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下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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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知道马甲已经掉了一层的摘星，此刻正在客院内大快朵颐。
城主府伙食极佳，早上是杏仁茶奶油松瓤卷酥，中午龙井虾仁樱桃肉绿梗粳米饭，晚上鹅掌鸭信牛乳蒸羊羔，还配有各色糕点。
在末世，物资终控给低层人类发的食物，不是蟑螂做的蛋白棒就是不明动物的肉干，如此珍馐连高等级人类也很难享用到。即使无法留下来，能吃到这些美味也算不虚此行。
正吃得酣畅淋漓之际，管家上门恭敬回禀，“姑娘，婚期定下了，就在三日后。”
她略作羞涩的低下头，心头却略过丝惊讶，这位城主似乎比想象的好对付些。
大雪洋洋洒洒几日，放晴之时已是婚礼当日。
摘星寅时便空着肚子起床梳洗打扮，又同公鸡拜堂成亲后，在彻底饿晕之前，终是坐上了喜床。
段回舟轻咳两声，伸手将红盖头揭下，“我身子不便，你睡软塌。”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成亲的喜意。
眼前的遮盖消失，摘星缓缓抬眸缓缓，屋内只简单装饰了些红缎，红烛亮起柔和烛光，角落比上一次来时，多了张黄花梨软塌，碧色帷幔随着晚风轻轻摇曳，将喜房划成两个空间。
抬头望去，段回舟今日墨发披散，眼上仍系着云纹月白锦带，身穿一袭镶金丝红色喜服，衬得面色更加苍白，颓然立于床前，不像新郎官，倒像是讨债的鬼魂。
摘星起身热切扶他坐下，“夫君，你累不累呀？”
段回舟身子紧绷，稍稍拉开些距离，冷淡开口，“我在族内行三，你唤我三哥便可。”
话语停滞片刻，“我乃将死之人，你不必在耗费心思，死前自会予你一封放妻书。”
摘星眉梢上扬，对他后面半句话充耳不闻，见对方动作躲闪，将她视作洪水猛兽，心底生出戏弄之意。
“好的，三哥。“她亲昵地贴了上去，方才两人还有些距离，如今身子几乎紧紧黏在一起。
段回舟猛地站起身，喜床也随着动作轻微摇晃。他蹙眉后退两步，仓皇道：“早些休息。”又指了指一侧的软榻，示意她过去。
摘星征愣片刻，肚子适时发出不满的咕噜声。
等等，累了一天连口饭都不给吃吗？人类物资终控那种抠门的人工智能都不带这样的！
她心中愤愤不平，但为了维持小白花人设，面上仍是羞涩道，“三哥，我今日还没吃饭呢，饿着肚子睡不着呀。”
段回舟正准备转身，动作一顿，片刻后清冷声音响起，“厨房应当备着吃食，我唤他们上来。”
用完晚膳，摘星揉了揉圆鼓鼓的肚子，视线落向一旁，这才留意到对方似乎没有动过筷子，歪头问道，“三哥为何不吃呢？”
“我不饿。”段回舟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淡。
她眼神微动，摸了摸袖子里的瓷瓶，“这些都不喜欢吗，三哥喜欢吃什么呀？”
段回舟起身动作一顿，抿了抿唇。
房间陷入寂静，摘星握紧瓷瓶，正预备岔开话题，却听他缓缓道：“杂粮团子。”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她一时有些哑然，没想到一城之主竟爱吃这些穷人家玩意。但心中又升起庆幸之感，杂粮团子好做，想来就是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若他说要吃满汉全席，她倒没办法做手脚了。
“我会做哦，这便去厨房给三哥做。”
“不用了，早些休息吧。”段回舟冷淡回绝，仍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摘星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软硬不吃的男人囫囵吞进肚皮，但想到如今人在屋檐下，又伸手去拽他的衣角，“我不能让夫君饿着肚子睡觉。”
段回舟眉头微微皱起，似有些不耐，冷下脸，散发出冷冽气息，似要将人冻死。
摘星却仍是扯着他的衣角不依不饶，她之前天天与丑陋的变异兽打交道，自不会被他吓退。
两人僵持片刻，段回舟似被闹得不耐烦，皱眉道：“我同你一起去。”
瞧了眼他面上的白纱，摘星柔声应道，“好呀，三哥。”
夜已深，府里静悄悄的，只有靴子踩在雪面发出的沙沙声。
摘星左手提着灯笼，右手握住金丝木杖的一端，另一头是默不作声的白衣男人。
她忽的生出一种遛狗的荒谬感。临出门前，段回舟不知从何处翻出一根盲杖，一板一眼开口，“男女授受不亲。”
回想起他冷冰冰的声调，摘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堂堂一城之主竟如此古板。仿佛她是什么心怀不轨的好色女，防她如同防贼一般。
虽然她确实心怀不轨。不过她求得可不是色。
摘星略带不满地扭头看去，朦胧的淡黄色灯光照在段回舟的脸颊，锐利的面庞染上几分柔色。她抿了下唇，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两人摸黑到了小厨房，半个时辰后。
“三哥，做好啦，小心烫。”摘星用筷子夹起杂粮团子，吹了吹递了过去。触碰的瞬间他手掌微颤，月白指尖染上一丝绯红。
“诶呀是不是太烫啦，三哥你没事吧？”
段回舟摇摇头，再次伸手接过，张嘴咬下，微不可查地停顿了片刻，很快两三口将整个咽下。
见他似乎很是喜欢，摘星将整个盘子塞到他手里，“这里还有。”
说罢她也拿起一个，咬下的瞬间牙齿发颤，口腔里霎时弥漫出一股杂粮的苦涩味。
好难吃！
摘星皱眉偷摸摸瞟了一眼，橘红的炉火映照段回舟的下巴，为苍白的唇增添了一份血色。他吃得极快，现下已经咬到第三个，团子太硬，咀嚼时太阳穴青筋爆跳出来。哪还有半分前日拒绝自己时，高不可攀的模样。
摘星眨眨眼，脑海升起不着边际的念头，这算不算是跟着自己吃糠咽菜。
她忙甩甩头，现下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光吃团子太噎了，我给三哥倒杯水”。
“多谢。“段回舟久违地没有拒绝。
摘星拿起一旁的水壶倒了半碗，悄悄撇了眼。段回舟正坐在炉火前，咬着手上的团子，白皙的五指抓着漆黑的杂粮团有些突兀。
转过头，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巴掌大的乌黑瓷瓶，倒出一枚白色药丸，轻轻丢进瓷碗，晃了晃。
药丸撞击碗壁发出的响声，被噼啪的柴火声掩盖。白色药丸很快溶解在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她回过身，声音轻柔道：“三哥，喝些水吧。”
炉火摇曳，照得人忽明忽暗，衬得她如同勾人索命的黑白无常。
灶火前的男人双目失明，瞧不见这骇人场景，伸手接过碗，仰头将水一饮而尽。
见目的达成，摘星松了口气，恍然发觉他似乎没什么防备心，怪不得被人下毒，想来是个缺心眼的。
她偏头打量，看他身体可有反应，却被厚厚的纱布挡住视野，只得悻悻转头，眼神无意扫过对方手里的瓷盘。
小厨房里储备的杂粮粉不是很多，她满打满算做了五个团子。倒碗水的功夫，盘子里竟只剩下她咬过一口的那个。
段回舟玉般的指尖顺手青瓷碗边往里探了探，“你还要吗？”
摘星面露错愕，晚膳时满桌的山珍海味，他兴致缺缺，但这硬邦邦的杂粮团子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吃不下了三哥，但盘子里这个是我咬过的。”话音刚落，却眼睁睁见他拿起那剩下的团子丢进嘴里。
“三哥你！”
“不能浪费粮食。”段回舟语气平淡，仿佛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一时语塞，也不由得反思起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末世哪有这样的物资供自己挥霍。
正沉浸在思绪中，段回舟的声音忽然响起，“你为何执意下厨做这些？”
摘星顿时心中警铃大作，难道他察觉出了什么？
她顾不得许多，一把擒住对方，语气恳切，“夫君不喜欢吗？我只是想对夫君好些，在这世上我已经没有亲人，如今夫君便是我的天，我的地！”
手腕又被温热包裹，段回舟皱眉，再次试图将手抽回，仍旧难以挣脱，认命般叹了口气，“放手，我只是随意问问。”停滞片刻又道，“我方才说过，不必在我身上费心思。”
“我愿意的。”
段回舟抿了下苍白的唇，没有答话。
待两人回屋已是三更天。
摘星瞧着一旁准备入睡的男人，试探着开口，“三哥，明日我想出门一趟，采买些衣裳首饰。”
段回舟点点头，从床头摸出一个雕花木盒。
见似是给自己的，她伸手接过，掀开盖子里面竟躺了一摞厚厚的银票，估摸着有一万余两。摘星顿时瞪大了双眼，“三哥，这是？”
段回舟伸手理了理衣裳上的褶皱，“你明日不是要采买衣裳首饰吗？”
盯着手里的大额银票，摘星体验了一把一夜暴富的感觉，乐道，“谢谢夫君，夫君真好！”
“叫三哥。”
她撇撇嘴，但瞥到银票又翘起嘴角，“好，三哥。”
将银票收好，她合上眼，思绪交错，疲惫感涌上心头，待再次睁眼，已是第二日。
冬日暖阳透光纱窗，照亮大红锦被上的鸳鸯戏水绣纹。
望着头顶陌生的多宝架，摘星方才回神，坐起身，向幔纱外望去。
段回舟今日穿着一件镶银丝的白色长衫，倚靠在床头，腿上平摊着一本薄薄的册子，看样子已经醒来多时。
摘心暗忖新婚头一日，新娘便睡过头，在这个时代似乎是件不大好的事情。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开口倒打一耙，“三哥，我睡得太沉了，怎么不唤我呀，我还要出门呢。”
段回舟并未多言，将手里的册子放在枕边，“洗漱用膳。”
待二人用过午膳，她正准备踏出房门，一道清冽声音响起，“早些回来。”
心下一凛，转过头，冷清瘦削的男人正坐在檀木椅上，面上并未有什么特别的神情，“厨房酉时便熄火了。”
“知道了，三哥。”她撇撇嘴，这个城主未免当得也太过节省了些。
出门片刻，凭着在末世摸爬滚打养出的第六感，摘星敏锐察觉到似乎有人在跟踪自己。
她放缓步子，装作随意地走到一个摊位边，伸手拿起一个木雕小马，“大婶，你这小玩意还挺精致的，自己做的吗？”
摊主大婶乐呵呵笑道，“小姐随意看看，都是我家里那个做的，他家三代木匠，我敢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是这条街上手艺最好的。”
她点点头，佯装看货，实则用眼角偷偷瞥向后方。
角落站着两个布衣男人，虽穿着朴素，但双眸炯炯有神，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见二人衣着有些眼熟，摘星思考片刻，发觉竟是城主府的常服侍卫，想来应是段回舟派来的。
只是不知是保护还是监视。
为了不引起二人怀疑，她随意挑了个木弹弓，顺着街道闲逛半晌，绕了几条路，才往林家镖局方向走去。
刚转过弯，却见镖局门口围满了人。
摘星暗道不好，加快步子走近一瞧，只见一红衣锦袍少年，骑着匹雪白的骏马，立于镖局门口高喊，“林春春，赶紧他娘的滚出来见小爷！”
少年身侧站着一位青衣男子，年纪约莫比少年大上几岁，似乎正在劝阻少年。
她心下诧异，这林月声怎么前有狼后有虎的，这又是闹哪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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