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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监控视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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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燥温热的大手落在她头顶,带着恰好的力度往下顺到后颈。
一下,一下,又一下。
四周一片静谧,呼吸间只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与气息,无一不散发着包容与安全的讯号。
许莫昭攥紧他的衣摆,眉间蹙拢,抿紧的唇开始不受控地轻颤。
她极力压制着那些捶打心脏,又不断涌向喉腔的棱石。
安抚后颈的手始终未停,一下下揉松紧绷的心弦,揉碎坚实又脆弱的外壳。
像是有人轻轻拨动了什么开关,霎时间她眼前漫起一片水雾,下意识张口咬住衣服布料,一声细微呜咽气音却从唇边泄露,逐渐失控。
怀里僵硬的背脊开始颤抖,闻克抱紧她,冷冽淡漠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
他曾碰到过这样的宿主,心理防御强,遇到危机或面对巨大压力时,会习惯性地“关掉”其他情绪,只保留冷静与理性去解决问题。
连哭都像只小兽在埋头舔伤,只敢咬着他的衣服企图堵住自己的声音。
闻克用下巴轻轻蹭着她发顶,心中叹息,好歹是哭出来了……
当江上热闹的夜游船缓缓往返了个来回,客厅的落地窗只映着一个人影。
片刻后,许莫昭洗完脸从洗手间出来,手里拿条干毛巾走到落地窗前,仰头看闻克肩头那一片十分显眼的湿痕。
那上面有她的泪水,还有口水……
简直无法直视,她捏紧手里的干毛巾,“要不……你脱下来我洗一下?”
见她耳根飘起浅红,闻克勾起笑:“直接在这脱?没有换洗衣服怎么办?”
许莫昭瞥开眼睛,朝房门紧关的卧室看去,“你去房间里脱了再给我,而且这里也有浴衣……”
套房的门铃声打断了对话,闻克越过她去开门。
许莫昭站的位置看不清门外的人,只看见闻克接过两个袋子,低声说了句谢谢又关上门。
他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她,“我叫了餐送到房里,等下洗完出来吃饭。”
许莫昭低头看了眼袋子,里面是一套女款夏装,不用问也猜得到他手里的是什么。
他什么都安排好了,当然不需要她来洗衣服。
她小声嘟囔了句:“哦,走一步,看百步。”
闻克耳尖,听到这话煞有介事道:“没办法,我统生第一个好评,可就指望昭昭你了。”
这句话槽点太多,堵得许莫昭一时不知道反驳什么好,便拎起袋子转身进了其中一间卧室。
房间浴室的镜子又大又亮,清晰将许莫昭脸上的一切都呈现在眼前。
眼睛又红又肿,鼻头还有未褪去的红,几缕发丝卷卷粘在颊边,衣领上还蹭着一抹脏灰。
她双手捂住脸用力揉搓,无力叹了一声。
好尴尬啊……长大后她还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得这么失控和狼狈。
原地自闭1分钟,许莫昭才积蓄起一点力气,拿出藏在身上的那张信纸,重新仔细看完信纸上的内容,她沉着眼折起信纸放好。
洗过澡吃完饭,两人重新坐回落地窗前,许莫昭看着窗外的江景发呆,今天发生的事极大地消耗了她的精力,个人电量正在飘红告急。
闻克坐在旁边,递给她一张卡片。
她垂眼一瞅,立刻坐直身体。
“孙志良的身份证?”
看出生日期那一行,孙志良竟然比23岁的许淑怡大了整整一轮!
“从他钱包里摔出来的,我顺手带回来了。”闻克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她明天早餐吃什么,“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解决他们。”
许莫昭连忙制止他:“这里可不是末世!”
“我是那么暴力的人?”闻克将那张身份证随手撇到茶几上,“我稍微查了这个人,街道办副主任听起来唬人,可在H市这样的城市,就是个事多权少的小官。”
“35岁卡在这个位置,自个儿没背景,想往上走就得找人脉,这人还算会钻营,和领导的儿子混得熟。”
许莫昭恍然,原来马宗光是孙志良领导的儿子。
“那他有受贿之类的吗?”
闻克:“这方面他倒是注意得很,平时吃喝比较多,光凭这些的话,不痛不痒。”
许莫昭拿出手机,“我把回旋镖弹到孙志良身上了,它在他身上转一圈就飞进我手机里后,相册里就多出了一个视频,我还没来得及看。”
闻克让她点开视频,两人盯着手机屏幕。
视频内容是一个公园的监控视频,刚好拍到喷泉旁边一排休闲椅,画面有些暗,左上角的日期时间,显示着十年前7月19号晚上9点多。
许莫昭认出来,是H市的南景山公园,平时人流量挺大的。
监控画面定格般安静了十几秒,忽然有个穿着黑色长外套的人出现在画面中,监控的角度刚好能照清那人的脸。
“是孙志良?”
“嗯,是他。”
十年前的孙志良比现在瘦很多,只见他右手臂箍在胸前,裹着长外套低头坐到椅子上。
就这么干坐了几分钟,随后他猛地站起身,停顿两秒,手伸向腰间的外套系带。
刹那间许莫昭眼前一黑,视线被闻克的手心挡住,眼睫不自觉颤了两下。
“怎、怎么了?”
闻克的声音落在耳边,带着一丝嫌弃的意味,“别看,辣眼睛。”
许莫昭没移开他的手,继续问:“……他做了什么?”
“他掀开了外套,里面全光的。”
许莫昭顿时一阵反胃,皱眉问:“暴露狂?周围有其他人吗?”
“没其他人,他就近晃荡了一圈。”隔了一会儿,闻克放下手,“走了。”
视频已经播放结束,暂停在开头那一帧。
这就是回旋镖抓取到的孙志良的秘密?
许莫昭凝神想了想,“十年前的监控,能证明孙志良有暴露身体的癖好吗?那会儿他还不是在职人员吧?”
“不一定是癖好。”闻克沉吟道,“你没看所以不清楚他的表情,明显十分隐忍屈辱,如果是他的癖好,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许莫昭不解:“那为什么?”
闻克:“我注意到他有抬手按一下左耳,应该戴着蓝牙耳机,我猜,那头有人在给他下指令。”
“没记错的话,这一晚的三天后,孙志良入职了现在的单位。”
许莫昭不是什么都不懂,霎时惊讶得张了张嘴,没想到孙志良为了前途,竟然这么豁得出去。
“他有这个人脉,怎么还需要巴结马宗光?”
闻克只有一个评价:“年老色衰。”
许莫昭满脸的不忍直视与一言难尽,他轻声笑了笑,“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视频如果发出去,足以让他被撤职,甚至会因为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被行政拘留。”
许莫昭抱着膝盖沉默了很久,“视频……不发出去。”
一夜无梦。
被奇怪狂风抄家一样席卷整个房子的许家,张芳收拾了一整晚才勉强弄完,腰都快累断了。
回头看见女儿女婿坐在沙发上当甩手掌柜,张芳心里就堵着一股气,可又不敢真发脾气。
门铃响了,张芳一甩手里的抹布,嘴里骂骂咧咧,“谁啊,大清早的吵死人了!”
开门一看见是许莫昭,张芳怒火中烧,正要开口骂,被她手里的刀子吓得呛咳起来。
像是第一次认识许莫昭似的,张芳捂着嘴惊恐瞪她,竟然敢跟自己的亲生父母动刀子?!
许莫昭慢慢收起小刀,“没时间跟你废话,我找孙志良谈。”
许家门大敞着,张芳和许淑怡被赶回房间,客厅里只剩孙志良和许莫昭。
孙志良没想到许莫昭还敢去而复返,甚至是一个人送上门。
他阴测测笑着,“你那个姘头怎么没跟着来,怕了?要是不想我报警,他最好立刻过来给我磕头道歉!”
“你最好看完这个,再说要不要报警的事。”许莫昭拿出旧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放到茶几上推过去。
视频在孙志良眼皮底下播完,他脸色铁青一片,颧骨边的肥肉不受控抖了抖,半晌嗤出一声冷笑。
“小丫头,你以为随便弄来这种假视频,就能威胁到我?”
许莫昭不说二话,一把拿过手机,起身就要走。
“等等!”
孙志良掏出烟点了一根,狠狠吸两口,吐出的烟雾被阳台卷进来的风瞬间吹散。
这个视频的确麻烦,但他更想不通的是,这个丫头到底怎么拿到这段十年前的监控?
她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这才是他最忌惮的地方。
他直接在茶几上按熄手里的烟头,“你想要什么?”
许莫昭重新坐下,“三个条件,如果你能答应,这个视频永远不会被第三个人看见。”
孙志良眯起眼:“说说看。”
“一,从此以后,你,包括所有许家人,都不能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可以。”孙志良答应得很快。
“二,你维持副科职位,不能再往上升。”
虽然孙志良升职的几率本就不大,又因为昨晚的事得罪了马宗光,难保他不会另找方法去使劲。
孙志良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激动得站起来,用手指着许莫昭。
“你他么断我前途,我还在这跟你谈什么破条件?”
许莫昭插在口袋里的手握紧刀子,冷冷盯着孙志良。
“三,不能跟许淑怡离婚。”
心里正盘算着要跟许淑怡离婚,不再管许家这堆破事的孙志良,听到这话直接愣住。
“你是想继续待在如今这个位置上,还是想经营十多年最后却一无所有,这个答案,等我出来的时候希望你已经想清楚了。”
许莫昭虽然才19岁,说这些话时却有种居高临下的轻蔑感,仿佛稍微动动手指,就能将他十年来所拥有的都毁于一旦。
如果她背后没有人,怎么敢如此妄言!
孙志良站在原地,思绪开始纠结混乱,皱着眉头看许莫昭走进了主卧。
许大勇正在主卧里高声嚷嚷,“张芳你是耳朵聋了?快给我倒水喝!”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来人却是许久不见的许莫昭,许大勇瘫痪在床,本就暴躁的脾气愈发严重,立刻摆起架子呵斥女儿。
“舍得死回来看你老子了?你个不孝女,早知道当初就该让张芳把你打掉!”
房间里的门窗长时间紧闭不通风,药味与酸臭味混在一起,十分难闻。
许莫昭缓步走进去,反手阖门,自上而下看着躺在床上的许大勇。
看得出张芳照顾得并不上心,许大勇瘦了几圈,脸上胡子拉碴,衣服乱糟糟,被褥也随意盖着。
“后悔没打掉我,所以三岁那年你还想亲手杀了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