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桐缺月秋》青江策马

12、入宫

　　《宸史》载：永顺十年，厉王郗昌顺暴虐无能，朝中邪恶势力壮大，百姓苦不堪言。景帝郗墨应天意除暴君，诛余党二百余。赦天下，轻徭役，奖耕织。民生得以安息。次年改年号为永乐，定都安庆。
　　永乐二年夏，安庆醉春坊。
　　“听说这第一年的会试，由永乐帝亲自主持拟题。”
　　“是啊，还听说今年的主考官格外严格。”
　　“那才好呢！这样更公平！”
　　“但愿吧。”
　　醉春坊里，稀稀散散坐着几位客人，两位食客声音即使压的极低，也让角落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小二结账！”门口坐位的人说。
　　角落里，秦远舟有样学样，“小二结账！”
　　“这可比馒头甜多了。等师父回来，我也要到这里开一家‘醉春坊’。”街上成群的人向同一个方向走，手里拿着《春秋》《论语》等。和他们去同一个地方的秦远舟手里拿的却是刚买的荷花酥。“不知道师父回来时，能不能看到我留的信。”他耳边传来旁边考生小声复习的声音：“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持续三天的考试中，所有考生顶着巨大的压力答题，除了秦远舟，因为他第一天考试时睡着了，于是被赶了出来……对此，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因为他只在五个月中，每天抽出一个时辰学习。
　　申时，连子峰。
　　秦远舟回到山顶，看见两个穿着同样衣服的人在山顶到处寻找着什么。
　　“老大，陛下这急急忙忙让我们来接人，给的铃铛都摇半天了也没见任何动静，陛下不会骗我们吧，这深山老林的，怎么可能摇个铃……就‘刷——’的一下变出来一个人啊”拿画像的说，他是暗七，十五岁，郗墨派他来是为了给秦远舟路上解闷的。
　　年长些的是暗一，他给了暗七一脑瓜崩，“慎言！陛下一言九鼎，再说，他闲得没事了，为什么要骗你？只管耐心等。”
　　“我看，主子指不定是因为被他帮过，然后看上人家了，你看这画，啧啧啧，还加朵花……”暗七一手捂着头，打量了一下画像。
　　“再多嘴，就把你调到高大人那里。”
　　“哎！！那边的小公子！”暗七看见秦远舟，趁机避开暗一的威胁。
　　秦远舟走近，暗七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叫了起来，“老大！！！找到了！！！”
　　暗一压着身边的人跪下，“我们是永乐陛下派来的，特来此寻您面圣。”
　　秦远舟扶他们起来，答应一起走。
　　路上，他要过画像，“呀！画得真像。”
　　“这还不是陛下画的最好的一张，上次我去给陛下送水时，那时他画的那一张，才叫美若天仙呐。陛下屋里还有一扇屏风，上面的人儿和常人一样大，那就是让画师照着陛下画的像画上去的，不过后来的细节是陛下自己加上的。”暗七是个大喇叭，有些过于话痨，和谁都能聊上，只不过一开口就容易刹不住车，一旁的暗一都快咳出血了也没能让他住嘴，反而被他关怀，“老大，您也要多喝些热水，多保重身体啊。”
　　另一边，郗墨未时派出去的人现在还没回来，而他一直以自己觉得最帅的姿势坐着批折子。直到申时，他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踱步。“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不对不对，这也没多长时间。”他来回转着，检查着还少了什么东西，“嗯……甘露羹，金乳酥，雪霞羹，玲珑牡丹鲙，比翼双飞……菜是齐了。”当时郗墨把单子递给御厨，御厨十分不解。
　　“陛下，用菜接待朋友可以理解，只是这道‘比翼双飞’……名字有些不妥，陛下不如换一道？”
　　“朕的好友喜欢吃烤鸭，你只管去做。”
　　菜是齐了，他又转身问旁边的宫女，“小桃，朕问你，国师府……”
　　“回陛下，国师府还稍待修葺。”小桃回答。
　　“皇宫可有空房？”
　　“回陛下，其它房间在两年前被毀，如今还未重新修好，只有这里完好。”
　　“到时候把那‘两年前’去掉。”
　　“是。”
　　郗墨觉得一切都妥了，菜准备齐了、话交待好了、奏折批完了、画像也……啊啊啊！！还有画像啊啊！！！
　　郗墨叫上小桃，一顿手忙脚乱。
　　“主子，我们把秦公子带来了。”
　　“等等！先别进来！”他急忙回道。
　　“他在里面干什么？”秦远舟左眼闪着微不可察的红光，他笑着问。
　　“不知道。”暗七摇摇头，趁机继续和秦远舟聊上了，“公子，你是不知道，我们主子即位后没几天就让我们把老国师送回家了，又给国师府里里外外都来了个翻新，几月前刚完工，陛下本就特忙，还非要抽出些时间去看看少什么，连国师服都在两年前准备好了，就是不招新国师……”
　　“咳咳…暗七，你有点话多了。”暗一提醒，他害怕秦远舟会反感。
　　“是吗？不过这些连扫地的童子都知道，说了也没事吧。”暗七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他对秦远舟的好感很高，什么事都想和他说，或许是因为秦远舟比较招小孩的喜欢？“啊，不如你趁机先想想晚上住哪儿，宫里每间房都空着呢。”
　　秦远舟眼中的红光消失，“好。”
　　“呃……你们两个退下。远舟，先进来吧。”郗墨说。
　　秦远舟走进来，只见郗墨端坐在龙椅上，手旁边的奏折下压着约两寸的纸凌乱地叠放着，和他的头发一样乱……
　　秦远舟强忍笑意，行着并不规范的礼道，“陛下……”
　　“免礼。”郗墨连忙站起来，慌张着要到秦远舟面前，却被桌子下的屏风绊了个踉跄。稳住身形，他故作镇定，“路途遥远，我命人备了些餐食。”
　　没进门时秦远舟就闻到香味，就等他这句话了。
　　“你吃，这个，这个，哎，这道也不错，尝尝这烤鸭。”郗墨一个劲儿地往秦远舟碗里夹菜，一一介绍着菜。
　　“这些菜名挺文雅的，不过……怎么只有这道菜叫‘宫廷烤鸭’？”秦远舟打了个饱嗝。一旁的宫女憋笑，不知是在笑郗墨临时取的菜名，还是笑这接地气的贵客。
　　“这……不要太在意细节。”
　　其实原本他还想让御厨做“龙凤呈祥”的，那群保守的御厨死活不愿在该做的时间以外做，于是便作罢。
　　“所以，你叫我来，不只是要请我吃饭吧。”
　　“那当然，我之前就说了，我要封你为国师。”郗墨拉着秦远舟的手，半天见秦远舟不说话，以为他不愿，脸一下就垮了，“你……你不能反悔，你当初都答应我了。”
　　秦远舟轻笑，手握得更紧了些，“好啊。”

　　某日
　　御厨：不可！这道菜工艺繁琐，需费大量人力，只可在帝后大婚上做。
　　郗墨：你就当是朕成婚。
　　御厨：不可！祖制不可违！
　　郗墨：哼！朕就是祖……
　　帝师（小声）：陛下，注意言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