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鬼官被贬后》慢几

8、第 8 章 “你要找的

　　陆无摇了摇头，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当然反抗过，但去暮鞍城要说法的人，要么没回来，要么就是带着一身伤回来。护卫队每年来要人的时候，村里人也反抗过，可惜都没什么用。只要是在名单上的人，最后都逃不开被带走的命数。

　　不过不知是因为遭到反抗，还是有别的原因，这几年护卫队来抓人的频次，从每年一次变成了两年一次。

　　这也算是万般不幸中，唯一的好消息。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陆大勇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一直没进来。

　　南风愿想了想，问陆无，“你今天做什么去了？”

　　陆无看了他一眼，“去了坟山。”

　　南风愿小小吃了一惊：“坟山又有状况？”

　　陆无：“没有，是护卫队的人来了，要上山做查探，村长让我去带路。”

　　南风愿喃喃自语，“护卫队的人来了？”想到在村长家堂厅见到的人，南风愿后知后觉，原来村长口中的不方便，指的是这个。

　　又过了两日，接亲队的人也来了，这个原本宁静的小村寨，变得无比压抑。

　　这两日，南风愿白天不出门，依旧在院子里捣鼓他阴阳袋的那堆东西。晚上倒是上过一次坟山，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南风愿是隐去身形上去的，寻常人看不到他。

　　算起来，从那晚在坟山遇到那个送他姻缘提的老头后，南风愿就没再上过瓶望村那座坟山。

　　整个坟场已经基本恢复了之前的样貌，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护山的阵法，而是在风口的位置，多了一座烧纸钱的围炉。

　　围炉外形看上去很简单，是由数块砖头堆砌而成，但懂行的人一看就会发现这围炉的特别之处。

　　首先，砖头数量非常讲究，上下竖着看，各有七块，横向一数，也是七块。也就是说，这炉子总共用了七七四九块。四十九，在阵法学中，是一个特别的数字，一般用到这个数量的东西，会格外邪门，所以寻常人往往会避开。

　　其次，砖头是按八卦阵中的凤月咒搭建的，看似毫无规则，实际暗藏玄机地被堆砌在风口。

　　围炉边始终有人，他们会时刻关注里面的东西是否烧完，如若烧完了，则需再放新的进去。

　　烧的，也不是普通的纸钱，而是在香火旺盛的寺庙的庙主前的桌案上，被供奉许久，且上面写满了某种特殊符咒的纸钱。

　　南风愿只听说过这种围炉的建造方式，对它里面烧的东西和用意不是太清楚。

　　守在坟山烧纸钱的人，穿着军爷的服装，身形魁梧，一看就不是瓶望村的人。南风愿不想节外生枝，他在坟山转了转，原本是想抓个小鬼来问问看怎么回事，但不知怎么了，坟山干净得一丝游魂都没见着，只好回去了。

　　接亲队到达瓶望村的时候，是上午，南风愿还在睡觉，村民们倒是都按照惯例去了村里的场圃上。

　　接亲队统领见到村民都到了之后，宣读了通令，把此行目的摊开来讲，并把需要接走的名单一一念读一遍。

　　整个场圃上近三百号人，在宣读完名单的瞬间，就陷入了安静。或是说，是死寂。

　　他们有些低着头，有些和周围人互相对视，却什么都没说。

　　陆无此刻也在场，他和陆大勇站在角落里，在听到妹妹陆双双的名字后，陆无低下头，眼睛因为愤怒而发了红。陆大勇则变得更加沉默，外表看上去也像是老了好多岁。

　　但接亲队的统领可不会管瓶望村村民如何，他宣读完所有指令后，只说给你们两天的时间，后天一早，点到名的新人需在卯时准备好，届时由接亲队上门带走。

　　说的两天，但现在都下午了，算起来根本不到两天。

　　这时，场圃上的村民才终是有了些反应，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多是对此表达不满。

　　这不难理解，实在是因为，这一次接亲队来得太过突然。按照前两年的时间看，应该还要再过几个月，要到年底的时候，才会来接这一批符合年龄的人走。

　　当中，不少人在抱怨，如若不是因为坟山被掘的事被暮鞍城的人知道了，他们就不会借着调查掘墓人的机会，将接亲的事提前。

　　一时间，怨声四起。

　　“都怪村长。”

　　“就是。一点小事，为什么非要上报给暮鞍城。如果不上报，我家小丫就能再在家待到过年。”

　　众多怨言中，一个轻微但有力的声音响起，“是啊，不过，最惨的还是那些藏人的。明明只要再躲几个月，名单上的人就能报异常死亡，到时候兴许能躲过一劫。现在好了，不仅前面这一年多的苦白吃了，还没躲过宿命。”

　　“谁说不是呢？我知道就有陆家那个小女儿……”

　　陆家的小女儿？是说的陆无的妹妹吗？南风愿躲在人群里，也听到了大家的讨论。他边听大家讨论，边在场圃中搜寻着陆家父子。

　　南风愿中午起来，看了眼天色，觉得不太对劲，就出门来找陆无。到处没见着人，最后是往村长家走的时候，回头看到半山腰的场圃上聚集了好多人，才找了过来。

　　前面接亲队统领宣读的很多南风愿都没听到，就赶上最后接亲队统领最后说的那句，“后天一早接人”。

　　这么多天，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南风愿把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整合起来，弄清楚瓶望村真正面临的问题是什么。并不是坟墓被掘，也不是有隐藏的黑手所带来的潜在威胁，而是暮鞍城那些不合理的指令，好似一座大山压在了这里的每一个人头上。

　　严格意义上来说，南风愿不是人界之人，他不能插手人界之事。简单帮着抓两个掘墓人还行，但干涉人界自己规则内的事，就不太方便了。

　　村民还在小声或议论，或抱怨，台子上的接亲队统领已经离场，带着接亲队的人去了村里用来招待他们的地方。

　　南风愿也终于找到了陆无，看着陆家父子俩垂头丧气的样子，南风愿拍了拍陆无的肩膀，“走吧，回去了。”

　　陆无看到南风愿来，原本因为愤怒而发红的双眼瞬间噙满泪水，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吐出一个字。

　　陆大勇抬手敲了下陆无的头，提醒他注意场合，这么多人看着呢。

　　瓶望村虽然是贫困的村落，但各家的祖训都很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痛哭流涕的男人，是会被永世唾弃的。

　　陆无回过神来，使劲揉了把脸，便飞快地换上了笑脸，“七爷，你怎么出来了。走，快回去吧。”

　　南风愿被陆无这变脸速度惊到，看陆无谨慎又紧张的样子，南风愿奇怪道，“怎么了？突然这么急？”

　　陆无就差上手来推南风愿了，很急的样子，“快走，回去再说。”

　　散场了，路上都是人，虽说大家都很急地往家赶，但路就那么一条，一时间还真有点挤。花了不少时间，他们才回到陆家。

　　一进门，陆无反手就把门反锁了，并招呼南风愿进屋。

　　三人都进了屋，南风愿戏谑道，“怎么跟做贼似的。”

　　陆家父子俩面面相觑，一时悲从心起，各自找了座椅坐下，也没说话。

　　“怎么了？”南风愿看他们这样，突然起了打闹的心思，便懒洋洋道，“来，在苦恼什么？说出来，七爷给你们解决。”

　　-

　　此刻，村长家。

　　其他人自是没跟来，只有接亲队统领宋铭和护卫队统领谢阶出现在村长家。

　　两人虽合作多年，但关系一直扑朔迷离。别说外人，就是他们各自的头也弄不清手下的人和对头的关系是好还是坏。

　　谢阶比宋铭先来两天，但事情进展得并不算顺利，他为此有些焦躁。

　　好不容易盼来了宋铭，却不是太爽，谢阶看了宋铭一眼，“让你带的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宋铭看谢阶态度这么差，就故意道，“什么人？跟我一起来的人都去休息了，你想找谁，大可以自己去找，又没人拦着。”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谢阶突然火了，“开什么玩笑，让我上哪去找？你把人带来，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来找我，你知不知道眼下的情况有多紧急？”

　　宋铭一副关我屁事的态度，“所以呢？”

　　谢阶：“你……”脸气得通红，但不知为何，骂人的话终究没说出口，怒气反倒慢慢平复下去。

　　村长：“……”

　　熟知两位统领的人，对这种情景早就习以为常。村长虽不能说和他俩很熟、关系很好，但此前几年多少打过交道。

　　这些年，各地村民怨声载道，为避免出现村民反抗的情况，接亲队每次来接人的时候，都会让一定数量的护卫队为他们保驾护航。几年下来，村长对这二位的行事风格多少有些了解。

　　故而，见到两位统领如此地剑拔弩张，村长却并未感到害怕或是紧张，他只缩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看到谢阶慢慢平复下来后，村长才出来打圆场。

　　“谢统领，你要找的人，是不是一位穿着白衣，长相特别出众，但脸色很臭的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