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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魂归九天择绝路，泪还忘川了宿缘 应龙混沌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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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立于云端，冷眼俯瞰人间刑台。雪已停，台上人再无动静。青衣女子跪伏其身，攥着他的手，额头相抵，落雪覆满周身，宛若石像。
身后，冥王与一佝偻老者立在阴影中。
"绝地台的封印你守了数万万年，天裂提前，天帝没疑你？" 冥王声音阴冷。
玄冥未曾回头。"相柳余党打通北荒裂隙，猰貐凶魂挣脱东海禁锢。两股怨念侵蚀封印根基，天裂提早，天帝未曾深究。"
"补天灵石呢？她还能转世吗？"
"应龙半数神力已耗，护不住她。" 玄冥望向刑台上那抹青色。
"提前被唤起灵力觉醒，补天终是留了缺憾，云层深处藏着一道细痕，数年之内必会再裂。"
冥王低笑。"届时灵石溃散、应龙衰败，三界再无制衡。"
玄冥转向冥王。"你带相柳部众猛攻混沌之门，拖住应龙九天。等他从混沌空界脱身，她在忘川已苦守百千年，魂魄即便不能消磨殆尽，至少能延其灵力修养。"
"他未必先选混沌之门。" 冥王道。
玄冥淡笑。"他会的。这人专挑最煎熬、最亏欠自己的路走。" 他最后瞥了一眼被大雪掩埋的女子，
"走，去混沌之门等他。"
应龙睁眼，入目是天宫穹顶。
刑场剐心之刑已死，此刻魂魄归体，被天谴封存的记忆尽数回笼 —— 四十八世冷眼，第四十九世温存，青丘桃林的笑颜，苍梧关写下的 "你"" 我 ""一起"，刑场上她第一次唤他名字，约定奈何桥等候。他应下了那场赴约。
分癸背对他立在窗前。
"醒了。肉身死三日，魂魄却在轮回池飘了六日。这不正常。"
"阿念在哪？"
"在忘川等你。从你死的那一刻起，她不肯饮孟婆汤、不过奈何桥，枯守河畔。"
"但是，应龙，冥府纠结相柳旧部正在猛攻混沌之门，情形十分危急。" 分癸犹豫半天说道。
应龙沉吟半晌，转身往外走。
"左边去忘川，右边去混沌之门。" 分癸叫住他，"你只能选一条。"
选左边，混沌门破三界倾覆；选右边，她将被忘川侵蚀，化作无意识残魂。
分癸叹声道："我知道你的抉择。去吧，我替你照看她。"
应龙五指压上门框，留下深痕。终究转身走向天庭，与忘川背道而驰。
分癸轻叹。"苦命的姑娘。"
混沌之门血战九日。
应龙不眠不休，补天已耗半身本源，余下神力连日透支，满身血污，硬生生守住门户。
他踉跄奔回轮回司，浑身浴血。
"阿念呢？" 应龙嗓音沙哑干涩。
"仍在忘川。" 分癸道，
"混沌空界介于三界与虚无之间，时序时有扭曲，你在那里战了九日，天庭实已过了三年，人间更是一千二百余载。"
"她候了你千年，神魂被忘川水侵蚀破碎，只剩一句执念。她认不出你了。"
"一句什么话？"
"他答应过我，一定会来。"
应龙默然直奔忘川。
忘川水暗沉无底，不起波澜，两岸彼岸花赤红如血。
阿念身形半透明近乎虚化，发丝枯白，身子单薄如纸，唯只有眼角那一抹花蕊印记明亮闪耀。她漫无目的地飘荡。双眼空洞无神，听不到外界分毫动静，嘴唇不停翕动，反复呢喃那句执念。
"他答应过我，一定会来的。"
"他答应过我，一定会来的。"
应龙眼眶一红，走到她身前唤她，伸手触碰，指尖径直穿过虚化的手掌。 "念儿，我来了。"
她呢喃稍顿，随即照旧重复那句等候的话。
应龙屈膝跪地，额头抵住她透明的额头，一遍遍轻声解释，终究徒劳无功。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阿念，你等的，是不是无心之人？"
她身形一顿。
"他心是不是被剐了？"
飘荡的身形骤然僵住。
"没了心的人，是不会记住许下的诺言，是不会记得自己曾答应的事。"
应龙已经泪流满面，心如绞痛。
沉寂许久，阿念缓缓转身，空洞的视线慢慢落向他的方向。
应龙手臂止不住颤抖，轻声道："念儿，等不来他了，他不会来了。"
她迟疑许久，伸出轻薄如蝉翼的手，轻轻落在他掌心。应龙不敢用力握紧，小心翼翼牵着她走到花丛边。彼岸花赤红如诉如泣。
阿念眼睫一颤，闭上双眼。千年损耗早已注定她轮回散尽，执念了结便是神魂消散之时。
下一瞬，阿念抬眸望向应龙，眼角那一抹花蕊印记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光亮，五彩缤纷，一滴属于她的泪，闪着七彩萤光，悄然坠落，落在应龙掌心，骤然绽放成一朵流转淡金纹路的透明花。花瓣飘散出缕缕光丝，缠绕二人织成光茧，繁花碎裂成漫天光点，消散在雾气之中。
她眼角那枚花蕊印记随之褪去。
她抽回手，转身走向忘川。河水自动分开通路，她稳步渡河，了结所有执念。
应龙跪倒岸边，肩头压抑不住颤抖。
分癸走上前："她渡完此河，前尘尽断，来世不会再有你的记忆，彻底解脱了。"
"她下辈子身在何处？"
“不知何处。”
"她把眼泪还给你了，因果两清，你再也感知不到她了。"
应龙望向河水对岸，掌心留存着花开余温，抬手按在胸口。
"无论轮回几世，我定会找到你。"
语罢，他孤身转身离去。
第二卷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