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那年的遇见》早晚喝粥

21、秋深叶落，鸿雁寄思 踏入大

　　踏入大学的深秋，异乡寒意来得比南方小城更早。

　　梧桐枯叶铺满校园林荫道，秋风萧瑟卷起落叶，日子被专业课、晚自习、社团琐事填得满满当当。初到陌生城市，新环境新鲜感褪去之后，漫漫长夜里最容易滋生乡愁，还有绵长的异地牵挂。

　　2005年通讯朴素又迟缓。
　　宿舍只有公用座机，随身携带翻盖按键手机，信号偶有不稳，长途话费昂贵，做不到日日闲聊寒暄。我们默契约定，周末晚间互通一次短信，每月挑一晚打一通长途电话。

　　平日里互不打扰，各自沉淀生活。

　　我按时上课刷题，适应大学节奏，努力沉淀学业；阿森留守小城老街，修理厂生意秋冬趋于平淡，每日整理工具、检修车辆，闲时打理小店琐事，安静度日。

　　深秋某个雨夜，连绵冷雨困住整座校园。

　　晚自习结束后，宿舍楼道人声渐稀，窗外冷雨淅淅沥沥，莫名勾起心底孤单。躲在楼道角落，拨通那串熟记于心的长途号码。

　　嘟嘟几声过后，听筒传来他低沉熟悉的嗓音，混着背景里隐约的卷帘门风声。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是不是天冷受凉了？”

　　隔着几百公里雨声，他依旧能第一时间察觉我情绪低落。

　　我靠着冰凉墙壁，轻声道出心底郁结：
　　“突然有点想家，也很想老街，想江边的晚风。”

　　他乡再好，终究没有熟悉烟火，没有等我散步的少年。

　　听筒那头短暂沉默，应该是停下了手里擦拭工具的动作。

　　“落叶深秋本就容易让人惆怅。”阿森语气放缓，带着烟火独有的安稳，“不用强迫自己时刻坚强，孤单可以坦然说出来。”

　　“修理厂最近清闲不少，我时常傍晚依旧会去江边走走。风、江水、落日都没变，只是身边少了一个人。”

　　寥寥几句，道尽双向思念。

　　旁人异地恋爱频繁见面、日日倾诉，我们受制于时代路途，只能靠着短信、长途电话寄托相思。

　　流言曾经质疑我们家境、眼界、人生轨迹差距悬殊，断定异地很快消磨爱意。可只有我们清楚，熬过高三流言、寒冬煎熬，这点山水距离，不足以撼动笃定心意。

　　通话尾声，雨声渐密。

　　“安心熬过秋冬，寒假很快就到。”阿森声音透过听筒缓缓传来，“我会守好我们常去的老街、江滩，等你回来。”

　　挂断长途，寒意漫过肩头，但心底被温柔填满。

　　秋意沉沉，山水迢迢。
　　没有即时视频慰藉思念，没有随时奔赴的便利。
　　一纸短信、一通长途、一场冬日约定，足以支撑漫长异乡岁月，静待冬日归期，晚风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