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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北征—她很不同 “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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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鸿垂首看着台下的士兵,唇角忍不住微微扬起,“苏指挥使,前一次在北境我们没有什么机会切磋武艺,更没有机会让你瞧一瞧这大夏的军备能力,今时不同往日,你倒是可以多瞧瞧看看,特别是神机营里的那些火器。”
苏墨作揖道:“将军武功盖世,大夏何人不知,下官才疏学浅不敢与您对弈,倒是您说的这神机军里头的火器,下官倒是真有兴趣长长见识。”
李朝鸿自也不是真想和苏墨比试,毕竟若是赢了,那是理所应当,但如果输了,对于他来说,便是将军打不过指挥使,男子斗不过女子,无论哪一样,他都接受不了。
他顺着苏墨的意思引着对方往神机营走,嘴上叨叨着:“大夏和北寮最大的优势便是火器,自大夏拥有神机营以后,北寮便再不敢肆意南侵。”说着,他忽然噤声。
苏墨转头看他一眼,唇角轻轻抿着,谁都知道,上一次和北寮的战争中,对方的火器已经不逊于大夏,这也是她亲眼所看到的。
于是她微微皱眉,“可惜如今的北寮也懂得了火器,是不是这火器极容易学会?”
李朝鸿此时已经从方才的停滞中缓过来,沉声道:“此事我也觉得稀奇,无论是火器的材料火石,还是整个组装的过程,神机营都是研究了数十年,也不知怎么,北寮竟是学得如此之快。”
苏墨脚步一顿,声音压低了些,问道:“李将军的意思是,火器的材料极难收集?”
李朝鸿点了点头,“倒不是说没有资源,而是材料需要调配,有专门的配方,类似做其他兵器,火候时间,都有要求。”
苏墨蹙着眉,走路都慢了一些,她想到谢家之事,一直以来,谢不显的身份便是她心里的一个坎,特别是,对方还特地写了北寮两字让她看到,所以,北寮的火器如此快速的形成规模,是不是便和谢家那事有关?
李朝鸿此时察觉到她走得有些慢,忍不住提醒道:“苏指挥使?”
苏墨抬起头,笑了笑,装作无意地说道:“那火器的制作方子,该是极大的隐秘吧?”
李朝鸿点了点头,“有些将领虽也知道一些门路,但都是皮毛,若是真说完整的制作方子,便只有圣上还有我父亲。”
“这样……”苏墨轻轻颔首,她忽然明白为何圣上和怀光侯会这般剑拔弩张,原来此事早便在那场战役后便落到了明面。
只是他们其他人都不知道里头的端倪,被蒙在鼓里而已,她看向眼前的李朝鸿,有些不太明白,此人明明看起来也不愚笨,为何似乎看不出里头的关联?
可现在无论是身份还是时机,她都没法挑明中间的问题,更不能将那北寮的矛头直接指向怀光侯,于是便闭了嘴,跟着李朝鸿往神机营走去。
“这便是火炮。”李朝鸿指着一家火器道,“它后力极大,所以后面需要一个巨石作为抵御,但也因此,整架火炮便太重了,在战场上不宜来回移动,大多只能固定在一处。”
苏墨用手摸了摸火炮的后架,一双眼眸里都是崇敬,李朝鸿莫名有些开心,又指着一旁的小件火器道:“这是火铳,便是以火药做弹力,让箭射出去,会比平日我们用的箭远上许多。”
“这铳那么细窄,若是和火炮一样有后劲。会不会将这铳破损?”苏墨忍不住问道。
李朝鸿带着欣喜的看向苏墨,“对,苏指挥使想到了其中的问题,”他握紧拳,“火器的战力和劣势其实是相应的,这个点,我花了许久才明白。”
苏墨作揖道:“李将军莫要谦虚,战场之事,寻求的是高效,不似下官现在这样,可以静下来研讨,所以有些事想不到深处,也是必然。”
李朝鸿点了点头,“若是所有人都能如你这般想,便好了。”
神机营初建时,因一次战事上火铳的设计问题,导致后来许多火铳直接炸膛,前线几百火铳士兵不战而伤,又因这些士兵是在最前头,导致整个队伍因此而慌乱不已,而那次战役的失败,对于李朝鸿便是他人生的一道很深的伤疤,甚至没有任何人会想法子去安慰。
谁都知晓,李朝鸿是怀光侯李中贤的嫡子,他做的所有决定,若是对的,他便是首功,若是错了,自会有人承担里头的责任。
李朝鸿不愿那样,可有时候即便他不愿,事情最终还是会往那个方向走,若是他阻拦,顶罪之人也许本不用死,却也会因此早早的丧了性命。
苏墨看出李朝鸿的失落,于是道:“李将军的感觉下官懂,诚然如公主殿下,即便被偷袭,亦只能暗中调查,你们身上背负的责任,又何尝不比我们这些普通人要多上许多。”
李朝鸿抬眸,“殿下那边如今我已经派人守卫,苏指挥使不必担心。”
苏墨想起走出别院时看到院落门口和墙体四周那些守卫,眉间微微蹙起,“谢李将军思虑周全,只是这刺客,还是得抓出来,不然,下官寝食难安。”
李朝鸿点了点头应和道:“自然,”他叹口气,“也不知怎么,昨日箭库那守卫竟是晕了过去,后来再问,他还是一无所知。”他说到此,顿了顿,“无论如何,此事,我会追查到底,苏指挥使请放心。”
苏墨当时想,若是李朝鸿真是演的,那在技艺上,她只能甘拜下风,于是俯首作揖道:“那就全仰仗李将军了。”
李朝鸿伸出手,苏墨适时的往后退了半步,他尴尬的笑了笑,道:“这是我分内事,苏指挥使莫要这般。”
苏墨点了点头,又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唇角扬起一丝笑意,“如今天色已晚,下官得回院里了,李将军呢?”
李朝鸿应道:“一起吧,北寮如今在北面20里地的位置扎营,若是要攻打北境,定也要花点时间,我们此间除了练兵,好好休息亦很重要。”
苏墨虚虚的握了握拳,脸上的笑意犹在,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加快了些许步子,好不容易两人走到了别院门口,苏墨作揖道:“那李将军早些休息。”
李朝鸿看了一眼院子,他其实很想进去,可里头还有大公主殿下,即便他再想,也要考虑身份,于是颔首道:“苏指挥使请便。”
院门打开又关上,苏墨看着那垂落的枝叶,低头捡起一片绿叶,指尖轻轻把玩,“苏大人好雅兴……”屋里的人此时走了出来,一双眸子里瞧不出任何情绪,倒是指尖捏住苏墨手中那片树叶,叶子在段惜槿的指尖转了两圈,手指松开,那叶子便飘飘荡荡又落回了地上。
“即便再绿,也已经是落叶了,回不到树上。”段惜槿道。
苏墨抬眸看她,“可很多叶子换个地方便又能活下来,重新长出大树来。”
“苏大人要的太多了些,这世间落叶千万,又有几片能重新长成大树。”段惜槿反驳道。
苏墨垂眸,她其实知道段惜槿说的有理,后者压着声音又补了一句:“有些人生来便已经有了阵营,苏墨,你不能因为与他独处了一日,倒生出别样的感情来了。”
说完,段惜槿转过身去,那锦靴踩在那绿叶上,叶子瞬间分崩离析,苏墨扫了一眼,重新抬眸,随着对方回了里屋。
等关了门,门闩落下的瞬间,一只手从背后绕过她的肩颈,勾住了她的脖颈。苏墨堪堪的转过身去,看向眼前人,段惜槿的眸子里甚至有些怒意,方才院中眼线众多,她们的话音中都是来去的虚话,到了屋里,段惜槿不再隐藏,她唇角扬起一丝笑意,“苏墨,你这个女人,当真是让本宫生气。”
说着,她手臂往下拽了拽,可苏墨的身形,身体,都比她要有力量很多,只要苏墨不愿动,无论段惜槿使上多大的力气,似乎都动弹不了一点。
段惜槿有些气急,她何尝面临过这样的窘境,声音冰凉,脸上亦是没有任何表情,“过来。”
苏墨却是揽过她的腰,一把将她抱起,“苏墨!”段惜槿厉声道。
苏墨却是没理她的反抗,将她打横抱起,“殿下莫要生气了。”
她方才在和李朝鸿聊的时候便很想眼前这人,眼前之人不似李朝鸿那般逃避,她会面对,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即便有时苏墨也觉得她心狠了些。可她就是想抱她,想吻她,想在那些虚与委蛇的缝隙里,确认这个人还在这里。
她垂眸,吻住段惜槿的唇瓣,那双唇却紧紧闭着,不给任何的机会。
苏墨退开一些,看向对方,“殿下要信,苏墨的眼里只有殿下一个人。”
“呵,”段惜槿冷笑一声,“看到李朝鸿都想解救,往后若是看到谢不显,你连命大抵都能给人家,苏墨,本宫,信不过你。”
苏墨眨了眨眼,又点头,“嗯,”她侧过头去,又去亲吻段惜槿的脸颊,倒是让段惜槿有些弄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右掌啪一下搭在苏墨的脸颊上,一时,冷风萧索,整个屋内,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