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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她叫林晚 沈临渊和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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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渊和林晚在一起,是在大三的秋天。
说来也巧,他们考进了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学院——建筑系。大一的时候不熟,大二因为一个课题组分到了一起,慢慢又走近了。
林晚变了,又好像没变。
她还是那个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有酒窝的女生。但高中时候的青涩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从容。她剪了短发,戴了眼镜,比以前好看了一点——是那种让人想靠近又不敢唐突的好看。
课题组的同学开他们玩笑:"你俩不是高中同学吗?缘分啊。"
沈临渊笑笑,没接话。林晚低着头看图纸,耳根红了一片。
后来是林晚先开口的。
在一个做完课题的深夜,两人站在教学楼门口等出租车,林晚忽然说:"沈临渊,我高中给你写的信,你看了吗?"
沈临渊愣了一下:"看了。"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
"因为那时候不想谈恋爱。"
"现在呢?"
出租车来了。沈临渊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林晚。路灯在她头顶,把她的短发照出柔和的轮廓,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现在……"沈临渊想了想,说,"上车吧,太晚了。"
他没有回答。
但第二天,他约林晚吃饭了。
他们在一起之后,沈临渊觉得日子好像被填满了。
以前他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画图、一个人熬夜赶方案,偶尔会和室友打打球,但大多数时候是独处。他习惯了热闹,也习惯了安静,不知道自己缺什么。
林晚来了之后,他发现原来缺一个人问"你吃饭了吗"。
林晚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人。她的好是细水长流的——画图画累了桌边会多一杯温水,感冒了抽屉里会多一盒药,加班晚了出租车的车牌号会发到他手机上。
沈临渊觉得温暖,像冬天走进一间有壁炉的屋子。
但他也说不上那是不是爱。
他问过自己很多次:你对林晚的感觉,和对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答案是:好像没有。
她对他好,他觉得感激;她笑了,他觉得好看;她哭了,他会心疼。但这种感觉,和对陆衍的那种感觉……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他说不清。
他和陆衍在一起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笑,会想把自己的事全告诉他,会觉得全世界只有这个人真正"看见"了自己。那种感觉很奇怪,像两个灵魂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不管隔多远都扯不断。
但陆衍走了。
走得很远,远到他们之间只剩下一条生日祝福。
沈临渊有时候会想:他为什么走?
不只是去成都上学那么简单。他走的那天没有告别,像是刻意躲着他。后来他在电话里说"来不及",但沈临渊不信——什么来不及?说一句"我走了"需要多久?
他想问,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们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墙,从天台那晚之后就有了。陆衍表白的时候,那堵墙还没有,但被拒绝之后,墙就砌起来了。一块一块的,每一块都是沉默、是犹豫、是打了又删的消息。
沈临渊站在墙的这边,看着那堵墙越砌越高,但他不知道怎么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拆。
因为墙那边的人,喜欢他。
而他给不了回应。
林晚不知道陆衍的存在。
沈临渊提过一句"我高中最好的朋友去了成都",但没有细说。林晚也没有追问——她不是那种探究别人过去的人,她只关心现在。
现在她和沈临渊在一起,他对她很好,虽然偶尔会发呆,偶尔会在深夜看手机很久很久,偶尔会忽然安静下来,像在想什么很远的事。
"你在想什么?"林晚问。
"没什么。"沈临渊把手机锁屏,对她笑了笑。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林晚看到了一个对话框。
头像是一只猫,备注名只有一个字——"衍"。
大四那年,沈临渊带林晚回家见了父母。
沈妈妈很喜欢林晚,拉着她的手说"这姑娘真好看",沈爸爸在旁边端茶倒水,嘴上不说,但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家就是这样,热热闹闹的,像一碗刚出锅的面,热气腾腾。
沈临渊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陆衍家——那个安静的、只有一个人吃饭的屋子,鞋柜旁边那双旧了的女性拖鞋。
他掏出手机,想给陆衍发张照片,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我带女朋友回家了。"
然后删了。
又打:"你在干嘛?"
又删了。
最后什么都没发。
他不知道该和陆衍说什么。说"我过得很好"?那陆衍呢,他过得好不好?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可陆衍回来了他们又能怎样?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陪林晚聊天。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天台上,月光下,陆衍说"我喜欢你"时的表情。
很平静。平静到不像在告白,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喜欢你。"
"我说的不是朋友的喜欢。"
沈临渊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呼了一口气。
他当时拒绝了。他说"我给不了你那种喜欢"。
他现在依然这么认为。
但他偶尔会想,"那种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是他看着林晚时觉得温暖的感觉?还是他看着陆衍时觉得……缺失的感觉?
他不敢往下想。
因为往下想,他怕自己会给不出答案。
毕业后,沈临渊和林晚留在了省城。
他进了一家建筑设计院,她去了另一家。两个人租了一间小公寓,朝九晚五,周末逛超市,偶尔吵架,很快和好。
日子平淡,但也算安稳。
沈临渊在厨房学做菜的时候,会想起陆衍发烧那天他做的那碗面——煮过了头,咸了,荷包蛋破了,但陆衍全吃完了,连汤都喝了。
"你做的那碗面真难吃。"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说什么?"林晚从客厅探出头。
"没什么。"
林晚走过来,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今天做什么?"
"红烧排骨。"
"好期待。"
沈临渊转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温暖、妥帖、像冬天走进壁炉旁的感觉。
但不是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他想,大概爱情本来就是这样吧。轰轰烈烈是小说里写的,现实里的爱就是柴米油盐、细水长流。
他这样说服自己。
说服得很成功。
成功到他差点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