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19章 发现信纸 ...
-
“什么穷酸包,就百来块现金和一包纸巾,连张银行卡都没。”
“别弄了,我打个电话喊人过来……”
门外的声音远去,彻底安静,许莫昭站在杂物间发霉的木门后,攥紧发颤的双手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被软禁了,手机挎包都被抢走。
为了逼她退学照顾许大勇,许家人真是一次又一次地突破下限,有什么损招全使她身上了。
杂物间很狭小,没有窗户又闷又热,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空气。
她盯着头顶昏暗的白灯,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手伸向后腰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杂物堆里有个眼熟的东西。
指尖一顿,她蹲下去,拨开上面散乱的纸壳子,底下竟然是奶奶生前最喜欢的那个老式木箱。
当时奶奶刚走,她所有的遗物就被许家两兄弟收走,包括这个木箱。
木箱的锁有被撬开的痕迹,许莫昭放轻动作打开盖子,里面是奶奶常穿的一些衣服,被翻得乱糟糟的。
想来他们应该是以为里面放了什么钱财,结果撬开一看,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就这样随意丢在了杂物间。
摸着奶奶的衣服,许莫昭鼻头一酸,咬紧牙关用力咽下满腔苦涩,一件件重新叠好衣服。
叠到最后一件呢子外套时,她恍然想起一件事。
爷爷走的那年,她读小学六年级,奶奶会时不时抱着这件呢子外套发呆,有一次看见奶奶在缝内里,还问奶奶是衣服破了吗?
奶奶看着她,摸摸她的头,说:“不是破了,奶奶在里面缝了一个秘密。”
至于是什么秘密,奶奶没有说,后来她也忘了这件事。
许莫昭低头看着手里的呢子外套,心跳莫名急促起来。
她起身仔细检查杂物间,确定没有什么监控摄像头,才重新蹲下去,翻开外套的内里,用手指一点点摸索。
半晌,真在衣服靠近下摆的地方摸到一层凸起,很不显眼,若不是提前知道有心去找,基本就会忽略掉的程度。
她撸起左边长袖,把绑在手臂上一把薄薄的小刀抽出来。
借着光用小刀轻轻划开那层内里,手指探进去,勾出来一张折叠成掌心大小的信纸。
这是什么?
许莫昭正要展开信纸,却听见外面隐隐传来脚步声,她心里一惊,手下动作不停收起纸条和小刀,外套放回木箱重新盖上,恢复成方才散乱的样子。
她才站起身,杂物间的门被打开。
张芳换了身十分得体的衣服,朝她抬起下巴,“出来。”
杂物间很闷热,许莫昭却一后背的冷汗,她稳住表情走出去,暗暗吸了几口相对比较新鲜的空气。
“我要洗把脸。”
张芳见她满头的汗,嫌弃地催促,“赶紧收拾下,等下有客人来吃饭,你别给许家丢脸!”
许莫昭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洗手,捧了一点水拍在脸上降温,又检查下东西都好好地藏在身上,才在张芳的催促声中走出去。
许家来了个贵客,尊贵到连在许家当家作主的孙志良都弯着腰陪笑,那个被几人拥簇拍马屁的人,却是个看起来比许淑怡还小的男生。
许莫昭被张芳按坐在圆桌前,眼前是一桌明显从酒楼订的席面,那个国字脸男生自如地在她旁边落座。。
张芳满脸堆笑,站起来探身给男生倒酒,“宗光见笑了,莫昭她从小内向文静,也没谈过恋爱,容易害羞。”
马宗光盯着许莫昭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没事阿姨,您坐,大家放松点,毕竟是家常饭,对吧?”
“对对对,以后啊,都是一家人。”孙志良举杯和马宗光碰杯,又用十分熟稔的语气对许莫昭说,“莫昭啊,我来介绍一下,这是……”
孙志良侃侃而谈,张芳和许淑怡在旁时不时帮腔,场面看起来十分和谐。
马宗光当着几人的面,直说可以先谈恋爱,毕竟他那种家庭,如果结婚肯定会考虑得更多。
许莫昭眼睫半敛,一边暗暗紧张藏在身上的东西,一边在心里冷笑。
这国字脸的意思,听起来家里似乎挺有权有势,今天就是想找个漂亮女生玩一玩,以后收心再找门当户对的。
“哎呀,能和宗光多接触接触,是莫昭她的福气。”张芳丝毫不觉得有问题,仿佛能把手里的货推销出去,对孙志良的仕途有帮助就够了,谁还会管那件货物以后有什么下场。
面前的饭菜十分诱人可口,许莫昭却看得直反胃,她突然开口打断孙志良的奉承。
“不是要让我退学,留在家里照顾许大勇?”
“哦,有这种事?”马宗光喝了口酒,似笑非笑看向孙志良。
“没这回事儿,都是开玩笑的,家里有岳母照顾着呢。”孙志良笑靥如菊,“再不然等淑怡生了也能一起照顾,哪里需要莫昭亲自来。”
许淑怡心有不满,手托着孕肚,面上还得强颜欢笑,“是是,我们能照顾。”
马宗光满意了,下午看到许莫昭的照片,心就开始痒痒的,孙志良这个小姨子可真对他胃口。
想到此马宗光侧过身,抬手就想去揽许莫昭的肩膀。
许莫昭一直防备着马宗光,见状立刻打翻桌上的碗筷,起身后退两步,暗中快速看一眼大门。
可惜孙志良也防着她,立刻站起来挡在大门方向。
许莫昭手搭在小臂上,没有轻举妄动,这会儿路都被挡住,她就一个人,如果强行起冲突,吃亏的只能是她自己。
马宗光自觉被拂了面子,脸色瞬间黑下去,起身拍拍被酒水弄湿的衣摆。
“既然你们没和她谈妥,那我也不浪费时间了。”
马宗光甩甩手走了,任孙志良怎么陪笑劝说都没用。
事情被搞砸,孙志良回来大发脾气,张芳和许淑怡被骂得一声不吭,转头把气发泄在许莫昭身上,又把她关进了杂物间,还放话说关她几天早晚得服软。
孙志良在外面怒骂着,许莫昭背靠木门,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汗,想了想还是先拿出那张纸。
有些泛黄的纸张被小心展开。
普通信纸,满满一页,是奶奶的笔迹。
许莫昭的目光落下,顺着那熟悉的一笔一画往下看,片刻后瞳孔骤然一缩!
霎时间漫天窒息从头顶落下,她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手抖得几乎要握不住指尖的信纸。
也听不见外面突然发生的混乱与吵闹,下一秒,杂物间的木门被什么东西暴力撕碎!
跪坐在木门旁边的许莫昭却毫发无损,连一片木屑都没落到她身上。
仿佛从窒息中抽离,她急促喘了两下,才转动眼眸看向门外。
沿着走廊直到客厅一片狼藉,全身黑的闻克踩着满地碎片朝她走来,单膝跪在她面前。
她额头满是冷汗,眼底的碎光被黑暗淹没,怔怔看着他。
他声音放得极轻,含着无尽的耐心,“昭昭,是我,我带你离开这,好吗?”
许莫昭眼睫颤了颤,伸手搭在他手臂上借力站起来。
闻克掌心收紧,另一只手臂牢牢撑在她后背,半揽着带她往大门走。
经过客厅时,被狂风掀翻的孙志良踉跄站起来,咳嗽着质问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你他么是谁,擅闯民宅是犯法的,咳咳咳,我可是街道办主任,我要报警抓你!!”
孙志良的话让男人停住脚步,他以为对方怕了,正要继续训斥,下一瞬却被男人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双眸子肃杀冷冽,极其尖锐,竟是滲出一股审视死物的残忍杀意。
孙志良吓得膝盖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
豪丽酒店总统套房,棕色皮质沙发正对着落地窗,望出去便是绚烂的江上夜景。
闻克坐在许莫昭旁边,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有哪里不舒服吗?”
许莫昭接过他递来的温水,低头喝了两口,声音还有些哑,“没受伤,谢谢你。”
闻克黑眸如炬,静静落在她身上。
她双手交握紧紧捧着水杯,背脊微弯,四肢往里缩,像只蜷缩起来的小刺猬。
可她的脸上却无半点波澜,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威胁被软禁过的受害者。
套房客厅只开了沙发旁一盏复古落地灯,在一片暖色的包裹中,闻克缓缓开口。
“你的包我顺便带回来了,看看有没有缺东西?”
小挎包的拉链被拽坏了,包口敞着,能直接看见里面的纸巾和手机。
许莫昭放下杯子,手里扒拉着挎包里的东西,心里却在想,先不管闻克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事实是他救了她出来。
她沉默两秒,干巴巴说了一句,“他们关着我,想逼我退学,回许家照顾瘫痪的许大勇。”
接着没等闻克问什么,她又反手探进自己后腰,抽出一支手机。
“包里那支是我以前的旧手机,我用的一直藏在身上。”
许莫昭去许家前做了一些准备,旧手机设置好锁屏密码,放在明面让他们收走,反正就算被许大勇或张芳认出来,也只会以为她之前的手机在派出所门口就摔坏了。
挎包里除了一点现金和纸巾,身份证银行卡她一概没带,以防许家人扣留她的证件去做什么。
以她对张芳几人的了解,加上她行为上没怎么反抗,自然就没人特地去搜她的身。
许莫昭顺手滑开被她调成静音的手机,入目显示有近百个未接语音,可见对方当时有多着急。
她愣了一下,抬眸触及闻克的视线,喉咙像被大团棉花堵住一样。
他一言不发,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诉说他有多么担心她,他只是坐在这,神色淡然。
她垂下眼睫,用力咽了咽发酸的喉腔,撸起左臂的袖子抽出小刀。
“我还带了防身的,不会让他们伤到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什么,手里的动作忙乱没有章法,丢下小刀又抬起左手腕给他看,风环上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蓝珠子。
她的眼神蓦地放空,低声喃道,“回旋镖我用了,这些我会还你……”
未说完的话陡然消散在半空,她被闻克紧紧拥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