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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离岛近海 他也会有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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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根据宿主需求关闭系统功能二十四小时。时限已到，现已重新开启。】
【宿主，休假体验如何？】
碧亚斯手上的动作一刻也没停，低着头检查潜水镜的卡扣，又顺手拽了拽氧气瓶的固定带，确认一切都稳妥后才啧了一声。
“演疯我了。”
他沉默片刻，将昨天那一整天的遭遇浓缩成了四个字，“虽然来这种地方之前我就该想到，家庭旅行绝对少不了小鬼，但你现在让我回忆，我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别人出来度假，我却要负责满岛追着小孩跑，顺便哄人回家。”
【宿主人美心善，嘴上嫌麻烦，身体倒是很诚实。】
“是啊。” 碧亚斯面无表情地扣上最后一道搭扣，“我不但吃软怕硬，连我本人都是个软柿子，满意了吧。”
【好消息，宿主隐藏进度目前正以飞一样的速度增长。】
【按照这个势头，只要找到机会解开隐藏，任务完成指日可待。】
碧亚斯低头调整着手里的潜水装备，视线却往不远处瞥了一眼。诸伏景光已经换好了装备，正和向导一起摊着地图，神情认真地确认下潜地点。
昨晚餐桌上的那一幕又在脑海里闪了一下。
“系统。”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这个人。” 碧亚斯慢条斯理地扣紧最后一道搭扣，“对自己那个破化名，好像有点莫名其妙的执念。”
他其实也说不准诸伏景光本人有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只是自从两人到了神海岛之后，每次自己随口叫他一声“新人”，都能从对方眼里捕捉到一瞬极快、却又压得很深的厌恶。
起初碧亚斯还以为，对方只是单纯不满自己进组织三四个月了还被这么称呼。可昨晚餐桌前那句几乎算得上质问的话一出来，他才意识到，事情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他说——‘埃碧斯，我是有名字的。’”
碧亚斯将那句话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连同那点压在语气底下的不快也学了个七七八八，随后抬眼看向远处那道背影，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分析中。】
【结合隐藏进度增长趋势、目标近期情绪波动，以及宿主昨日晚餐时的交流内容，系统认为——】
【他不是对化名有执念。】
“哦？” 碧亚斯挑了挑眉。
【他是在要求宿主“承认他是一个具体的人”。】
“果然是这样。”
碧亚斯答得干脆利落，反倒让系统像是卡顿了一瞬。
【宿主知道？】
“我当然知道。”
他迎着海风，随手将被吹乱的刘海往后拢去，视线远远落在甲板另一头，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看船首，还是单纯盯着某个虚空，“但问题就在于——他那个破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明美自从被我戳穿以后，也就懒得再避着我提赤井秀一了。说起那个人的时候，不是‘大君’就是‘小大’，叫得顺口得很。”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到了不远处那道身影上。黑色短发被海风吹得失了原本的工整，连眼尾的睫毛都跟着细微颤动。
“诸星大这个化名不怎么样，他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组织就算是个见不得光的地方，名字也总该像个样子。我爱叫贝尔摩德莎朗，因为她就是莎朗；爱喊琴酒黑泽阵，他也就是黑泽阵。三郎这个名字就算跟伏特加那张脸八竿子打不着，至少就是大叔该有的名字。”
碧亚斯轻轻嗤了一声。
“可他那个算什么？对比起那么响亮的本名，那破玩意轻飘飘的，像是随手从路边捡来套在身上的壳。”
“他要我承认他是个具体的人——行啊。”
碧亚斯眯起眼，语气慢悠悠的，却莫名透着一点刻薄的认真。
“可你总得先给我一点能承认起来有点意义的东西吧。”
【 ……】
【很少看到宿主有如此强烈的情绪。】
碧亚斯哼了一声。
【宿主听到那句话以后，是怎么回复的？】
“差点就想发火了。——他那个说法就好像是我的问题一样。”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诸伏景光像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偏过头来。海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他却只是眯了眯眼，朝这边笑了一下。
“……”
男人回以一个笑容，招了招手，“真是让人火大。”
【说起来，宿主自己确实从来没有使用过化名。不过从广义上来说，代号或许也可以算是一种化名。】
碧亚斯无法反驳，看着诸伏景光似乎结束了与向导的沟通，径直地走了过来。
“他也会有自己的代号。”
而从远处走来的诸伏景光只听到埃碧斯对着空气喃喃了个类似“代号“一样的发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代号？”
碧亚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把手指放到嘴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诸伏景光显然也明白，方才的话题无论如何都不是适合在普通人面前继续下去的内容。于是他收起好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十分自然地转了个话头。
“我知道那个海盗旗的意思了。”
碧亚斯闻言抬了抬眼，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似的，唇角一挑：“我看你这一路都快憋死了，总算肯说出来了。”
“因为您已经知道了。” 诸伏景光道。
“知道归知道。” 碧亚斯伸手将人拽了过来，将他身上的浮力背心扯到自己面前检查，“听听你的推理也不冲突。”
诸伏景光也不反抗，任由他把自己当成一件待检修的装备摆弄，继续道：“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觉得海盗旗上的Jolly Roger大概指的不是别的，而是赖亲岛。”
“赖亲岛？”
“嗯，您昨天让我读读看，应该就是要告诉我日语的赖亲和海盗旗的英文发音很相似，对吧？”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我查了一下，岛上有一座神祠。既然海盗旗本身是个提示，那它上面的其他信息大概也能和岛上的东西对上。于是我就顺着这个方向去看地图和资料，结果发现海盗旗牙齿上写的那串字母——DOSD……之类的东西，正好能对应到神祠里那两尊女神像的线索。”
碧亚斯慢悠悠地笑了一声，“不错嘛，大侦探。”
说话间，他已经把诸伏景光身上的背带和扣环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最后伸手捏了捏二级头的吸气口，确认没有问题后，直接递到了对方嘴边。
“试试。”
诸伏景光低头咬住二级头，缓慢地吸了两口气。规律的呼吸声立刻贴着耳边响了起来，供气顺畅，没有任何滞涩。
碧亚斯盯着他的动作看了两秒，这才松开手，把吸气口从他唇边拨开，语气里带着点满意。
“行，至少不会下去以后把自己憋死。”
已经完整地穿着全套潜水装备的山口喜美子站在一旁，听完诸伏景光的解释后恍然大悟似的眨了眨眼。
“原来如此，所以这就是你们今天特地要去赖亲岛的原因啊。”
“对。” 碧亚斯应了一声，顺手把诸伏景光身上的背带又拽紧了一点，“不过毕竟对这片海域不熟，今天还是得麻烦你带路了。”
“哪里的话。” 山口喜美子被他这句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摆了摆手，“我还是第一次带高级开放水域执照的客人呢。而且看你的熟练程度……应该不止这个等级吧？”
碧亚斯闻言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随意的调侃：“你都当向导了，还把区区一个AOW放在眼里？”
她害羞地笑了笑，低头又确认了一遍手里的路线图和时间表，这才拍了拍手，把话题拉回正事上。
“总之，今天我带你们在赖亲岛附近绕一圈，把地形和水下情况带你们熟悉一下。要是确认没问题的话，之后同样的区域，包括旁边那片开阔水域，两位自己过去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驾驶着船的马渕千夏也跟着回过头来，笑着接了一句：“我这边会一直跟着你们的船走。想上浮的时候直接上来就行，不用担心找不到人。”
“了解。”
碧亚斯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确认浮力背心、配重、压力表和备用气源都没有问题后，最后抬手把额前和耳边的长发又仔细地拢了一遍，用了比平时多了两倍的心固定明白，确保不会在水里散开来碍事。
诸伏景光站在一旁看着，目光不由得在他耳后停了一瞬，固定在那里的小型机器此刻正安静地亮着绿灯。
“走吧。” 喜美子率先开口。
她先一步走到船边，确认好脚蹼位置后，干脆利落地向后倒入海中。碧亚斯紧随其后，单手扶着面镜和调节器，动作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仰身便顺势翻了下去。
轮到诸伏景光时，久违的动作让他本能地顿了一瞬，可身体还是比意识更快一步找回了节奏。他按住面镜与二级头，向后倒入水中，入水时激起短促的水花。
三人先后浮在海面上，与船上的马渕千夏比了个示意无碍的手势。待彼此确认完状态，喜美子便率先朝下打出手势，转身向海水更深处潜去。
两人一前一后跟上，随着吐出的气泡一点点沉入那片逐渐安静下来的蓝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