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北征—查箭矢 只是刀子是 ...
-
当夜,李朝鸿走出营帐,便看到苏墨站在门口,他快步走近,唇角扬着笑意,“苏指挥使。”
苏墨作揖道:“李将军。”
“苏指挥使要与我一起去?”他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雀跃。
此时一个声音从苏墨身后传来,“还有本宫。”
李朝鸿一愣,看向一旁穿着普通士兵衣裳的段惜槿,忙作揖道:“末将参见公主。”
段惜槿虚虚招了招手,“李将军便当本宫只是苏大人的侍从便可,既是要秘查,本宫自然也得低调些。”
李朝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末将刚准备去军营箭库,那殿下和苏指挥使便一起?”
段惜槿轻轻点了点头,苏墨见状,作揖道:“李将军请。”
大夏箭矢管制极为严格,每个弓兵出战前都会有两个箭囊,每个可配箭矢十五支,但因北上旅途艰辛,所有的箭矢又被安放在箭库里,待要打仗时才各自分配。
“箭矢虽在箭库里,但每日会有特定的弓兵持有箭矢,以防万一。”李朝鸿道。
“李大人的意思是可以查出是哪些士兵昨日持有箭矢,”苏墨接话道,她微微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若是那人知晓这规则,特地选了不是自己持有箭矢的日子行凶呢?”
段惜槿看向苏墨的眼神微微放柔,李朝鸿则是微微一愣,他垂眸,似乎想了一会儿,才道:“那页得查出那箭矢是哪位士兵的箭囊里被偷走。”
苏墨还想说什么,段惜槿的手指在她后背轻轻顶了顶,于是张开的唇自然的闭上,她点了点头,“李大人说得甚是。”
三人到了箭库,门口的守卫看到是李朝鸿,忙躬身道:“李将军。”
李朝鸿微微颔首,而后看向箭库内,“昨日回收的箭矢可有什么问题?”
那守卫躬身,小声应道:“回将军,箭矢发出四百五十支,回收应是四百五十支。”
“回收应是?”苏墨接话道,“所以箭库未有查点清楚?”
那守卫吓得一下跪在地上,箭库虽每年都有例行检查,但里头的门道其实还是有些多,若说一年缺个几百支,其实也算是寻常之事。
这次北征,随带整整十万支箭矢,守卫自是不会因为缺一支箭矢便如临大敌,可如今,将军和指挥使寻了过来,此事的意义便不一样了。
只是,昨日的箭矢他数得很清楚,一支不缺,倒是三日之前,真的有过一次缺失,他微微抬眸,声音有些小,“小的记得,三天前,倒是真的缺过一支箭矢。”
“可知是哪位士兵丢了箭矢?”李朝鸿问道。
守卫根本没有记得具体是哪位,他努力回忆着那日的情景,半晌,才耷拉着头跪地求饶道:“小的知罪……小的疏忽。”
段惜槿微微蹙眉,对于大夏军队竟是这般不严谨而有些恼意,但如今她的身份不是公主,便没法说什么,倒是苏墨看向一旁的李朝鸿,“李将军,你作为一军主帅,可知这军中制度竟是这般松散?”
李朝鸿眉眼轻轻皱起,此事在寻常时真是一件极小的事,只是这次行刺的对象可是公主的营帐,他吃力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沉声道:“我会查清楚的。”
苏墨没有说话,抬眸看了段惜槿一眼,后者此时手已经从一卷纸上收回,而后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似也不像要追究的模样,于是她转头对李朝鸿道:“那便有劳李将军了。”
待两人回到营帐,苏墨微微蹙眉道:“殿下为何不追究了?”
“此事可以自己查了,至于李将军的诚意,等我们查清楚是谁,便能有个比对。”段惜槿指尖轻点桌案,“本宫方才留意,那箭库里明明有专门的记库本,当时我们只要取了查一查,比直接问,要快得多。”
“殿下的意思是,李朝鸿有所隐瞒?”苏墨问道。
唇角微微抿了抿,段惜槿看向眼前的人,“他是定有隐瞒,只是说,与此事到底有没有关系,还得靠你去查查,所以他想查,今夜该也会再去拿箭库,”段惜槿微微顿了顿,而后从袖中取出一瓶药水,“这药水,若是有人翻找便会显现指痕,本宫方才在第一二三页的右下角分别留了这种药剂。”
“那我现在去若是与他碰到也不好处理,等营帐所有人都睡了,只剩下巡逻者,我再过去。”苏墨道。
段惜槿点了点头,取出一块锦帕,轻轻晃了晃,而后拎着一端轻轻放在苏墨的肩膀处,“你过去后用锦帕捏在那药水处,那指纹便能印在锦帕上。”
“明日我会想法子弄到他的指痕,进行比对。”苏墨道。
段惜槿抬眸看她,眼眸里有思量,又有些不爽气,“差点忘了,弄到他的指痕,对苏大人来说,倒是容易之事。”
“殿下若是不愿意,我便不去了。”苏墨道。
段惜槿抬手,拿起桌上的茶盏,轻啄一口,“方才他见到你,那眼睛都是闪着光的,本宫倒是觉得那所谓的侧室,也不过是他父亲的想法,若是他有那话语权,定是要让你做正室的。”
“那我将他的手指直接剁下来,比对也一样。”苏墨道。
段惜槿睨她一眼,眼眸里倒是润出一丝笑意,“倒是比本宫还心狠了些。”
“那殿下……”苏墨微微探过身去,段惜槿的手指点在她的额间,“按你的想法去做便可,本宫还是以大局为重的。”
苏墨微微扬起一丝笑意,“是。”
段惜槿此时指了指苏墨的手臂,“给本宫瞧瞧。”
苏墨此时才想起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嗯了一声,她站起身,将外袍脱去,段惜槿的眼神就顺着她的衣袍微微往下,苏墨穿着里衣,又去寻了金疮药和纱布放在桌案上。
直到一切妥帖,才安心坐下,此时段惜槿拿起一旁的金疮药,眉头紧紧蹙起,昨夜的景象回溯,她看向苏墨的眼神里又带出一丝恼意,苏墨抿了抿唇,“殿下的怒气来而往复,怪累人的。”
“苏大人受伤的次数可不遑多让。”段惜槿应得极快,两人对视,莫名又觉得有些好笑,段惜槿垂眸,鼻尖轻轻耸动,“那李朝鸿似乎也不曾要看你伤口,这感情,还是少了些啊……”
“殿下,他一个男子,要看我伤口,您不宰了他?”苏墨有些无语。
段惜槿眼眸轻轻眯了眯,“不看也想宰。”
苏墨此时忽然抓住段惜槿悬在她手臂附近的手,纱布因她的动作而往下落去,段惜槿另一只手急忙撩起,“你这是作甚?”
苏墨不答,只是探过身去,柔软倾覆,她好像慢慢弄明白了和段惜槿的相处模式,眼前人的嘴里有刀子,亦有蜜糖。
只是刀子是从话语中抛出来的,而蜜糖,却需要自己亲自去品尝。
直到蜜糖融化,唇齿间的茶香轻轻流淌,苏墨将拥抱收紧一些,只有她自己知道,昨夜那次遇袭的后怕感,上一次起码还有鬼影护着,这一次,若是自己轻慢一些,段惜槿又当如何?
掌心轻轻抚过苏墨的背脊,段惜槿将口鼻掩在对方的脖颈处,唇角微微扬着,鼻尖沁入苏墨独有的木香,她微微深吸一口,而后轻轻呼出,湿润的唇轻触那脖颈处的肌肤,直到那片白皙润了红晕,段惜槿才微微推开一些。
她手里握着那纱布,看向苏墨,“你别忘了,今夜还有要事。”
那双眼眸里怀揣着念想,苏墨微微点头,“好。”
晚风徐徐,苏墨蹲在箭库的营帐外,即便她特地晚些时候回来,却还是不曾想到,她竟是这样意外的看到了李朝鸿的出现。
此时那营帐里有李朝鸿的声音,“军令如山,罚你饷银半年,可有异议?”
里头另一个人应该是方才遇到的守卫,“将军恕罪,将军恕罪。”
“此事到此为止,你不得与任何人说起,但以后若是还有相同的事发生,你需第一时间告知于我,箭矢之事,亦是军中大事,切不可以瞒私。”
“是,小的知道了,谢将军……”
里头安静下来,风卷尘沙,营火明灭,苏墨蹲在门口,半晌,她决定进去看一看……
她利用自己身形的优势闪进箭库里,只见营帐内那守卫竟是已经躺在地上。
她走过去,用手指试探鼻息,还有呼吸,又看他是趴着,后颈部还有一块红色的印痕,那便是被人打晕过去的。
苏墨抬头,那书册放在桌案上极为明显的位置,微微皱眉,她用锦帕包裹手指,轻轻翻阅一页,果然如段惜槿所说,左侧已经出来一个轻微的印痕。
她又那样翻了几页,而后眉间轻轻皱起,脑海里回忆出守卫的供词,三天前缺一支箭矢,可按照书册的日期排列,三天前那页,竟是无端消失了。
苏墨又翻了好几次,在其中两张纸之间发现了一点细小的碎末,眼睛静静盯着那碎末,苏墨又重新查了时间,那书册里的资料不仅仅是消失了三日,而是最近北上整整十日,后面五天的箭矢数量表都已经不见。
苏墨想到方才李朝鸿的背影,忍不住嘀咕道:“所以此事,极有可能是他做的……”