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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酸雨危机( ...


  •   天还没有到基地设定的人造晨光时间,他就要起床,先进行心肺与抗荷体能训练。离心机训练是第一道难关。正常航天员循序渐进,用几个月时间慢慢适应高G过载,可留给方越的时间极其紧张,训练标准被迫加急。离心机缓缓启动,转速一点点拉高,巨大的过载压在身上,胸腔像是被巨石压住,血液被强行挤向四肢,视线发灰,耳鸣阵阵。哪怕绝对防御可以挡住外部的冲击,却无法隔绝身体内部血液流动受到的影响,那种窒息、眩晕的真实感受,分毫不少。

      第一次做到4G过载的时候,方越下来扶着边缘干呕,脸色发白。陈屹没有心软,递过水,只告诉他:“火箭上升段最大过载接近5G,你必须扛住,并且在过载状态下保持清醒,看懂仪表、完成操作。”

      方越咬着牙,休息片刻,再次坐进离心机座舱。

      紧接着是失重模拟训练。训练水池巨大幽深,灌满净水,身着潜水服的方越在水下模拟失重环境,练习在无重力状态下移动身体、抓取操作手柄、更换故障模块、检查舱门密封。水下的阻力和真正太空失重并不完全相同,却是眼下最好的替代方案。长时间泡在水里,皮肤发皱,四肢酸胀,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直到肌肉形成本能记忆。

      除此之外,还有海量的理论课程扑面而来。飞船的动力系统、姿态控制系统、生命维持回路、通讯设备、导航参数、火箭分离流程、返回舱再入程序,密密麻麻的图纸、数据流、故障手册堆满了他的临时宿舍。很多航天专业术语晦涩难懂,比高中物理课本难上百倍,方越只能白天实操训练,夜里挑灯啃资料,不懂就立刻拉住教员提问。教员们轮班陪着他,哪怕是深夜,只要他有疑问,都会耐心拆解讲解。

      还有密闭舱隔离训练。他被单独关在模拟返回舱大小的密闭空间里,切断外界多余的声音,模拟上天之后孤立无援的处境,练习独自应对警报、排查故障、记录观测信息。狭小的空间容易催生焦虑和幽闭恐惧,在安静的舱体里,只有仪器规律的蜂鸣陪伴着他。好几次长时间隔离结束,他走出舱门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

      每天的训练从清晨持续到深夜,体能耗尽,大脑也始终高速运转。身上的汗水干了又湿,掌心磨出薄薄的茧子。有时候训练结束,他坐在食堂里,拿着餐盘都有些走神,连李兵抽空过来探望,和他说话,他都要反应片刻才能接上话。李兵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心里心疼,却也清楚这件事的分量,只能默默给他多带一份加餐,叮嘱他好好休息。

      天幕之外,亿万大夏观众也全程看着方越的训练画面。直播间的气氛,从之前的振奋,慢慢染上一层沉甸甸的牵挂。
      “看着离心机那段,隔着屏幕都觉得喘不上气。”
      “他才刚成年啊,别的同龄人还在享受假期,他在拿命练航天操作。”
      “但我们没有别的人选,只能靠他。希望训练一切顺利。”

      就在方越在训练中心咬牙突破一项又一项考核指标的时候,基地另一侧,庞大的地下科研集群里,数千名科学家同样开启了一场和时间赛跑的推演攻关。

      一大片巨型算力机房持续运转,无数科研人员分成不同课题组,不眠不休,投入到对天穹异常核心的测算工作当中。

      灾变初期回收的大气采样、酸雨成分光谱、无人机冲入云层之前传回的短暂数据、各地幸存者记录下来的云层异动、污染生物的活动分布,所有零散的数据源源不断汇总到总课题组的平台上。科学家们通过这些残缺的信息,一点点反向勾勒那层笼罩全球的诡异云层的全貌。

      “云层不是均匀的!”首席气象研究员指着三维建模投影,声音带着连日不休的疲惫,却异常激动,“我们整合了全国上百个地下观测点的监测数据,酸雨的浓度、电磁干扰强度、污染物辐射值,在云层内部分布差异巨大。有几处区域,各项指标都呈现爆发式峰值,那里,极有可能就是所有异常的核心源头。”

      三维模型在半空中缓缓转动,深蓝色的球体代表地球,一层灰蒙蒙的外壳包裹其上,上面标记着几个刺眼的猩红光斑。那几个光斑,就是云层之中能量最浓郁、扰动最强的位置,也是一切异变的根源。

      但新的难题接踵而至:摧毁这个核心,要用什么武器?

      课题组迅速分化出武器效能推演小组,反复建立模型进行仿真测算。

      最先被纳入评估的,就是核弹。不同当量的原子弹、□□,分别输入模型,模拟弹头穿过云层、抵达核心位置起爆之后的效果。演算屏幕上不断跳出结果:大当量核弹爆炸释放的冲击波、高温、电磁脉冲威力极强,可问题同样突出。云层本身具备极强的电磁屏蔽能力,起爆前能不能稳定锁定目标?爆炸之后,大量放射性尘埃会不会顺着酸雨沉降到地表和地下通风系统,给本就艰难求生的幸存者带来二次核污染?一旦控制不好,本想解决灾难,反而会给大夏的幸存者基地招来灭顶之灾。

      有人随即提出中子弹方案。中子弹以高能中子辐射为主要杀伤手段,冲击波和放射性沾染远小于同等当量的核弹,对环境残留污染更低。模型一遍遍跑起来,参数不断调整。中子弹的中子束能不能对这个未知的云层核心产生破坏?这个异常源头到底是某种能量集合体、外星装置,还是别的未知生命形态?没有人知道它的构成,也就无法确定中子辐射是否能对它造成有效打击。如果目标不怕中子辐射,那这枚弹头就等于白白浪费。

      “不能只局限在核武。”一位武器专家敲了敲桌面,调出另一组资料,“我们还有高能定向能武器、等离子弹头、特制的化学催化弹头,全部纳入比对推演。定向能武器需要持续供能,火箭载荷有限,很难搭载足够的能源;化学弹头或许可以改变云层内部的酸碱平衡,但是覆盖范围和破坏强度远远不够,很难一击摧毁核心。”

      机房里,争论声、键盘敲击声、打印机吐出报告的声响日夜不停。
      一组组参数被输入,一次次模拟爆炸,一次次推翻重来。
      有时候一个方案刚被看好,下一组测算数据出来,就证明存在致命缺陷。科学家们熬红了眼,轮换休息,机房几乎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

      陈屹偶尔训练间隙会把科研组那边的进展告诉方越。方越一边记飞船操作流程,一边默默听着。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核爆模型、能量传导公式,但是他明白,科学家们每一次推演,都是在给他寻找一把合适的“刀”,一把能够斩断天穹灾厄的刀。

      训练依旧严苛,推演仍在继续。
      一边是少年在训练场里拼尽全力,逼着自己快速成长为能够独闯星海的驾驶员;一边是无数科研人员埋首数据,在无数种毁灭性武器之中,苦苦寻找那个唯一有效的答案。

      留给所有人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三个月。酸雨还在不停倾泻,电子设备持续老化失效,地表的诡异怪物依旧在四处游荡,头顶那层厚重的异云静静笼罩着整个世界,像一个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枷锁,等待着一场奔赴高空的决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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