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鬼官被贬后》慢几

7、第 7 章 《九城公约

　　南风愿闭门不出的这两日，坟山因为有人日夜巡逻，没再发生坟墓被掘的事。

　　两日后的下午，护卫队的人来了。

　　好消息，护卫队会接手坟墓被掘的事，他们会对前后几天发生的事展开调查，找出真正的掘墓人。

　　坏消息，海州大陆两年一次选新人的事提前了，后天接亲队就会来。

　　一时间，村里的气氛更加紧张。

　　南风愿对此一无所知，他做了新东西出来，就迫不及待地送去村长家。有了这个东西，很快就能抓到村里掘墓的内鬼，南风愿有这个自信。

　　只不过，瓶望村怎么怪怪的，一路上没见着几个人。

　　南风愿心里生出许多疑惑，明明两天前，瓶望村还到处都是人，他们聚在一起讲八卦的样子，简直是历历在目。

　　怎么两日不见，村里变得这么冷清？难道说是又出了什么事？

　　因着不解，南风愿加快脚步朝村长家去。

　　此刻村长家，人并不多，尤其和前两天相比，那委实有些冷清了。院子里没有站满人，更没有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南风愿到的时候，甚至村长家大门都没开。

　　他敲了敲门，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开门的人南风愿并不认识，但对方认识他，喊了他一声“七爷”。

　　南风愿笑了一下，问：“村长在吗？”

　　开门的人点头，并不敢直视南风愿，只低着头说了声“在”。

　　南风愿没再说什么，自顾自进门。既没人引路，也没人阻拦，他依旧直奔村长家用来招待客人的堂厅。

　　堂厅主位上，有两个人在喝茶，一个是略显忐忑的村长，另一个，则是护卫队的首领谢阶。

　　南风愿进来的时候，他们没在说话。

　　谢阶原本在低着头想事情，手上轻轻晃着茶杯里的水，忽而听得一声清脆的“村长”，谢阶一愣，抬眼看了过去。

　　就见一名身着素色长衫，满头长发披散在肩头的少年人正缓缓走了过来。看清长相后，谢阶更是怔住。

　　来人的相貌，让谢阶有些恍惚。一时间，竟没能将眼前这位身量高挺的少年人，究竟是男是女分辨出来。

　　在谢阶开口之前，村长就快步迎了上去，他一面示意南风愿别出声，一面快速带着南风愿折返出了堂厅，并将南风愿带到了隔壁的偏院。

　　村长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才小声道，“七爷，你怎么来了？今天家里不太方便，你有什么事要我做的尽管说，后面几日……”村长又看了看周围，凑近南风愿，用几乎只有气的声音跟南风愿说，“没事最好别出门。”

　　南风愿退开半步，不解地问，“出什么事了？”

　　村长摆摆手，叹了口气，“回头让陆老二跟你解释，你把事情处理完，尽早回陆家去。”

　　看他这么紧张的样子，南风愿不再纠缠，随手掏出自己做的香炉。

　　“这个给你，”南风愿把香炉递了过去。

　　村长不明所以，接了过来，面露疑惑地看向南风愿，“谢谢七爷相赠，不过你为了它特意来一趟，可是这东西有什么妙用？”

　　南风愿“嗯”了一声，学着村长的语气轻声道，“可以抓内鬼。你在里面点上香，再让村子里的人绕着它走上一圈，香烟往谁的方向飘，说明之前掘墓的就是谁。”

　　听完这话，村长震惊地将目光从南风愿身上转移到手中的香炉上。村长小心托举着香炉，来回仔细看了又看。

　　香炉有着青铜色的外壳，村长一介凡人，并未看出它和普通的香炉有何不同之处。

　　真要说起来，也就炉盖顶上的趴着的那只像动物的造型，还挺别致的。可一时间，村长没能认出这是何物，看着既像小狗，又像狮子的，着实分辨不清。

　　东西既已收下，主人家又不方便，南风愿没再逗留，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座院子的暗处，有很多双眼睛正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

　　隔天，瓶望村变得闹腾起来。

　　南风愿昨日从村长家回来后，等到天黑前，陆家父子才从外面回来。

　　南风愿看到陆无回来，还没等陆无坐下歇口气，南风愿就开门见山道：“村里出什么事了？村长让我来问你。”

　　南风愿住在陆家这几天，因为作息不同，和陆家人并没有太多接触。

　　陆家父子俩都是早出晚归，回来也就简单聊两句，再加上村里的事能不能往外说，他们也拿不准。所以对于护卫队的由来，和他们来了后发生的事，父子俩谁也没在南风愿面前提过。

　　听到南风愿的话，陆无在院子角落放置农具的手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七爷今天出门了？”

　　南风愿：“对啊，去了趟村长家。”

　　陆无将手上的农具放置好，转过身来看着南风愿，“我忘记跟你说了，最近几天没事最好别出门，尤其别去村长家。”

　　南风愿：“……”去完了你才说，故意的吧？

　　看到南风愿眼神露出不爽，陆无连忙转移话题，“村长怎么跟你说的？”

　　南风愿语气变冷，“我问他出了什么事，他说家里不太方便，回头让你跟我解释。”

　　“这样啊……”陆无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说，说多少，是全盘托出，还是有所保留。“这样，你先进屋，我洗把脸就来。”

　　关于怎么说，陆无在进屋前，有了决定。

　　他们聊了许久，陆无从瓶望村的根，讲到了眼下村子里面临的困境。

　　瓶望村，按照人界所划分的三区九城来说，属于北区，也就是穷人聚集的地方。如果按城池来划分，它属于暮鞍城的统治范围。

　　暮鞍城，人界最繁华的城池，是很多能人异士聚集地。据说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常常夜夜笙歌，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他们既不用每日顶着烈日下地干活，也不用日日为未来忧心。

　　和暮鞍城不同，瓶望村贫苦，村民们因为海州大陆的一些规则，也不得不终日惴惴不安。

　　陆无洗了脸后，又去厨房泡了壶茶来，茶叶是自家山上种的，味道还可以。

　　他给南风愿倒了一杯，递过去，再缓缓开口，“七爷可曾听说过《九城公约》？”

　　南风愿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摇摇头，“那是什么？”

　　陆无便将这个存在了十年，且让所有像瓶望村一样贫困的村落都无比绝望的规则，和南风愿解释了一遍。

　　简单来说，《九城公约》是三区九城针对十年前那场浩劫过后，人口数量急剧减少而做出的应对之策。

　　《公约》规定，九城每年需要送年满十六的少男少女到指定地，成亲生子，以此来解决人口流失的问题。

　　最初制定这个公约，是因为那场浩劫过后，遍地民不聊生，生存下去都困难，更别提让适龄女子平安生下并养育下一代。

　　所以九城商量过后，制定了《九城公约》，并把这个孕育新生命的地方，定在物产富足之地。关于这个地点的选择，据说当时讨论了很久，最后选中了葫芦岛。

　　起初几年，没有人意识到这个公约可能存在的问题。人们都是兴高采烈地将自家孩子送出去，并将这当成了光耀门楣的事，都以可以为人界做贡献而感到自豪。

　　但慢慢地，问题显露，才有人反应过来，这个公约似乎并不那么公平、友好。而在十年的被迫履行后，但凡知道这公约的村民，都无一不对这个公约感到害怕。

　　“这公约有什么问题？”南风愿听了半天，听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由来，却没懂他们在怕什么。

　　陆无一脸痛色，“七爷不觉得奇怪村长为什么喊我陆家老二，但我家却没有大哥或者大姐？”

　　南风愿：“为什么？不过我确实只见过你小妹，没见过你哥或者姐。”

　　闻言，陆无大惊失色，“你见过我小妹？”

　　南风愿不懂陆无怎么这么吃惊，迟疑道，“见过几次，怎么了吗？”

　　陆无脸色难看，“那……那你有没有和其他人提起过我小妹？”

　　南风愿仔细回忆了一下，肯定道，“没有。”

　　话音刚落，陆无“啪”一声，跪在了南风愿面前。

　　南风愿：“……”一时间有点无语，这陆家人怎么回事？是有什么喜欢给人下跪的癖好吗？怎么陆老鬼喜欢下跪就算了，这活着的后代膝盖也这么软，动不动就下跪。

　　陆无跪地上给南风愿磕了几个头，才直起身来，直视南风愿，“七爷，可以帮我保守秘密吗？”

　　南风愿没懂，“什么？”

　　陆无：“别把见过我小妹的事说出去，可以吗？”

　　南风愿：“可以是可以，但你得把事情来龙去脉跟我说清楚。”

　　陆无说“好”，看南风愿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又自己站了起来，坐回之前的座位。

　　“那我接着之前的话说。”陆无喝了口茶，压压惊，他是真有被南风愿的话吓到。“我有个大哥，年长我八岁，九年前被护卫队的人带走后，一直没回来过。”

　　“护卫队？那又是什么？”南风愿对人界的事了解的还是太少，好多东西他都没听过。

　　“是九城为了维持名下所属村镇的秩序，而成立的护卫军。”

　　南风愿没再追问，示意陆无继续说。

　　陆无抿了抿唇，继续道：“当时同村一起送去了十八名年满十六的男男女女。原本按照《九城公约》的规定，最迟在他们去的第五年，就会将人送回来。但并没有，事实上到了最后期限，整个瓶望村都没有等到第一批被送走的孩子。”

　　陆无顿了一下，眼睛里满是痛苦，“这时大家才察觉出不对。”

　　南风愿蹙了蹙眉，“你们没去找过？”

　　“去了。”陆无声音发颤，“村长让一位腿脚麻利的长老，专门去了一趟暮鞍城。”

　　“怎么说？”南风愿有了不好的猜想。

　　“杳无音信。”陆无强忍眼底的痛色，“并且，之后每年还是会来村子里抓人。”

　　陆无用了“抓人”二字，很显然，曾经被认为是光耀门楣的事，后来却变成了无异于吃人之类的恐怖事件。

　　陆无气愤地又补了一句，“十年间，被强行带走了一百多号人，没有任何一个回来过。”

　　“为何不反抗？”南风愿奇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