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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如果我回不来 手术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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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前夜。
十月二十二号的晚上,陆衍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病房的灯已经关了,只有走廊的光从门缝下面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沈临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假装在看书,但书已经半小时没翻页了。
"沈临渊。"
"嗯?"
"你过来。"
沈临渊放下书,走到床边。
陆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今天不用回去吗?念念一个人——"
"念念在周庭家。我今晚陪你。"
"你不用——"
"我陪你。"沈临渊说,语气不容拒绝。
陆衍没有再说了。
他握着沈临渊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还是那样,偏凉的,但握久了会变暖。
和高中那天一模一样。
"沈临渊。"
"嗯?"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你说。"
陆衍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明天回不来——"
"别说了。"沈临渊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会回来的。"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沈临渊。"陆衍偏过头看着他,眼睛在暗光里亮得惊人,"你听我说完。"
沈临渊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但他没有再打断。
"如果我回不来,"陆衍说,声音很轻,"你打开我书桌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一些东西,是留给你的。"
"我不——"
"你听我说。"陆衍握紧了他的手,"第一,房子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教育基金也买好了,念念从幼儿园到大学都不用操心。保险的受益人是你,理赔手续周庭会帮你办。"
"你别说了——"
"第二,那个蓝色本子你也看到了。菜谱都在里面,我写得够详细了,你照着做就行。"
"陆衍!"
"第三——"陆衍的声音忽然变了,从平静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像冰下面的水,终于破了层流出来,"念念问过我,年糕去哪了。我跟她说,年糕去了很远的地方。"
"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告诉她——陆爸爸去找年糕了。等找到了,就回来。"
"别告诉她我死了。"
"她还小。"
沈临渊的眼泪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陆衍的手背上,温热的。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怕来不及。"陆衍说,"我怕明天一进手术室就出不来,来不及把这些话说完。"
"你他妈的——你答应过我的——"沈临渊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答应过我会活下来的——"
"我尽量。"陆衍说,"但百分之十五——"
"去他妈的百分之十五!你是陆衍!你救人无数!你不能死!"
"沈临渊。"陆衍坐起来,另一只手抬起来,擦掉了他的泪。
"你别哭了。"
"你让我怎么不哭——"
"你听我说。"陆衍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在做最后一次术前谈话,"不管明天结果怎样,我这辈子——不后悔。"
"不后悔什么?"
"不后悔喜欢你。"陆衍说,"从十七岁到二十八岁,每一天都不后悔。"
"哪怕被你拒绝了,我也不后悔。"
"哪怕走了两千公里,我也不后悔。"
"哪怕现在要死了,我也不后悔。"
"因为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的事。"
沈临渊再也忍不住了,他把脸埋进陆衍的胸口,哭了出来——不是无声的,是压抑了太久之后崩溃的那种哭,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陆衍抱着他,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抚着他的头发。
"沈临渊,"他在他耳边说,"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光。"
"不管我在哪里——活着还是死了——你都是。"
"永远是。"
沈临渊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像要把整个人藏进他的怀里。
过了很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沈临渊的哭声慢慢小了。
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红红的,但眼神是倔强的。
"你给我回来。"他说。
"嗯。"
"你一定要回来。"
"嗯。"
"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沈临渊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你以前从来不食言。"他说,"这次也不能。"
陆衍看着他,笑了笑。
很轻,但很真。
"好。我不食言。"
那天晚上,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在病房里待了一整夜。
沈临渊靠在床边睡着了,陆衍看着他睡着的侧脸,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松开了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支笔和一张纸。
写了一封信。
最后一封。
只有一句话。
写完之后,他把信折好,放在枕头下面——和那颗橘子味儿的糖放在一起。
然后重新握住了沈临渊的手。
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像高中那年,天台上的月光。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