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宴会厅舞台 “只要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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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站在天台，任由夜晚的风骤然卷过，将他额前的发丝尽数掀起。
那一身昂贵的礼服已经换下，自己的衣服回到自己身上的轻松感，终于离开了组织代号成员视线范围的轻松感，这样难得的喘息机会让诸伏景光倍加体会到了什么叫劫后余生。
——“所以你不知道矢野敬三郎是个藏头乌龟？那我倒是好奇琴酒要怎么打算把乌龟引出来了。”
埃碧斯清冽柔和的嗓音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诸伏景光深深地、无力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琴酒给自己的信息实在太少，这条在所有公安情报中都显示出最多疑的性格的蛇到现在依然对自己展现出了百分之两百的不信任。除了一开始发布任务的阶段以外，后续的安排、撤退的路线，一切都表现出了拒绝交流的态度。
完全空白的授信箱上明晃晃的就是三个字——
——看着办。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接到指名要自己开枪的任务简直是糟糕至极……
在这到处都盯着自己的地方都还没站稳脚跟，只要自己传递出去一点消息，或者警方得到一点消息，自己绝对会直接变成被群蛇群绞的第一目标。
仔细一想，琴酒这种各方面能力都极为均衡的杀手本可以自己执行狙击这一步，却要点名自己参与的理由…… 要么他有其他事要做，要么这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等着自己往里蹦。
抑或是两者皆有。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洛伦兹的蝴蝶煽起翅膀，让矢野敬三郎远离这个唯一的狙击点……
面对无能为力的局面，人唯一能做的似乎只剩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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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整点钟声敲响的宴会厅内，今晚真正的重头戏终于开幕。
在如潮的掌声中，铃木次郎吉率先登上了舞台。
“啊，啊啊——” 他拍了拍话筒，又测试了两声。
“——首先！欢迎大家来到矢野继承人，矢野玛丽安努的生日宴！”
铃木次郎吉嗓音洪亮，仅仅一句话，便引得现场爆发出更为热烈的掌声。
“呃—— 敬三郎是铃木财团自生意以来就颇得照顾的生意伙伴，玛丽安努更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虽然与我侄孙女园子只差了八岁，但毋庸置疑我一直将她当成女儿一样爱护着——”
“很荣幸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受邀，替敬三郎进行这个重要的开场问候！”
“希望大家都能尽兴！在这个重要的时刻见证矢野信息科技的蜕变！”
铃木次郎吉不再多言，对着众人一鞠躬，退到一旁，率先鼓起掌来。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般，在场众人纷纷跟上，掌声顷刻间连成一片。
“玛丽安努”从后台缓步走出。
在场众人大多早已与今日的她见过面，可当她真正站到聚光灯下时，仍旧轻而易举地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再难挪开半分。
与方才众人见到的模样不同，“妙龄的少女”换上了一袭香槟色长裙，修长高挑的身姿被完美地勾勒出来，裙摆随着步伐泛起细碎微光。耀眼的金发被卷成了波浪，与碧色眼眸相映相连，如月一般的光辉仿佛将周遭所有色彩都压了下去。
台下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将整个宴会厅淹没。若说开场时众人鼓掌是出于礼节，那么此刻，便是对主角登场最直接的回应。
碧亚斯站到了舞台中央，随手将因走动而偏离原本的位置的发丝拨回原位，指尖捏着调高了些许话筒的高度，轻轻地清了清嗓子。
“感谢各位莅临今晚的宴会。能够在这样特别的日子顺利与诸位相聚，是我的荣幸。”
“今天能看到这么多熟悉的面孔，我真的很开心。”
碧亚斯环顾了一圈，与台下的人们交换了眼神。
“矢野信息科技至今以来遇到了许多困难，我能站在这里，能听到各位的声音，让各位听到我的声音，这一切与诸位的支持都离不开关系。”
“对于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信任，我铭记于心。今后我也会继续以更加成熟、积极的行动回应诸位的期待。”
“在这之后紧接着的是慈善拍卖和晚宴！”
“希望今天光临的每一位伙伴都能满载而归！”
聚光灯下，碧亚斯含笑向众人致意。直到掌声终于停歇，会场才重新恢复秩序，灯光也为了拍卖会的展品展示环节而缓缓暗了下去。
偏偏在这时，黑暗中的碧亚斯察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异响。
本该缓缓暗下的灯光像是突然切断一般，会场中骤然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台下的宾客没有一丝骚动，似乎都认为这是原本就被设计好了的熄灯仪式，都在原地静静地等待。
直到传来一声巨大的，重物落在木板上的声音。
人群的平静不过一会儿就生起了涟漪，台下开始窃窃私语，互相询问着彼此发生了什么。
“——各位宾客不好意思！方才通知供电遭遇了一些意外，请宾客们原地不动，稍后就会恢复正常！”
又约莫过了十几秒，会场在非常时供电之下从后自前一盏一盏地恢复了照明。可就在前方灯光亮起的那一刻，骚动忽然在人群中爆发开来。
此时的舞台中央，竟不寻常地躺着一个人！
那人的头朝向宾客的方向，金色长发凌乱地铺散开来，在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她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四肢竟以诡异的角度呈现弯折的形态！
“——玛丽安努！！”
舞台下的鳳寻子发出了尖叫，顾不上仪态，仓促地拨开人群，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上了舞台。
周围的人愣了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倒在舞台中央、浑身浸在血泊中的那个人 ——不正是几分钟前还站在聚光灯下，从容致辞的矢野家继承人！
“各位先冷静！在原地不要走动！”铃木次郎吉一下反应过来，指挥人降下帷幕隔绝开了视线：“报警！快点喊救护车！把酒店的医护也带来！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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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在狙击点看着火光冲天的楼层，怔愣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就在爆炸的那一瞬间，帝国酒店大楼的近乎一半在一眨眼之间就陷入了黑暗，自己对准舞台狙击的范围也在一瞬之间完全失去了视野。
爆炸的余音尚未散去，四面八方的警笛声便接连响起，由远及近地向现场汇聚。
待到宴会厅的供电重新启动，那个有着一头暗淡金发的身体，第一时间便落入了紧张地盯着目标方位的诸伏景光眼中！
那不是埃碧斯！
纵使脑内被震惊冲击得一片混沌，诸伏景光还是一下发现了这个身体与方才和自己待在一起的“矢野玛丽安努”之间的不同。
暗淡无光的长发已经不能被称为金色而偏向于栗色，身上穿着的并非礼服而是普通的生活常服，就连肌肤也与“如玉般剔透”相形甚远。
“这是……”
诸伏景光内心有了一个几乎是笃定了的猜测。而就在这个猜测即将成型之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短促的震动声，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两秒，随后按下接听键，一言不发。
“新人，琴酒现在在哪？”
清冽的嗓音透过电波传来，或许是设备失真的缘故，声线带上了几分沙哑。即便如此。诸伏景光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埃碧斯。”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抱歉，我不清楚。”
“……真是让人火大。”
诸伏景光没有回话。
“你看到那个了吗，新人？”
“是，看到了。……那个是…？” 组织新秀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将那个几乎已经呼之欲出的答案问出了口。
“ ‘Marianne·Yano’。”
“ ——是真货。”
心中的答案落地，诸伏景光的心情也跟着沉了一下。矢野敬三郎还没救下来，就多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矢野玛丽安努。
他思考了一瞬：“…是琴酒吗？”
“很高兴你没有问是不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微发紧：“看来这就是琴酒的计划了，这次的鱼饵是矢野唯一的继承人。敬三郎要么从老鼠洞里出来，要么和他的产业一起死在老鼠洞里，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真是一如既往让人火大的家伙。”
“您是… 想让我做些什么吗？” 在诸伏景光看来，埃碧斯给自己打这通电话绝不只是为了找个人倾诉。自己于他，绝对有某些利用的价值。
“正确，有眼力见，新人。” 废话说够了，碧亚斯选择单刀直入：“我现在要保矢野敬三郎。”
——！？
“以防你替琴酒背上这口锅被老不死的问责，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我会让敬三郎像一只蜂后一样，被警察包得密不透风。警视厅没有吃白饭的废物，打了那么久的交道我还是很认可他们的，只要人够，敬三郎不会死。”
“所以不管事情变得怎么样，你只要做一件事。”
“对着那些护着敬三郎的警察 ——开枪。”
“只要开了这一枪，我保定你的荣华富贵。”
过多的信息量一下灌进脑袋里，但这一刻诸伏景光的脑袋转得飞快，在此刻他必须立即做出反应。
——对警察开枪和杀死矢野敬三郎是两回事。只要控制距离、角度和命中位置，有防弹装备的情况下未必会造成伤亡。毋庸置疑，比起一条确定会消失的人命，说实话，埃碧斯的这个要求反而给了他介入和改变结果的空间。
十分钟前的自己的祈祷，居然真的得到了回应。
“……我明白了。” 他压下声音，坚定地回答。
“很好。你很听话。” 埃碧斯的话音里染上了几分满足的笑意：“还有一件——”
“如果琴酒问起，告诉他——”
“这是我的 Plan-B，它会作为那个被他杀死的，他本不该碰的人的陪葬品，一同埋进他的坟墓里。”
“作为他愚蠢的证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宴会厅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