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金鱼》约南

5、五块碎片 “繁华的背

　　明明一晚上都在等这条验证消息，闻格等到后反而没有立刻同意，盯着那个笑脸表情看了一会，才通过这条申请。

　　乔知声的头像是一个Q版的卡通人物。
　　闻格从她的头像点进她的朋友圈。
　　不出意外看见一条冷冰冰的横线。

　　背景图是一个电影界面的投屏，闻格点开长摁保存到手机，再把照片放进一个带锁的私密相册。

　　做完这些他又切回聊天界面。
　　想跟乔知声说点什么。

　　［到家了吗？］
　　这行字打出又删掉。

　　［早点休息。］
　　拇指停在发送键上，又删掉。

　　闻格伸手抓了把头发，认命般把手机反扣回桌面，叹了口气。

　　这边的乔知声同样纠结。
　　她一边吹头发，一边盯着手机屏幕思考措辞。

　　就看见页面上方的“A.人善钱多”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乔知声挑眉，吹风机扔到一边，抽了张纸巾随意擦了两下手，刚想把手机捞起。

　　“对方正在输入中…”又变回了“A.人善钱多”。
　　接下来的十分钟，乔知声就看着这两个词组交替出现直至偃旗息鼓。人善钱多占了上风，彻底安静。

　　然而聊天界面还是干干净净。
　　乔知声没有等到闻格发来的任何消息。

　　她一把栽到床上，牙齿磕着大拇指思考。
　　也许闻格是想让她先开口，可是要说什么呢？

　　[hello]
　　乔知声摇摇头，删掉。

　　[明天签合同你会出面吗？]
　　好生硬，删掉。

　　乔知声想得头秃，这时候她看见简亦的消息。

　　简亦的外婆跟乔知声的奶奶交情颇深。
　　于是乔知声跟简亦就成了朋友。

　　乔知声被乔正华扔到国外读大学的时候，简亦二话不说就要陪着她一起去，在国外的那几年，她们一起喝过很多次酒，说过很多话。简亦是独生女，但对她却很好，在各方面。有时候好到让乔知声觉得很抱歉，因为乔知声的身份是个谎言。

　　消息内容就是一张截图，关于她的那些谣言。
　　简亦问她怎么回事，需不需要帮忙。

　　乔知声让她安心，随后她问了简亦一个问题。

　　［如果有人帮了你，该怎么感谢他啊？］
　　［男的女的？］
　　［男］
　　［丑的用钱打发掉，帅的以身相许。］
　　［…］

　　乔知声就知道问她等于白问。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思绪混乱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乔知声觉得还是应该跟闻格好好聊聊，隔着手机屏幕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她理清了思路。

　　先发出一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
　　还是她从谷谷那里偷来的。

　　［闻先生，你为什么会选择跟我结婚］

　　乔知声预想了很多个答案。

　　比如，她是个演员，可以演好太太的角色。
　　比如，乔家的产业里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比如，闻晟想向娱乐产业发展，她可以带来切实的利益。

　　结果闻格给了她一个荒谬至极的答案。

　　［我奶奶是你的粉丝。］
　　［见到你她会很开心。］

　　乔知声睁大眼睛把这段话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大脑飞速运转，脑海里开始盘点自己演过的剧，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下咧开。

　　豪门狗血剧里的反派女二。
　　仙侠剧里跟男主虐恋情深。
　　悬疑电影里一人分饰两角杀人不眨眼的女杀手。

　　奶奶追剧的品味也太超前了。
　　到底是哪个得到了奶奶的青睐？
　　乔知声知道有妈妈粉，原来她还有奶奶粉吗？

　　乔知声觉得这人也太不会撒谎了。
　　不想说就算了，理由找的都这么假。

　　她从床上陡然坐起，拿过床头的铝箔药板，泄愤般地扣下两颗喝掉。

　　褪黑素的生效时间要半个小时。
　　她规规矩矩躺在枕头上，眼罩撩起一半，发出最后两条信息。

　　［荣幸之极^_^］
　　［早点休息，明天见^_^］

　　她把眼罩重新覆上，眼前重新陷入黑暗。
　　乔知声感觉药片生效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了，不知道眼睛睁了多久，她开始有了一点困意。睡觉前她又想起闻格，挣扎着晃了晃头想把他晃出去。

　　不管是不是新的陷阱，她都跳了。
　　是陷阱她就看看，到底有多糟糕。

　　—

　　闻格可以看出乔知声的无语。
　　他不会撒谎，但他也没想好如何跟乔知声开口。只能搬出奶奶当幌子，至少听起来无伤大雅，不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他斟酌着回复乔知声的消息。

　　保存了乔知声小猫探头的表情包，长摁没有同系列出现。他又截图去其他平台搜索，找到同系列小猫的图，下载保存。

　　在一堆卡通小猫图里找到有“晚安zz”字样的图发送给乔知声。

　　乔知声没有再回复，闻格猜她应该是休息了。

　　他正准备去洗澡，又折返回书房。
　　照片他还没有放回钱夹。

　　小心翼翼地放进去，闻格耳边响起乔知声恶作剧之后的笑声，想到两个人以后避免不了见面，放在钱夹里可能会有点显眼。

　　打开右手边的抽屉，里面有几盒他偶尔会吃的药和一些文件。他把照片放进去，用一支钢笔压住，轻轻阖上了抽屉。

　　——

　　乔知声早上一般都醒得很早。早上六点她从床上爬起来，在健身房挥洒汗水后重新洗了个澡，就被载着前往公司。

　　车窗外的风景疾驰而过，她想打开车窗透口气，被风吹了满脸，反而给自己醒了个盹。

　　乔知声脸上表情木木的，她一直没办法喜欢上京川。京川的冬天太长太冷，春天又很短暂。天气干燥风沙大，空气也不好。但却像巨大的磁铁的一级，吸引着四面八方的人挤破头地往里奔。

　　宏大的城市让人们忽略了个体的处境。
　　繁华的背后是无数个落寞的夜。

　　乔知声没有惆怅太久，看着逐渐出现在她视线里的乔禾的logo，她很快打起精神。今天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经纪人跟她约好十点钟到公司，刚才李姐突然又给她发来消息，让她直接去会议室。

　　乔知声嘬着吸管，喝掉杯子里的半杯咖啡。
　　拧开会议室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散落在脚边的文件。
　　李姐站在一边，眉头紧皱，手撑在桌沿。
　　她对面的人闻声转过头来，目光如炬，像是要将人烫出个洞来。

　　乔知声脸上的表情凝滞。
　　跟那人对上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