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那年的遇见》早晚喝粥

73、心墙高筑，无话可谈 新年的

　　新年的喜庆仿佛与这套屋子彻底隔绝。

　　阿森被小Z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心底没有半分愧疚，反倒憋着一股委屈，只觉得妻子太过斤斤计较，不懂体谅男人在外的难处。他闷声走到客厅，掏出手机点开游戏，屏幕光影映着他紧绷沉闷的侧脸，刻意避开和小Z对视，用游戏将自己隔绝开来。

　　满屋只剩孩子断断续续的轻咳，安静得压抑。

　　小Z早已没有力气再同他争辩，多说一句，心里便多一分疲惫。她抱着孩子走回卧室，轻轻关上房门，将外面的喧嚣与逃避一并隔开。

　　卧室里只有母子二人，暖意是她一点点亲手熬出来的。她拿出温水，小心翼翼喂孩子喝下止咳糖浆，又拿柔软的小毯子裹紧小家伙，轻声哼着从前哄睡的小调。

　　孩子经过一路奔波，又受了冷风，精神始终恹恹的，小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襟，一刻也不肯松开。

　　夜里三餐，两人全程零交流。

　　阿森自顾自热剩饭，吃完便窝在沙发打游戏，直到深夜才回房。床上两人各占一边，中间留出一大片空旷的距离，同床异梦，再无从前依偎闲谈的温存。

　　从前风波和解后那些贴心陪伴、主动分担，如今回想起来，都显得无比虚幻。无事时的温柔不值一提，一旦需要他扛住责任，他永远优先顾及自己的舒坦。

　　小Z妈妈听闻母女二人提前独自回城，隔天一早就赶了过来。

　　一进门看见女儿眼底浓重的疲惫，看见外孙依旧时不时咳嗽，再看看客厅只顾打游戏、对母子毫不上心的阿森，老人家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只是当着孩子的面，不愿当场发作。

　　等到阿森出门买东西，母亲才拉着小Z坐在床边，满是心疼地叹气。

　　“我早就跟你说，人的本性难改，之前他认错弥补，我还盼着他真能长大，没想到一到关键时候，还是只顾自己快活。”

　　小Z轻轻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声音平淡麻木：“妈，我已经不指望他了。孩子生病、过年团圆，大大小小的事，到头来撑着的只有我一个。”

　　“回乡下那晚天那么冷，满屋烟酒呛得孩子一直哭，我抱着他熬一整夜，他醉得不省人事，半句关心都没有。我不是不让他喝酒，可他眼里从来没有我们母子。”

　　母亲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满心酸涩，却也不知该如何劝慰。人心凉透之后，再多宽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阿森回来时，听见母女二人低声交谈，隐约猜到是在说自己，心里生出几分抵触，进门依旧没有半句询问孩子身体状况的话，径直坐到沙发，重新打开游戏。

　　小Z看在眼里，心里那道原本勉强修补好的裂痕，彻底变成一堵高高的墙。

　　午后孩子睡得安稳，小Z独自收拾行李，把这次带回乡下的衣物一件件清洗晾晒。阿森全程坐在一旁，指尖不停敲击手机屏幕，连伸手搭把手的念头都没有。

　　小Z晾晒衣物时，腰上月子留下的旧伤骤然抽痛，她扶着阳台栏杆缓了许久，阿森瞥到一眼，也只是淡淡移开视线，假装没有看见。

　　晚饭时分，屋里依旧死寂。

　　小Z给孩子单独熬清淡软烂的粥，自顾自简单吃了几口，全程没有和阿森说一个字。阿森主动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一丝强硬的妥协，更像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那天在老家我确实喝多了，但你一声不吭带走孩子，让亲戚看尽笑话，这件事你也有错。这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

　　小Z抬眸，平静地望着他，眼底没有愤怒，只剩一片荒芜。

　　“错从来不在我。你若肯分一点心思照看孩子，那晚我不必独自煎熬，更不会独自回城。”

　　“你永远只会计较自己丢了脸面，从来不会反思自己如何冷落妻儿。往后家里大小事，我不会再指望你，你过好你自己便足够。”

　　说完，她不再理会阿森错愕的神情，转身回到卧室陪伴熟睡的孩子。

　　阿森坐在原地，手里的游戏界面还亮着，可再也没有半点游玩的兴致。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小Z心里那点对他的爱意与期待，正在一点点彻底消散。

　　窗外烟花零星升起，家家户户阖家说笑。
　　这间屋子，却只剩无法逾越的隔阂，和再也说不出口的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