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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只猎物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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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林月声低着头跟随丫鬟走进主厅,便听见段令娴亲热的说到:“阿宁过来,最近在府里住的还好吧?”
感受到段令娴比上次更为熟稔的态度,林月声心里明白事情多半成了,但面上适时的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果然便听见段令娴开口道:“我已经找先生合过你和回舟的八字了,先生说你们两个年命相生,日柱相契,红鸾天喜照,乃上上姻缘。”
林月声作势害羞的低下了头,虽然不知道前面的意思,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
应是段令娴已经派人确认过自己身份无误,总算系统还算有点本事,没漏出破绽。
至于八字之说,想来哪家看事先生也不会触主家眉头,都捡些好听的话说罢。
段令娴顺势便提及婚期只说希望越快越好,本就是为段回舟冲喜,如今不知他的身子还能支撑多久,所以一应事务早就备好了。
这正中林月声下怀,她可不想在这耽搁太久,两人一拍即合,婚期便订在五日之后。
虽表面上看诸事已定,但林月声知道这桩婚事还差临门一脚,果然在订下亲事的第二天就有不速之客上门。
早上林月声正在院子里散步,虽是为了完成任务才来到城主府,但是林月声不得不承认这里的伙食实在太好了。
早上是杏仁茶奶油松瓤卷酥,中午龙井虾仁樱桃肉配粳米饭,晚上更是鹅掌鸭信牛乳蒸羊羔,还有各色糕点。
应当是段令娴特地打过招呼,小厨房供应地分外殷勤。在后世自己可很难吃到这些,所以林月声久违的吃撑了。
林月声作为待嫁女不能随意在城主府走动,这几日便只能呆在别院,便带着小春在院子里转圈消食。
小春是城主府派来伺候自己的丫鬟,一张笑脸圆圆的,笑起来很讨喜。
林月声正想向小春打探些城主府的内情,便听有小厮过来传话说城主想见她一面。
林月声心里早有准备,听到这话的瞬间,脸上马上流露出三分惊喜和四份羞涩,看得系统在一旁啧啧称奇。
轻声应答便跟着小厮前往城主段回舟处。
好空,这是林月声走进卧房的第一个印象,应当是为了照顾眼睛看不见的段回舟,房间内除了必须的家具其他都撤走了,连最普通的装饰瓷瓶也未曾留下一个。
好苦,这是林月声的第二个感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道,甚至有些呛人了,林月声下意识皱眉。
抬头看去,一位二十七八岁的男子侧坐在檀木桌边,身形清瘦,脸上缠着厚厚白色的纱布,大半脸都被遮住。
只漏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下巴,苍白的薄唇微抿着。
林月声觉得他不像自己想象中临死之人形销骨立的模样,若不是有几分病气削减了他身上过于冷冽的气息,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只见段回舟侧过头来,声音如同冷泉深涧,清冽疏离。
“夏姑娘?”
林月声忙走进房间,轻声道“恩…城主大人。”
“坐吧”,段回舟点点头。
林月声坐下悄悄用眼神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刚刚自己站得远看不太清,如今近距离看段回舟的脸色确实十分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同时眼角瞟到桌面上摆放着一个镌刻着银纹的箱子。
“夏姑娘在府里住的可还好?”
不知道顾回舟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林月声只好尽量扮演起一位情窦初开的无知少女模样,以不变应万变。
“特别好呢,大家都很好,吃的也很好,睡得也很好。”
顿了顿,“您还好吗?恩人。”
林月声放轻语气,像一个真的忧心自己救命恩人的女子一样关切地问道。
“嗯,今日找姑娘过来,是有一件事想同姑娘商议一下。”
顾回舟脸上没有什么神色,平静的说道。
林月声下意识点点头,又想到眼前的人看不见,赶忙说了一句:“恩人请讲。”
“娶亲的事是姑母私下安排的,事先并未同我商议,我无意娶妻。这里是一百两黄金,姑娘拿着这笔钱离开吧。”
段回舟说着打开了桌上的箱子,里面是一箱金灿灿的黄金。
看来是要赶自己走,不过林月声自然不可能让对方如愿,故作委屈地开口道:“不要,我不会走的,恩人我是自愿的,我只希望能陪在恩人身边。”
段回舟面色不变,只是一字一句的说到:“夏姑娘不用叫我恩人,我是将死之人,不需要你报恩,请回吧。”
死冰块,见段回舟冷冰冰的态度,林月声心中吐槽。
手上用力,使劲拧了自己大腿一把,下一秒酸痛感涌上眼眶。
林月声略带哭腔说道:“不不会,你不会死的。
你是不是太累太孤单了,对,你一定是太孤单了。我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还有这个房间也空荡荡的,好吓人。
我胆子很小很怕黑,我知道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地方会很害怕的,可是你现在一直都在黑漆漆的地方,你是不是很害怕呀。”
生怕段回舟开口打断,林月声像连珠炮一样说到。
“你以前那么厉害,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一定伤心极了,我带了。”
林月忙在身上翻找,她记得应该还剩了的。
果然从口袋里翻出一颗桂花糖,林月声塞到段回舟手里。
“这是我自己做的桂花糖,母亲以前告诉我,伤心的时候吃点甜的就不难过了。不管恩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我心里的英雄,孤单难过的时候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所以我不会离开的,如果恩人想赶我走的话,就赶快好起来,赶快变得开心起来。”
说完林月声便起身赶忙离开了,她可不能给段回舟拒绝她的机会。
林月声离开后,段回舟静静地坐在原地,伸手抹掉林月声滴在自己掌心的泪水。
侍卫进门问到:“城主,可需要属下扶您回床歇息吗?”
等了一会见段回舟没有动静,便又道:“那我把门关上了,姑太太说您千万不能吹风的。”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关上,房间里顿时昏暗起来,但对段回舟来说门关上或者打开并没有什么区别,他的世界里早就只剩下一片漆黑。
回去的路上,系统有些支支吾吾的问到:“宿主,那个桂花糖真的是你亲手做的吗?”
林月声没想到系统会问这个,噗嗤一声笑道:“不是,之前逛街买的。真正演技精湛的演员,就是要善意利用道具临场发挥,不是吗?”
与此同时,丰都城
作为景国商业最发达的城池,暮色降临,满城灯火亮起,长街上游人如梭。
满堂春是丰都城有名的酒楼,暖光透过花窗洒落街头,室内丝竹声不绝于耳,宾客满堂推杯换盏。
天字包房内,一十七八岁少年一身红色锦袍,头发以赤金冠高高束起,正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此时一小厮进门恭敬道:“少爷,家里来信了”
“念”,少年并未睁眼,神态散漫骄纵的开口。
“收野,久违得汝音信,离家日久,心下挂念,不知归期何时?”
听罢,软榻上的少年睁开双眼眉头紧皱问道:“还有呢?”
“没,没有了少爷。”
小厮颤颤巍巍的说道,这位爷是个混不吝的主子,不知什么时候便要发疯,自己只得小心翼翼伺候着。
等待许久,见少年一直没有发话,小厮背后冒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此时房间内另一白衣男子开口道:“好了,你下去罢。”小厮如蒙大赦,连忙退出了房间。
“宋沐,秦家出什么事情了?”
见少年开口问自己,宋沐也不好再隐瞒下去只好说道:“少爷,秦大爷说是要纳妾。”
听到这话,少年突然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从软榻上蹦起来:“那老不死的脑子被驴踢了吧?多大年纪了还纳妾,没脸没皮的,一天天就想着□□里那摊子事,狗骚味我在丰都城都闻到了。”
说完做势啐了一口。
“要纳谁?是那个叫什么白若黑的吗?一个唱曲的真以为进到秦家便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少年不屑道,眼里却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宋沐看着少年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不是白若雪,听说是个镖局家的千金,好像叫什么林月声的。”
少年一脚踢倒房间里的雕花紫檀架,东西劈里啪啦碎了一地。
“小爷管她是什么白若黑还是林春声,有我在一天她们都绝对不可能进道秦家。”
像是撒够了气,少年又倒在软塌上,伸手捞起桌边的酒杯,但嘴边还是一直在念叨着。
宋沐有些心疼的看了一下地上碎的七零八落的玉器古玩,自己五年的俸禄可能都买不起。
这少年是秦家大房独子秦收野,与秦修是叔侄关系。
父亲秦烈虽是秦家长房嫡子,但生下来便瘸了一条腿无法继承家业,秦家家业这才轮到秦修头上,秦牧野母亲早年便因病去世了。
秦收野从小便性情乖张,不说叔叔秦修,连对自己的亲爹都没几分敬意,被秦家打发到丰都,美其名曰历练。
而宋沐和秦家远房算起来沾亲带那么点故,算是秦牧野的远方亲戚,秦家便出资安排自己过来看着秦收野。
但这位大少爷眼高于顶,桀骜难驯,天天惹是生非。
秦家之前试图通过断了秦收野的月钱让他安生一点,但这位少爷很有经商头脑,自己在丰都做生意赚的盆满钵满,这下更是没人能管住他了。
秦收野在前头惹祸,自己就得跟在屁股后面给人赔礼道歉,每天过得战战兢兢。
虽然自己才刚刚及冠,但宋沐觉得自己很可能英年早逝,不是被秦牧野得罪的人打死,就是秦牧野活活气死。
唯一安慰的是秦家付的报酬十分可观,面对白花花对于银子宋沐无法拒绝,只能做着这份苦差事。
说来,在宋沐之前已经被秦收野赶走了不下七八人,自己能跟着秦收野这么久,宋沐觉得也很是神奇,思来想去,归咎于自己出发丰都前,祭拜了族里的大槐树。
“感谢大槐树,大槐树请保佑我能活着回到凌霄城,而不是被秦收野这小子气死得客死他乡。”
宋沐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却又听到秦牧野发号施令到:“宋沐,叫人来把房间收拾了,再派人查查那个什么林春春的底,办完事小爷就去找她算账。”
宋沐不禁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让泪水不要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