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研究所 「Gro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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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室内，仪器规律地发出轻微的运转声。
碧亚斯靠坐在检查椅上，一只手绑着条条带带的监测装置，另一只手则拿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刚才十秒前发出的消息。
「你可以考虑直接解决犯人本人。我帮你黑市开个通缉，他就没空继续准备炸弹了。」
而回信也就在他发呆的时候很快出现。
「要很多钱吧？」
「谢谢您，再等等，我想想其他办法。」
恃宠而骄。
碧亚斯的脑海里一下冒出了这样的典故，他抬起拇指，按下了贴图，发送，手机重新暗了下去，被他放到一旁。
而本人则是闭上眼，任由护士替自己拆下监测贴片。随后听着对方退出了检查室。
而没过多久，门被再次推开。
“……早上好，埃碧斯。”黑比诺拿着平板走了进来，带上了门，人却没有靠近，“……详细报告还需要整理，不过从现阶段的数据来看，没有明显异常。”
碧亚斯嗯了一声。
“如果雪莉确认没有问题的话，大概一月左右，就可以安排第四期的进程了。”
听见第四期几个字，碧亚斯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黑比诺像惊弓之鸟一般，被面前男人的叹气吓了一跳，一步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检测仪上的数据，继续低头在平板上一项一项记录着。
沉默持续了有几分钟。
“你找个地方坐吧。”碧亚斯睁开眼，终究是看不下去，“我不会吃人，对你更是不感兴趣。”
黑比诺慌乱地点头，选择在一旁的不锈钢制滚轮凳上坐下，一边处理着手上的工作，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
“雪莉看上去和您关系很好……”
“雪莉？”
“嗯。”黑比诺点了点头。
“算是，发小吧。”碧亚斯斟酌了一下，但不知怎么总觉得这词用的怪，“她还有个姐姐，和我算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黑比诺睁大了眼睛，“您没有赢过诸星大吗？”
“什么跟什么啊？”
碧亚斯额角跳了一下。
“谁说青梅竹马就得有男女情了？”
黑比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一下把自己缩了起来。
“对对对对对对不不起！！”他一下把手肘又磕到了桌角，却无暇顾及，急忙解释，“我我我最近韩剧…看，看多了……”
遇到这种类型，碧亚斯的脑海中也只剩下无语。
“我没生气。”他摆摆手，“然后呢，为什么提雪莉？”
黑比诺行为上瑟缩，嘴上倒是一点不犹豫。
“老师最近总说，如果是自己的话，不可能因为打一针抑制剂就坚持把整个实验计划往后拖了半年。”
“他说，雪莉这么坚持，肯定也顶了不少压力。”
碧亚斯扬了扬眉。
“挨骂了？”
“这不清楚。”黑比诺摇了摇头，“但毕竟上面一直催着实验进度，雪莉不清楚……但老师压力很大，老师挨骂。”
这就明白了。
碧亚斯望着天花板，没有回应。
虽然眼前这个研究员明显是为了让他的老师脱离苦海，才来找的自己聊雪莉。
但碧亚斯也当然知道，如果一个普通的研究员因为这个承受了巨大的压力，那现在身为负责人的宫野志保身上必然只多不少。
组织对于自己身上这个实验的重视程度，必定也远比黑比诺知道得多。
这个实验进行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也必然是黑比诺从没有机会考虑过的。
“你。”
碧亚斯开了口。
“如果让你为了老师能够多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个几天，前提是你要天天挨骂，你愿意吗？”
黑比诺没想到自己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眼神一滞，但还是几乎没有犹豫地点了头。
“如果只是挨骂，那很值得！”黑比诺话音一落，看着男人的眼神，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这个，这么严重吗？”
碧亚斯耸耸肩，没有接话。
作为宫野夫妇实验室的“租客”，碧亚斯可以算是从小看着宫野志保一点点长大。
而他也深知，因为?这样?长年的相处，自己在这个小女孩心中的地位和宫野明美几乎做到了平起平坐。
她提早几年答应回到组织，想要的不过就是将自己身上这个几乎肩负着组织的一切的项目，尽可能地往后拖延。
拖延他的痛苦，拖延他的——“死亡”。
而正因为除了自己身上的这个东西，组织的APTX项目也几乎是完全建立在雪莉身上。因此即便是那位先生再过于不满，也不会轻易让这位小祖宗不爽。
但这半年来，每一次推迟实验，每一份重新提交的数据，这个小女孩身上也必然担着无形的压力。
她只是没有说。
而碧亚斯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样在宫野志保身上的索取会是理所当然的。
黑比诺见埃碧斯沉默，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在一个不知全貌的情况下提出了强人所难的请求，于是站起身来鞠了个躬，准备离开。
却又听见埃碧斯重新开口。
“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你的后辈，为了让你活下去，可能会把自己的人生也搭进去。”
“你会怎么想？”
黑比诺动作一顿，低着头认真想了几秒，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没有后辈，也没人会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他说着，抬起头望向碧亚斯，“不过，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为老师做些什么，就算要承担代价，我还是会很高兴。”
“毕竟，是老师把我带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能够报答些什么，本身就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他说得很自然，几乎没有经过思考。
而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神情也微微变了变。
“您…是在说雪莉吧？”
碧亚斯没有回答，黑比诺却已经露出了然的神色。
“在今天之前也许我不知道她为何那样，但听您说完我觉得，她大概也会这么想。”
检查室重新安静下来。
黑比诺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他也没有在意。
“详细报告出来以后，我会先交给老师确认。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一月就可以开始准备第四期了。”
“知道了。”碧亚斯点了点头，“谢谢。”
黑比诺点点头，抱着资料离开了检查室，房门重新合上。而埃碧斯仍坐在原处，没有起身。
第四期。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
距离实验结束，还有四期。而距离那个终点，也只剩下四期。
组织内部没人比他更清楚整个实验的流程——第四期、第五期、第六期……所有数据都会一步步推进，直到第八期。但那些不是结束。
「Growth protocol EPHYRA」
那才是这次计划真正的终点。
——也是他迟早要面对的结局。
想到这里，碧亚斯缓缓闭上眼。
拖延终究只是拖延，它改变不了终点。最多只是把那个日子，从今天推到明天，再从明天推到下个月。
早晚还是会到。
“我性子急，那位先生当然也是。”不久前，朗姆只像是闲聊一般，把他叫住，“不过最后怎么决定，还是看你。”
“雪莉谨慎，所有人都能理解”
“可实验对象是你。”
“如果你认为身体已经没有问题，希望提前进入下一阶段，我想谁都没办法反对。”
说到这里，朗姆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由一个研究员说了算。”
“也总不能什么事情，都得让姐姐来劝。”
……
碧亚斯抬手揉了揉眉心。
沉默了许久，他忽然笑了一声。——既然实验的事情暂时决定不了，那总可以找点别的事情做。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诸伏景光一本正经地分析着心理，又一本正经地想着该怎么把情报送到警方手里。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笨死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生起了叛逆的念头。
对啊，如果苏格兰不方便，那就索性自己去。
反正那些资料本身就是自己的责任，查也查不到苏格兰头上。而自己在组织眼里，本来就是个想到什么做什么、谁也猜不透下一步的疯子。
况且，人不爽，就得让敌人也不爽。
想到这里他终于从椅子上站起身，将手机揣进口袋。
——“行吧，去拿一张白市民证。”
他扬起嘴角，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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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小时后，警视厅。
正午的阳光照着警视厅正门，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明亮的氛围与组织研究所入口死寂的气氛截然不同。
碧亚斯扫了一圈，走向了入口处站着的警员。
“如果想找□□处理班，或者是强行犯系的警察，是在这里吗？”
“您想找哪位？”年轻警员转过头来，看向他的瞬间愣了一下，随即打量了一番，“或者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一定要找搜查课，说不定我也能够帮忙。”
碧亚斯看了看眼前的人，巡查警察，资历浅，脸上还挂着一点天真的稚气。
他犹豫了一下。
而正准备开口时，身边传来脚步声。
来者黑色卷发，没有穿着警服，而是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脸上挂着墨镜，一副只是恰好到家了的模样。
“我听到搜查课？是有什么事？”
“——松田警官！”一旁的巡查警察一下站直，对着男人行了个礼，随后把身子重新转回来，“是这位先生，说想找□□处理班或者强行犯系的警察。”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青年，皱起眉。
“那就是找我。”他摘下了墨镜，将肩膀上的西装外套也拿了下来，挂到了手臂上，“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松田阵平。”
碧亚斯点头，将手中的文件袋递过去。
“这是什么？”松田阵平没有立刻接。
“最近可能会发生一起连续爆炸案，这是你们可能能够用上的嫌疑人资料和可能的作案信息。”碧亚斯面不改色，“顺带一提，是?松坂宗男事件。”
“……”
松田沉默了两秒。
“啊？”
那一声失礼的疑问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他上下打量着碧亚斯，第一反应不是接资料，而是在思考眼前这人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等等，您是？”
“普通市民。”
“普通市民？”松田阵平嘴角抽了一下，“甚至不会自称侦探的普通市民拿着爆破预告跑来找警察？”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另一道声音。
“阵平，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萩原研二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过来，顺着松田的目光望向碧亚斯。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明显怔了一下。
“……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研究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