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桐缺月秋》青江策马

5、庚辛

　　天界有一位天才器仙叫庚辛，专门为从凡人飞升成仙而没法力的仙官制造法器。不过天界材料太稀少，听那些飞升的仙官说，人界有很多这些材料。但是他是神仙，不能长时间呆在人间。
　　于是这位天才用仅剩的所有材料做成了一件天衣，保护他的灵力不散失。可惜，当他后来找到材料想再做几件天衣时，却怎么也不能成功。一段时间后，他发现在人界做的法器似乎有更强大的力量，但来回这一趟都够他再做一件法器了，于是他索性又造了一把金铃，金铃做媒，连接天人两界。
　　庚辛在连子峰顶设下一处结界，又在结界里建了个竹屋，他独自住在这里。
　　直到一个小家伙来了。第一眼见他，庚辛就有些愣神。他说他叫秦远舟，母亲叫庚辰。
　　“庚辰……”听到这下名字，他愣了一下。
　　她是天帝最特别的玩具。早年没有名气时，他总受其他仙官排挤，那天，他跪在地上，她站在他身前护着他。后来，庚辛的天才名气广传，以前欺负他的仙官对他卑躬屈膝。当他再去找庚辰时，却听说她偷偷下凡了。
　　神仙是不能在人界久留的，他估计没几天庚辰就回来了。可是，他等了千年。后来，他恍然醒悟：她可是天帝最特别的玩具啊。再后来，他和众仙一同朝见天帝，她跪在殿上，他站在她身前看着她，她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庚辰。不过，现在她是罪仙庚辰。
　　庚辰被处死了，她散了灵。而现在，站在庚辛面前的，是和她有七分像的她的儿子。
　　“我和你母亲是好友，我来教你怎么控制灵力。你若不嫌，便唤我一声‘师父’吧。”
　　长时间的相处让庚辛发现了不对：这小家伙身上有一种时有时无的对人的杀意，似乎和他童年有关。
　　庚辛试过对他好来感化他，但似乎只要见了人，他的杀意就迅速增大，于是他不再让他经常下山了。
　　他偶然发现，那杀意来自于一种侵入他身体，并时常取代本灵的灵，他称之为“恶灵”，将原本的灵称为“善灵”。
　　他偶然间从书上见到一种叫封灵环的法器，底材决定颜色，能将他的恶灵封住大部分，而剩下的一小部分只要不过多刺激就不会取代善灵。制成这封灵环需要用灵体为引，这使陆昭不愿。陆昭是庚辛的知己，是一只水妖，住在连子峰的山泉里，这是陆昭自己说的。
　　“不准再做了！你真要为了一个小孩而死吗！”
　　“他是庚辰的儿子！我要救他！”
　　“就因为他是庚辰的儿子！？你就要放弃自己的命？！”
　　“没有庚辰，我早就放弃这条命了！”
　　“又是这样。”陆昭的声音极轻，“那我呢……明明我……”他稍停了一下，“明明我不能没有你……”
　　“对不起……”
　　陆昭不再劝他了，反正他有救他的办法。只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
　　后来，封灵环做成了。
　　那一天，陆昭永远忘不了。
　　庚辛叫陆昭来竹楼，趁他不注意，给他下了个咒。“神佑永固，万灵糜暮。诸邪远避，恒悦不死。”
　　陆昭红着眼甩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替我保护好秦远舟。”他笑着求道。
　　“不可能，我只会杀了他。”他怒道。
　　“那……你好好活着帮我把我的灵收集起来，好吗？”他换了个说法。
　　“你……哼！管你死哪呢！”他嘴硬。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秦远舟来了，陆昭施法隐去气息。
　　“师父，你叫我？〞
　　“嗯，那招控灵术可学会了？”他拉着他出门。
　　“学会了。”走到门外，庚辛和秦远舟拉开距离。
　　“来，让我看看你学得怎么样。”庚辛向他招手，示意他朝自己打。
　　“好啊，师父可要接招了。”他笑着说。
　　秦远舟眼看着那灵力朝庚辛打去，庚辛却一动不动，秦远舟高兴地想着待会儿控制住师父，一定要让他给自己做糖饼。
　　那道灵力直直打向庚辛，他喷出的血让秦远舟的笑僵在脸上。“师父！！！！”什么控灵术，那根本就是灭神决。
　　他跑过去，抱着庚辛，“师父！你怎么了啊……”
　　“好孩子……”庚辛颤抖着手，汇聚灵力到指尖，点到秦远舟头上，秦远舟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捏出了红印。秦远舟已泪流满面，“师父……”
　　“忘了这件事。师父想……咳咳…想吃山下那家包子了……咳咳……去…给我买些来吧。”
　　秦远舟眼神变呆滞，喃喃着下山，“师父想吃包子……师父想吃包子……”一团红色灵气从庚辛那里流到秦远舟手上，汇成了血红色的封灵环。
　　“卿卿……”陆昭从暗处走了出来，紧紧抱住庚辛，眼睁睁看着抚上他脸的手慢慢消失，那双眼睛到最后都笑着看着他。他的身体慢慢化作金光，即将消散的手最后一次抚上他的脸，想为他擦去眼泪，水珠穿过手指的瞬间，化作金色的光，随风而去。没有被擦掉的眼泪终于掉到空荡荡的怀里。
　　秦远舟回来，只看见陆昭怀里最后一丝金光慢慢散去，和他通红的眼眶。
　　“你师父说他要出趟远门，屋里有给你写的信。”随后，陆昭便走了。那年，连子峰似乎什么也没变，只是少了一个天才器仙和一个痴情水妖。
　　“什么啊，师父不是要吃包子吗？”他走进屋里，桌上真就有一封信：师父许久居山林无聊，欲看山外人间。手上红镯是护身符，勿强行取下。莫向他人寻我，他们不会知道的，若觉无聊，可自行下山。”
　　秦远舟很高兴，刚读完信，便飞出结界去了。
　　“奶奶的，一个时辰了，派出去几十个人连一个都没回来！”郗昌顺指着身边一个侍卫，“你！去看看。”
　　“师父……师父！”秦远舟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郗墨抱着。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趁秦远舟睡着时，他咬破他的手指，喝了点血。秦远舟怕疼，但居然没有让他醒过来，郗墨有些意外。更意外的是发现刚咬破的口子，竟没一会儿就愈合了。
　　“你……醒了？”郗墨还不确定他的情况。
　　“我这是……怎么了？”秦远舟慢慢坐起身，揉了揉发痛的头。
　　“你……不记得了？”
　　“什么？等等……”一股血腥味涌入鼻腔，“这些人……怎么了……”
　　郗墨闻言一惊，又瞬间调整表情，“你忘了吗？我被他们追杀，你救了我。”
　　“我……是我杀了他们吗？”
　　“当然不是，你说你不能杀人，就只给我治了伤，这些人是我杀的。”
　　“真的吗？”秦远舟惊讶地问。
　　郗墨笑着看着怀里眼睛发亮的人。
　　秦远舟低下头，思考着什么。
　　“真的，我是谁啊，要不是受了伤，这点人算什么。”郗墨扶起秦远舟，“仙长，快开结界吧，等会儿他们就派追兵来了。”
　　“什么？！都死了？！”山下郗昌顺听完侍卫的话后，大惊。
　　“是……，小的亲眼所见，山那边趴着一堆尸体啊。”这侍卫还从没见过这样可怕的场面，距离他连滚带爬地跑回来已经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仍颤抖着声音说。
　　“郗墨呢，不会是他杀的吧！”郗昌顺踱步了一会儿问。
　　“小的…小的…估计是死了。”那侍卫连暗卫是不是全死了都没看清，怎么会知道郗墨在不在那堆尸体里。
　　“我要的是肯定！你估计的算什么！”他一脚踹开侍卫，“算了！回宫。”

　　（郗墨抱着昏迷的秦远舟）
　　郗墨：这……是什么情况？（抱了一会）仙长？远舟？（秦远舟没反应）
　　（于是郗墨自言自语地说了很多话）
　　（许久）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