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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望淮临(二) 这是她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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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此番归京一定要保全自己。”卢安霁靠在马车上,抹去溅在脸上的血迹,听着侍卫李元不知第多少次叮嘱自己。
这是她穿越异世七天,遭到的第四场刺杀。
看着李元擦剑的动作,她实在是想不通自己一个普通人,就算是秦国帝姬选择的继承人,凭什么被这么多问道士刺杀。
三天前,李元找到她,说她是秦国这代唯一的郡主,秦国帝姬也就是她的表姑派他们护送她回京。
直到启程这几天,遇到几场不同阵营的刺杀,她才意识到,这方世界的问道士是什么样的强者,而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
李元告诉她,他是兵家三境【奇正境】的问道士,来刺杀她的几波人中,有儒家、法家和名家问道士,应该是齐国和魏国派来的。
兵家和农家暂时没有动作,可能之后还会有其他几家的问道士前来刺杀她。
她当时问李元,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想刺杀自己?
李元给出的回答让她非常意外。
他说,她的帝姬姑姑作为秦国的正统继承人和阴阳家家主,比起做秦国的秦帝,她还是对做阴阳家家主更感兴趣些。
所以,秦帝让她在宗族中挑一个晚辈培养成秦国的下一任秦帝,不然,她必须自己回来继位。
卢安霁受现代史书的影响,理解不了为什么她这位姑姑会放着帝位不要,去当阴阳家的家主,而她把自己的困惑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李元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说她久居于天衍峰上,连现在的秦帝也就是她父亲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卢安霁无法,只觉她这位帝姬姑姑就是一个随心所欲的天才。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吸引了卢安霁的注意,她整了整身上的各种配饰,走到门前问:“谁?”
“我,袁玲珑。”门外是一道被刻意压低的女声。
“我的面具上有几颗宝石?”
“五颗,蓝纹玛瑙。”
卢安霁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定门外是袁玲珑的声音,才开门让她进来。
与她繁复的宫装不同,袁玲珑只穿了条简单的浅蓝色长裙,头发用一根同色发带束起,显得分外质朴。
“真是你啊——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袁玲珑看着她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心下有了定论。
“嗯,一个星期之前吧,你还知道谁穿过来吗?”卢安霁拂了拂衣袖,重新靠回窗棂上。
“目前,我就只见着你了,等到了齐都淮临说不定就能碰到其他人了。”袁玲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齐都淮临?我们不是要去秦都函雍?”卢安霁不靠窗了,站直身子诧异地问。
“你不知道吗?法家在淮临的明法殿马上就要开始纳新考核了,咱这一群人都是去参加考核的,”袁玲珑也诧异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卢安霁沉默了,她有种预感,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一直都是齐都淮临,是自己那位帝姬姑姑让李元在这骗自己的。
“我那位秦国帝姬姑姑派来的人跟我说,他是来护送我回函雍的。”
“秦国帝姬?阴阳家的天衍峰主人?”袁玲珑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可是不到二十岁就破五境的阴阳家五境【易变】的问道士子玉,和兵家那个同样不到二十岁的五境【用间】的问道士子野并列的排名前五的问道士!”
卢安霁震惊了,不是因为自家姑姑的实力,而是因为袁玲珑知道了太多她还不知道的属于这个时代的常识。
“你穿越过来多久了?”
“几天吧,这些都是跟下面那群人闲聊的时候知道的。”袁玲珑重新拿起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
“话说,你姑姑是天衍峰主人,你是不是也会入阴阳家?”
“谁知道呢,万一人家看不上我呢?”卢安霁伸了个懒腰,坐到她身边。
“也对,阴阳家是最看重天赋的,你姑姑在你这个年龄已经准备破五境了。”袁玲珑严肃地点头,认真给她做起分析来。
“你快滚吧。”卢安霁冲她翻了个白眼。
“哦,那我晚点再来找你。”袁玲珑眨了眨眼,起身离开。
卢安霁看着地上留着的茶杯碎片,陷入了沉思。
在这个时代,不是问道士很难生存下去,可她又能在这里待多久呢?
听袁玲珑的说法,自己的姑姑很强,强到一定可以保护她这个普通人,但她又让李元骗她说,此行要去函雍,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事到如今,不如去明法殿的纳新考核试试,看自己有没有法家的天赋。
白清徽摇着手中胡里花哨的墨绿色扇子,笑眯眯地靠在天衍峰顶的亭柱上,等着闭眼在亭中不知掐算什么天机的人睁眼。
天衍峰的风从来没有停过,扬起山巅终年不化的白雪,打在满地素初昙的花瓣上。
虽然不是第一次在天衍峰见到这独属于此处的素初昙,白清徽还是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摘下一朵别在她的清阳上。
就在她的手马上就能碰到花瓣时,身后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手不想要了就继续摘。”
白清徽回头,依旧眯着那双笑眼,有些委屈地抱怨,“这是我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嬴琅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她,“不然,我下次找个叛徒当着你的面,让他摘一朵给你看看?”
“你家的还是我家的?”白清徽来了兴致,把清阳一合,凑到她眼前问。
“你家的,记得自己把我这儿打扫干净。”嬴琅打开她手上的清阳,抬起遮住她的嘴,有些无奈道,“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韩昭一月前闭关破法家五境【重势境】去了,但他们法家的明法殿马上要开始纳新考核了,各国的学子都往淮临赶,想找你和冯莫去帮忙镇个场子。”
“而且,他已经应下了——”白清徽就着打开的清阳扇了两下,打量着她的神色。
“他是很闲,但我像是什么很闲的人吗?”嬴琅皱了皱眉,看着白清徽感觉有些好笑。
“阴阳家最年轻的五境问道士子玉,在哪儿处理这点事儿不都一样?”白清徽干脆坐下来,整个人靠在她身上,眯眼冲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来找我去帮法家的忙,你也不怕被你们名家的长老发现。”嬴琅垂眸看着她,动了动肩颈,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们可不知道我竟然还认识阴阳家的子玉和兵家的子野,”白清徽叹了口气,颇有些感慨,“如今还知道我们几个人认识的人已经没几个了吧。”
“就算知道,他们也不会怎么样的,三个月而已,在高境问道士漫长的寿数中,不过弹指一瞬。”
“而且,当年我们用的可不是现在的身份。”嬴琅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追忆。
天衍峰上的风是冰凉干燥的,和当年忘言城中闷热带着水气的风一点都不像。
可亭中的两个高境问道士在冰天雪地中,同时想起了那个闷热的总是落着雨的夏天。
“我会到淮临的,那里出现几个与我们颇有些渊源的人。”嬴琅抹掉唇角溢出的血丝,拍了拍白清徽的后腰。
“这就是你刚才算出来的天机?”白清徽看见那一抹鲜红,收了脸上的笑容。
“不止,星象和占卜都是这个结果,我在我自己星图上看到了他们引起的变动。”嬴琅的唇角又溢出了鲜血,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
“要我处理掉他们吗?”
嬴琅左手快速掐算两下,只说了一句,“凭你自己的感觉来。”
“能直接杀了吗?”白清徽笑了,一双眯着的笑眼中露出兴奋的光。
嬴琅有些头疼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强求,只留下一句“随意”。
“好,知道了,我们淮临见。”白清徽合起清阳,又看了亭外的素初昙一眼,忍住伸手的欲望,在嬴琅的注视下离开。
一个时辰后,各家圣人和各国皇帝,都或早或晚收到了一个让他们提心吊胆的消息。
阴阳家那位久居于天衍峰的家主下山了。
在此之前,她已经有七年没有下过山了,不到二十五岁的五境问道士,没人知道,以她的天赋现在是什么样的实力,距离六境又差多少。
农、墨,道三家的圣人则是看着自家少主留下的,告知他们要去淮临的字条,开始思考同一个问题。
他们是该让自家少主避开那位天衍峰主人,还是提前给对方去封信,让她大人有大量别跟自家少主计较。
最后,几位圣人都不约而同选择了不干扰。
原因很简单,兵家的子野也去了淮临,有他在,除非两人联手,否则子玉一定不会对自家少主动手,而几位圣人并不觉得会有什么事,是值得这两个素不相识的天才联手对自家少主的。
身处淮临的齐帝更是收到了秦国使者的消息,秦国帝姬不日便会到达淮临。
收到消息的齐帝与他身旁刚好在场的法家大长老一起愣在了当堂,他们想不通,这位天衍峰主人为什么会先来齐国。
总不能是来参加明法殿的纳新考核的吧?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兵家那位子野也快到淮临了吧。
“一个天衍峰主人,一个兵家子野,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而此刻,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驶入淮临城门。
卢安霁掀开车帘,远远望见了明法殿的轮廓。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几道目光已经锁定了她的车驾。
其中一道,来自城中最高的酒楼雅间,一双眯起的笑眼正透过墨绿色扇骨,无声注视。
“少主,宫里传来的消息,天衍峰主人昨日进宫见了陛下,如今正住在宫里。”
白清徽合起手中的扇子,若有所思地敲了两下手心,抿了口茶道,“看来陨星上的东西,十有八九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