑:令女在学舍偷睡贪懒,还脾气暴躁,难以管教,快些接回家休学!
青辞父亲急事缠身,连忙传信与苏府。
外祖得知后,心疼不已,当即与青辞母亲一起赶往学院。
在公堂之上,柳先生不仅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对着长辈破口大骂,毫无礼数,言辞粗鄙。青辞家人忍无可忍,当场与之对质,质问她为何如此苛待一位学子,为何迟迟不解决问题,只会一味施压。
柳先生狡辩不休,最终,青辞家人向学院举报,此事终究惊动上层,举报成功。
可伤害,早已造成。
而比先生之恶更让她心寒的,是至亲之冷。
早在她被柳先生百般刁难、最崩溃无助之时,她曾向家人哭诉求助。那时阿舅恰好在家,听闻一切,非但没有半分安慰,反而厉声斥责:
“是你自己无能,心性太弱,不够刚强,不敢反抗。这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都是没办法的事。”
青辞崩溃回怼“是!这就是我的命!我活该这样被对待!”
苏珩闻言大怒:“说的是什么话!你真是执迷不悟!无可救药!”
一句话,将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公,全部推回她一人身上。
她以为,至亲总会偏着自己。
可她不知道,在有些人眼中,她只是一个不够强、不够乖、不够懂事的麻烦。
那年新春初四,本是阖家团圆、禁忌极重的日子,大姑设宴,邀全家相聚,小姑亦在席中。青辞与小姑素来疏远,一年之中,说话不超过五句,从无半分恩怨。
可席间,小姑竟当着满座亲友,无端质问她,言语刻薄,无理取闹。青辞只觉此人不可理喻,菜尚未上桌,便拂袖离去。
亲友见状,纷纷围上来追问、指责、推诿,没有一个人问她:你为什么不开心?
母亲得知后,怒不可遏,当即遣人传信斥责他们多嘴多舌;父亲也赶来,骂他们无事生非。可小姑见状,竟开始装疯卖傻,扬言要寻短见、要自伤,上演一出苦肉计。
父亲转头,便怪青辞不懂事、惹是非。
青辞站在人群之中,只觉得一片冰凉。
父亲从未为她付出过半分,那些所谓的为她好,不过是自我感动。
亲友从未真心待她,那些所谓的亲情,不过是表面功夫。
而昨夜还在斥责她的阿舅,到了凌晨二更,竟直接冲进她房内,厉声喝骂,要将她赶出门去:
你滚出去!哭哭闹闹的吵死了,跟我滚出去!再也不要踏入苏府一步!
他进进出出,数次逼她出门,明明知道她无处可去,明明知道她体弱多病,明明知道她已经崩溃,却偏偏要将她逼到绝境。
青辞穿着单薄的里衣,冲出房门,瘫倒在门口,浑身冰冷,连哭都哭不出声。
母亲含着泪不敢说什么,连忙去收拾衣服,舅父见了,厉声骂道:
你怎么还死在这里?滚远点,别靠近家门!
他骂她只会拖累母亲,骂她只会哭,骂她无能,骂她没用,在她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他没有半句安慰,只有无尽的指责与驱赶。
母亲还在为他辩解,说他只是心急,喝了些酒,只是嘴硬。
苏珩看着身着单衣在倒在门外不动的青辞,便将她与母亲一并赶出门外,吼道:
你要这般模样,便与你母亲一同滚!看你能滚到哪里去!
那一刻,青辞终于明白。
这世间,她拼命想留住的亲情,不过是一场空。
她拼命想讨好的至亲,不过是把她当累赘。
她拼尽全力活下去,在他们眼中,只是不够强。
寒夜漫漫,风雪刺骨。
她站在门外,只觉得这世间之大,竟没有一处,是她的家。
她终于明白:
家人非家人,港湾即深渊
青辞走在街上,手中抱着一个娃娃,面如死灰,犹如僵尸般行走于街上。
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表情,可眼泪还在止不住的涌出。她什么都不想说了,什么也不想做了。甚至想一头撞死于一旁的红墙之上。
可不知是否是人对生的欲望。
她并没有做出这样的举动。
苏婉在前头引着她,到她在一家客栈住下……连忙写信传于苏家家主,寻求办法。
苏婉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是可怜她。又怨她。
而青辞,像失了魂。眼泪将她手中的棉娃娃浸个半湿,也不去洗漱。就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她似乎在想着什么。时而滴滴小雨,时而又突然哗哗大雨。
苏婉没有因此多加安慰,反而嘴里一直在抱怨着,但她说话的声音也满是哽咽的。
次日,苏家家主命人接她俩母女去了苏家别院住下。是的,就连家主,也不敢与苏珩斗上一分。只因他是如今苏府最有能力最有话语权的人。
过了许久,沈青辞被母亲送去学院完成课业,青辞知道,她还是得活下去,什么也没说就听命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