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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北征—北寮兵临城下 苏墨也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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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被打了后只是看着段惜槿,后者眼眸里的恼意似乎在消淡,她轻抚那脸颊,放轻了声音,低低道:“那殿下早些休息。”
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一次正面对抗,段惜槿觉得苏墨再也无法控制,而苏墨却不知道怎么表达有些东西,示弱在两人的关系里是最好处理的方式,段惜槿太要强了,可若是永远这般,苏墨又该如何自处?真如对方口中说的那样,做一个面首?
苏墨翻转了身体,一双手臂环着自己,她眼睛目视着门口的方向,身后段惜槿也没睡,同样的动作,只是目光对着苏墨的后背。
北境的夜很冷,但苏墨不放心段惜槿一人睡在屋里,所以还是和营帐时那样,她睡在地上,段惜槿睡在床上,夜风从门缝里跑进来,和营帐的那些日子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脆弱像是那朵蒲公英,风儿一吹,便飘飘荡荡,于是苏墨变得怕冷,变得瑟瑟发抖。
段惜槿看出了异样,她从床上坐起,却没再走近一些,眼眸低垂,看着眼前的人儿,被被褥裹紧的身影还是能瞧出冷意,脚尖轻点垫被的一角,再没有动作。
时间如点燃的灯烛一般,慢慢燃烧殆尽,脚尖也开始有了些凉意,直到感觉有什么包裹,她低下头,一双眸子怔怔的看着对方,苏墨的眼睛依然闭着,那被褥却已经覆盖在段惜槿落在外头的脚上,被褥很暖和,便如苏墨一般。
段惜槿将脚往回缩了缩,重新逃到被褥的外头,似乎只有这份凉意才能让自己更为清醒,苏墨依然闭着眼睛,半晌,手从被褥里钻出,握住段惜槿的脚背,暖意从手掌溢出,脚背忍不住缩了缩。
段惜槿伸直腿,脚尖慢慢的往里,直到和那手一起,重新逃进了被褥里,身子往前挪了挪,蹲在苏墨的身侧,“本宫的性子是不是挺遭人烦的?”段惜槿问道。
原本握着脚的手从被褥里伸出,揽住段惜槿腰肢,苏墨将她一把搂紧自己的怀里。被褥里是暖和的,但能感觉到下面有凉气在渗入,但苏墨的怀抱很暖和,段惜槿微微抬头,便看到苏墨依然闭着的眼睛,只是将自己又抱紧一些。
困意缭绕,温暖裹挟着原本失落的情绪,而后将它们慢慢抚平,段惜槿也有些倦了,她往苏墨的怀里又钻了钻,好似一只刺猬将自己的尖刺全部都卸下,偶尔的休憩。
此时月儿的光亮落在小院里,风吹过,那被踩碎的绿叶随着风又四散开去,再也找不到原本的模样。
段惜槿不曾告诉苏墨的是,若是那绿叶本就在树上,她便不会去踩踏,她终究不是个心狠之人,那尖刺对敌也不过是自我的保护,便如此刻,若是能被人温暖,段惜槿也可以放下防备,轻松的睡上一夜。
直到太阳重新从东侧而起,将原本的堡垒重建构建,段惜槿推开门,抬眸看着天际,风声依旧,发干的唇微微张了张,身后的人发出声响,“殿下,喝口水吧。”
段惜槿转过身去,接过那杯盏,“今日那李朝鸿可有什么安排?”
苏墨摇了摇头,“他虽有给我介绍火器,却都是私下的行为,甚至军中一众士兵大抵还不认识我。”
段惜槿冷笑一声,“你倒是睡了一夜便想通了很多。”
“就事论事罢了。”苏墨悠悠道,“但我依然觉得他关心的一直是大夏的安定。”
“嗯。”段惜槿不想再为此事和苏墨起冲突,她转过身,回到屋内,手中的茶盏放回到桌案上,“这风有些大,北寮那些兵马不可能一直在外头等着,你记得多去军营转转,本宫感觉,这战事,不远了……”
苏墨点头,“好。”
便在此时,院外有纷乱的脚步声传来,苏墨自然的站在段惜槿的身前,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此时几个士兵风尘仆仆的赶到,带头的人跪地作揖道:“大公主殿下,北寮军队临近北境扎营,李大人命我们将您撤离。”
段惜槿往前一步,走到苏墨的身侧,“李将军的好意本宫心领了,但本宫此次来便是来与大家一起抗击北寮的。”
“殿下……”那带头的人还想说什么,苏墨此时走过去,“既是已经到了千钧一发之际,诸位何不快些回到自己的阵营里,一起对敌,殿下这边自有本官相护,还是说,你们李将军信不过本官?”
那几人一愣,忙跪地道:“小的不管。”
此时段惜槿轻轻拍了拍苏墨的手背,对眼前的几人道:“带路吧,本宫倒是要看看,这北寮军,有何可惧之处。”
她眉眼紧皱,上位者的威压油然而生,几人忙叩头道:“是,是……”
段惜槿回头看了苏墨一眼,“走吧。”
“是。”苏墨作揖道。
来人笼共八人,加上段惜槿和苏墨,十人风风火火到了城墙边,李朝鸿便在那处站着,看到段惜槿,微微愣了一下,而后作揖道:“公主殿下,此处位置危险,末将希望您能……”
“李将军,本宫是来领军坐镇的。”段惜槿清冷的声音传来,“身为公主,本宫自该为百姓谋福,为天下而战,李将军莫要为了所谓的尊贵,倒忘了本宫来北境的初衷。”
李朝鸿微微蹙眉,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道:“是末将未能考虑周全,殿下,如今北寮军队在北境往北一里的位置扎营,我们这边如何处理?”
苏墨抬眸看着李朝鸿,眉头微微蹙起,这问话便是将所有的责任都给了段惜槿,若是此战有任何问题,责任便也是段惜槿的。
此时的段惜槿只是抬起头,看着眼前高大的城墙,沉声道:“立刻去取如今的兵力册,包括火器,兵器,李将军战功赫赫,自是有很多经验可以让本宫学习,”她又看向李朝鸿,“本宫可否去城墙上看看?”
李朝鸿抬起头,一双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道:“城楼是战事中最危险之处,如今北寮的兵马离城墙亦是很近,殿下莫要冒这个风险。”
段惜槿唇角微微扯动,又看向苏墨,“苏指挥使怎么说?”
苏墨没有任何犹豫,“李将军所言甚是,殿下若是要去城楼,便等李将军将兵力册取来,待商讨出了对敌之策,再……”
“呵……”段惜槿冷笑一声,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掠过李朝鸿的脸:"苏指挥使原也是那般纸上谈兵之辈,如今北寮大军靠近,正是我们探寻其排兵布阵的好时机,还是说,要等她们将扶梯架在我们的城墙之上,我们再去研究?”
李朝鸿没想到这两人看似平和,却忽然对立起来,忙走上前道:“殿下莫要动怒,苏指挥使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那李将军如今觉得,本宫该上去还是不能上去?”段惜槿追问道。
李朝鸿微微叹口气,“既是殿下想上去看看,那末将便陪同一起,诚如殿下所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今我们看看对方的形势,也极为重要。”
苏墨此时默默的看了李朝鸿一眼,而后又与段惜槿对视了一息,而后默契的各自别开眼神。’
段惜槿便往前一步,苏墨跟在她的左后方,李朝鸿便自然的跟在右后方,三人到了城墙处,苏墨忽然对眼前的景象莫名有些熟悉,她看向远处的北寮军营,眼前的光景让她有些恍惚,好似又回到了原本那个梦境里,她骑着马立在城外,那支箭便这么射了过来。
“苏指挥使?”李朝鸿的声音传来,她看向眼前,段惜槿的眼神看似冷淡,但里头的担心苏墨却瞬时看了出来,她微微扯了扯唇角,“我没事。”
李朝鸿此时又看了苏墨一眼,确认对方没事后才对段惜槿道:“殿下您看,这东到西黑压压的,便是北寮的军队。”
段惜槿看过去,北寮的军队是驻扎在河畔,若是过了河,便随时能兵临城下。
段惜槿微微蹙眉,想到一个可能,“北境的百姓是不是喝的都是这水?”
李朝鸿微愣,而后点了点头,“此为寮河,由西到东,河的首与尾都是北寮境内,此处这是刚好会路过北境。”
段惜槿轻吁一口气,倒是苏墨轻声道:“殿下怕他们投毒?”
段惜槿点了点头,“既是回到北寮境内,投毒的可能性便不大了,”她转过身看向李朝鸿,“这河流出入北境的两个位置,可有重兵把守?”
李朝鸿忍不住微微低头,“殿下英明,末将马上去安排。”
段惜槿又看向那河流,忍不住叫住李朝鸿,“这河有多宽?”
李朝鸿抬眸看向那处,此时苏墨道:“大概七八米。”她记得那时候受伤时便离那河不远,但记忆中好像没有渡河一事。
段惜槿看过去,眼睛眯了眯,“原来如此,那上次他们攻打北境,北境竟是让他们顺利渡了河?”
“上次他们是西面过来的,”李朝鸿道。
“所以,他们原本可以不用度过,直接道河的另一边,却生生绕了一圈,将营地驻扎在了河的对岸?”段惜槿总结道。
李朝鸿微微有些汗颜,只能僵硬的点了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