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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北征—出战 打仗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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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惜槿站在城墙上,不过此时她看的并非寮河畔的敌军,而是城内的将士,李朝鸿正对着他们说些什么,她站得有些高,风吹过,将那些呼喊往她耳朵里灌,无非是一些为了大夏鞠躬尽瘁的话。
她看向人群的一角,有个人端坐在那,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李朝鸿忽然停下手头的忙碌,走到那人面前,两人似乎说了什么,那人站起身,亦有些不情愿的走入军队中。
段惜槿微微侧身,“李安生?”
鬼影自然也看到了,忙道:“是。”
段惜槿眯了眯眼,设想着若是自己,知晓李安生做得那些勾当可还会这般明目张胆的和对方有直面的机会,似乎不会……
所以,李朝鸿也许什么都不知道,她唇角扯出一个苦笑,所以这朝廷里的笼中鸟实在太多,不仅仅是只有自己。
她微微垂眸,看到远处脚步走近的人影,眼睛眯了眯,“这人,还是这般不听话。”
那头的李朝鸿似乎也看到了苏墨,他快步走到对方面前,还是太远了,段惜槿即便屏住了呼吸,也只能听到楼下其余人的喧嚣。
李朝鸿脸上的表情她也看不清,但身体是雀跃的,苏墨会安静一些,段惜槿便这么瞧着,直到后者抬起头,她伸出手,又觉得有一丝失态,冷意从她周遭透出,让鬼影在后头都不免为苏墨倒吸一口凉气。
待苏墨走到她的身侧,段惜槿都一直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她依然看着城墙下的所有,苏墨作揖道:“公主殿下圣安。”
段惜槿转头看她,脸上笑意盈盈,“李将军在安排战事,副指挥使为何特立独行?”
“李将军命臣贴身保护殿下。”苏墨道。
段惜槿的手指在城砖边缘划过,垂眸看着,“他倒是有点君子之风。”
苏墨抿了抿唇,眼睛盯着段惜槿那手指,眉头紧紧蹙着,“他不过是谨守本分,何况他本不该同意殿下的安排。”
“哦?”段惜槿抬起头,看向苏墨,“你觉得本宫应付不了沙丘的战役?”
“沙丘之战是真正的兵戎相见,殿下虽身手不错,但不曾上过战场,原本该做那布局之人。”苏墨自顾自的说道。
“可这局便是本宫布的,还被你否定了?”段惜槿转过身去,看向寮河那畔,又道,“何况,本宫说过,要亲自杀了谢不显。”她回头,看向苏墨,眼里带着冰冷的笑意,“或者,本宫学艺不精,被她杀了,也未尝不可。”
“殿下……”苏墨有些气急,“您是大公主,更是皇太女,往后需要承担的责任远远要高于这些私情,您不该说这般草率的话。”
“所以呢?”段惜槿反问,“公主便该躲在别人后头享受荣华富贵?你为何不想想,她谢不显对于大夏又有多大的威胁,于她,本宫的命,又算什么?”
“你不是只享受荣华富贵。”苏墨打断她,“您在意民生,愿意为了大夏的和平走到前线,你和那些作威作福的人不一样。”
段惜槿冷笑,“有何不一样?”她指着城中那些人,“他们才是真正为了大夏和平走向前线,可他们又得到什么?”
她说着,又兀自摇了摇头,“你说本宫在意私情,可你明明知晓谢不显所作所为,却为了幼时的那份感情,便如同乌龟一样龟缩起来,你不愿杀她,甚至不愿本宫出手,或者,苏大人才是和本宫一样的人?”
苏墨垂眸看着城中那些士兵,手紧紧握成拳,指节因使力而有些发白,她自是知晓段惜槿说的都是对的,甚至,她知道对方便是在逼她。
此时的段惜槿不是她的爱人,甚至不是愿意让她做面首的公主殿下,她是这个国家的掌权者的嫡女,是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谋略家。
而她苏墨又该是谁?
该不该还是鹿鸣山上和谢不显弯弓射箭谈笑风生的苏墨?
“走吧。”段惜槿径直往城墙那边的楼梯处走,苏墨垂眸,才意识到李朝鸿那边已经安排妥帖,有些士兵也已经陆陆续续的往四处散去,恍惚间,她看到段惜槿已经到了城门口,和李朝鸿并排站着。
“殿下,队伍人数太多,沙丘的队伍末将安排从西门走,绕过一片树林,两个时辰便能到沙丘边缘,只是如今已经过了午时,即便当下就出发,到那边也得申时了。”李朝鸿道。
“火炮和火铳可齐备?”段惜槿问。
李朝鸿点了点头,“已经全部齐备。”
“那便等我们两个时辰,”段惜槿微微仰头,看向那高耸的日头,沉声道:“便如你所说,到那边已经申时,对于我们来说,这个时间有些晚了,对北寮来说,更甚。”
她看向李朝鸿,声音又压了压,“李将军要做的便是对寮河那边的敌军进行忽然袭击。”
李朝鸿轻蹙眉,北寮的军队在寮河边驻扎,不仅仅是为了偷运火器,另一方面,也是一个极好的监视位置,所以,该如何进行所谓的突然袭击?
只要他们一出城门,北寮的探子便会第一时间察觉北境城内的变化,若是他们急速往北退,这次的突袭便显得有些兴师动众。
段惜槿垂眸,忽然道:“李将军可先遣小队自东门佯动,待北寮探子被引开,主力再自西门出。一旦沙丘那边战事开始,寮河的敌军亦是会慌乱,以他们的性子,自会对攻,此时你们便佯攻而退,让他们以为这北境大部分的兵马都去了沙丘。”
李朝鸿极为钦佩的看向对方,但半晌,又似乎想到什么,问道:“若是那样,他们是否会主攻沙丘?”
“自然。”段惜槿微微仰头,“但我们提早在那边布防,他们却要穿过沙丘,只要你们的佯攻时间把控得当,待他们走出沙丘,我们这边的火器便会顺势送上大礼。”
她看向李朝鸿,“沙丘上的沙粒松软,若是要搬运火器通过,极为困难,所以本宫估摸着这么短时间,他们只能带火铳而过,而若是我们此战得胜,沙丘上剩余的那些北寮火器,便会成为我们第一批战利品。”
李朝鸿沉沉的点了一下头,眼前的人在短时间内便将所有布局都想得更为周密,他俯身道:“那,一切按殿下安排行事。”
段惜槿轻轻嗯了一声,而后道:“李将军莫要担心沙丘战事,寮河那头的敌军毕竟是耶律舍所领导,整个北寮最骁勇善战的将领。”
“是!”李朝鸿听到此名一双拳紧紧握住,他自幼习武,及至能入伍之年便请父亲允准,作为大夏的将军,他南征北战,也留下了赫赫战功,而耶律舍的出现,便如一柄利剑,插入了少年将军的心口,让他原本的信念慢慢崩塌,所以,他便更在意这次的机会。
待李朝鸿离开,段惜槿转过身去,收回了笑脸,一双眸子带着一丝冷意,舅父那般嗜权之人,倒是养出那样敦厚的儿子,真是让人意外。
段惜槿和鬼影往前走了几步,此时前者抬眸,看到西侧门口的人儿,无奈的叹口气,这敦厚之人,何止一人……
脚步轻缓,直到走到对方面前,“你在这里做什么?”段惜槿问道。
苏墨眨了眨眼,想伸手,又想到这是外头,身后不远处士兵也都集结,只能道:“臣上次去过沙丘,熟悉路况,所以与殿下一起去那儿。”
“这次的路径和上次不同,何况我们又不入沙丘,你去,没多大的意义。”段惜槿驳道。
苏墨抿了抿唇,脚步却一动不动,段惜槿也不理她,只是环顾了四周,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此时鬼影将一匹马拉了过来,段惜槿伸手接过马缰,脚尖垫在马镫上,利落的转身后,她整个人便坐在了马上。
“出发。”段惜槿的声音洪亮,让所有的士兵为之一振,于是一排排列队忙各自排列,随着前面的骑兵往前走,步兵也齐声跟上。
厚重的脚步声传来,苏墨叹口气,跑去另一匹马那边,一个利落的上马,缰绳一甩,段惜槿似乎也听到了声响,刚想回头,便看到女子骑着另一匹棕色的马,已然到了她的身侧。
她微微蹙眉,却也没说任何,于是几万人马便这样浩浩荡荡的,往沙丘的方向赶去。
这头李朝鸿则是按照方才段惜槿的安排开始部署佯攻的人选,特别是几个副将,忽然得到这个消息都有些不悦,“我们明明能打过,为何要佯攻?”
李朝鸿看向他,脸上带着冷意,“上次刘焕德与我亲自带队,打耶律舍都极为困难,陈标,你若是觉得你可以,待我们此战而胜,便由你乘胜追击,将耶律舍的脑袋取来给我。”
那叫陈标之人自是知晓耶律舍的威名,但还是梗着脖子硬道:“好,李将军说到做到,这头功,末将要了。”
李朝鸿也不拆穿,只是笑了笑,看向其余几个副将,“此战便是我们和北寮最大的一场战役,圣上也在大都等着我们的好消息,所以,只许胜,不许败。”
“只许胜,不许败!”几个副将齐声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